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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流浪,如何歌唱

如何流浪,如何歌唱
台北流浪之歌音乐节的喜乐与哀愁

作者:宁二 Read more ...

林生祥谈交工乐队、乡建运动与创作

文章来源:少年的部落格

2008年4月19日下午,由《读书》杂志牵头,在北京三联书店二楼咖啡馆召开了一个主题为“歌唱与民众”的座谈会,主要围绕台湾客家歌手林生祥的创作展开,此前林生祥和他的朋友,同样来自台湾的客家歌手罗思容在广东和北京进行了五场名为“每日•种树”的巡演。

与会者有大陆和台湾的乐评人、学者、民众音乐的实践者,以及乐迷,座谈会纪要的部分内容经发言者各自审阅修订后,刊发在2008年10月号《读书》杂志上。

因为发言人较多,篇幅很长,最终刊发的版本中,林生祥的发言内容只节选了部分。所以,现将林生祥的全部发言整理成文,与大家分享。林生详发言,都是对与会朋友们所提出的问题进行有针对性的回答,整理成文,难免少了前后语境,但对于了解他创作的朋友来说,应该不存在太大障碍。

座谈会开始前,播放了两部纪录短片,一部记录了交工乐队时期的创作面貌,另一部便是林生祥下面提到的《谷子谷子》。

以下内容为林生祥自述

《谷子谷子》这个片子,是我们美浓龙肚国民小学小朋友做的一些事情,早期反水库的这些老师,后来在水库议题暂时告一段落之后,在各自岗位上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现在老师带着小朋友在做有关教育的部分,他们学校跟附近小学生的家长、祖父祖母合作,租了几分地,种有机米,每个学生都要学种稻子,所有过程他们都必须要经历过,后来收成的米开始做客家各类的食物。

我记得,这个有点像成人礼,现在美浓的状况是比较松散的组织,在各自专业上各自去努力,而我则专注在音乐的部分。我听到钟适芳小姐(大大树音乐图像负责人,林生祥的合作伙伴)跟我说,写歌词的钟永丰(林生祥固定的词作者,现任嘉义县文化局局长),前几天跟国民党外围组织谈有关水资源的政策,最后讲了一句话,“要准备回来反水库了”,很有可能国民党要重新启动美浓水库的计划。现在美浓的状态,大家没有那么悲观,八年的转变也很大,那天看2008台湾总统选举的结果出炉,我妈说:“大家吃饱一点,准备反水库”。

《谷子谷子》是代课老师自己拍自己剪的。

这个影片是某年台湾公共电视儿童影展拿到最佳人气奖的作品,很多人很喜欢这个片子。现在我所理解美浓的状况是,各自在各自领域做自己该做的工作。此行准备来这边的时候,有被要求希望我们唱一些交工时代的作品,对我来讲,交工时代真的是很久远很久远的事情,交工的解散超过五年的时间,可是我觉得那个五年,对我的感觉可能是超过十年或者是十五年,很多事情其实我都忘记了,后来我接下来做《临暗》与《种树》的专辑,现在在做新的作品都试图用不同的想法去做。我觉得我的脑子好像比较跳跃,交工时代对我来讲已久远,不过演出没有太大的问题,因为编制、编曲不一样,曲风、唱腔也不一样。音乐上来讲是可以连接,可是心态上我必须被迫拉回到那个时候的种种记忆。

美浓反水库运动的时候,我在运动里面不会做其它的事情,我做音乐专辑,永丰有他自己对于运动的想象,他那时候跟我说,反水库反到没有招式了,该用完的都用完了,应该在文化上面把运动的宽度、深度拉开来,他有那样子的想法。那张音乐专辑《我等就来唱山歌》对我有一些实验,作品出版后,在台湾有人觉得这是一个新的声音,很多人就支持我们。

后来做《菊花夜行军》,我的工作就变得很复杂,我要去卖CD,把货铺到各个商店,我还负责去收钱,可是在台湾的通路市场,有时候并不容易收到钱,我觉得诸如此类的行政工作,是我没有办法继续做交工其中一个原因,我觉得我的个性比较适合继续搞创作,创作是一个很感性的世界,收账、记账,我真的很讨厌做这些工作,那时候这些工作压得我没有办法继续创作,我没有办法在这两件事情上面取得平衡。

我后来非常幸运成为适芳的工作伙伴,我所有的唱片都是在她那儿发行,适芳从来不限制我得写三、四分钟的作品,很多唱片业者都把销售量作为第一顺位作考虑,但在大大树音乐图像的制作会议里,从来不去讨论销售量评估的问题。我在创作上面自由度很大,我要写五分钟、七分钟,甚至十分钟,这些都不会是问题。适芳通常会问她的音乐人(包括我),概念清楚了没有,执行有没有准确,她会帮助音乐人做出更好的创作。

我真的觉得非常幸运,适芳让我在音乐上有最大的空间,她会保护音乐人,不要去消耗创作的能量,因为创作的能量要能够维护和不断的成长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我、适芳、永丰我们三人,并没有在相近的空间生活,通常永丰歌词邮箱发给我,作曲后用手机唱给适芳、永丰听,通过这样的方式跟适芳和永丰沟通创作。

我觉得我真的不是代表反水库运动,我觉得永丰是搞社会运动的天才,秀梅是他的妹妹,当时美浓的运动,最早有三个年轻人回去,永丰、秀梅、李允斐,90年代初回去,后来美浓出现一大群年轻人。

那个运动是很普遍的参与,在我们那个镇上,我们曾经有挨家挨户做民调,因为政府那时候做假民调,说超过有一半以上的居民支持建水库,我们不服气挨家挨户做民调,最后结果是八成反水库。在美浓人生活里面,运动变成大家都要参与的事情。

我的角色在这个运动里面是音乐的部分,有的时候带大家唱口号或者提供一个放松、娱乐、激励的角色,我只是扮演这个角色而已。

我觉得我的音乐有一半是永丰,适芳觉得我比较接近singer-songwriter,我唱歌写曲子,但缺掉了一半是歌词,而歌词是永丰写的,我非常喜欢永丰的歌词,1998年开始一路合作下来。很多人都知道,永丰目前是嘉义县政府文化局的局长,我的一个朋友说他像唐宋时代的官员,在政府部门工作,同时也在创作。

当社会运动告一段落以后,音乐怎么办,政治、经济、社会运动等占据的层面好像很大,但我的理解是生活的层面更大,我常跟朋友讲,音乐不是我生活的一切,音乐也不是我生命的一切,音乐只是我生活的一部分而已。我觉得我的生活有很多东西在一起,最后才一起拼凑出我生活的样态。我们的音乐创作试图想办法去对应周遭朋友的生活,我觉得非常幸运的是,我们的一些朋友都非常的认真生活,然后提供了我们写音乐的素材,像《种树》的故事,一种就是十年,目前仍一直持续在做的事情。有机的这些朋友,有的是台湾大学毕业回美浓种田,实践自己的梦想。我觉得这些精彩的故事题材,对我而言是角度更大、更广的东西。

最近永丰与我写了两个东西,我觉得比做社会运动还难,一个是谈到死亡,在客家生活是比较忌讳的事情,音乐很简单,但我得要花很大的能量才能对话;另一个讲分家,祖产分割,很痛的东西。这些东西是生活里面碰触到的,很重要的一些历程,每个人都会经历的历程,做这个比做社会运动音乐还要困难,这是我自己的一个感受,搞社会运动好像没有那么难。

水库要不要建的问题?是另一个很大的议题,我就不在这边谈了。

我希望能够在简短的时间响应的有脉络。在国小时听到罗大佑的音乐,他的歌词是我喜欢的歌词,我想将来如果要创作也要往这个方向,然后是被《亚细亚的孤儿》里唢呐的声音感染,在我高中的时候崔健的《一无所有》专辑的唢呐也令我动容。

我们家族从来没有人做艺术的工作,我是第一个搞艺术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脉络与训练。我觉得搞创作的人,如果没有天分,很难去跨越或者超越现实中遇到的状况。我会喜欢搞农业议题,我回想起来可能跟童年有关,小时候要帮农,跟父母、爷爷奶奶、兄妹一起在美浓竹头角庄生活,到国中毕业后才离家前往台南市念高中,在网上可以搜寻到一些我谈过的童年与农村生活点滴。 Read More »

每日·种树——林生祥&罗思容说唱会预告(广州、北京)

每日·种树

(五首曲目试听。如节目停顿,请暂停等待节目缓冲。点击播放器循环按钮可连续播放。)
试听曲目:
1、每日——罗思容
2、我等就来唱山歌——交工乐队:林生祥
3、麼介事都毋爱做——罗思容
4、菊花夜行军——交工乐队:林生祥
5、种树——林生祥
林生祥罗思容
(林生祥:用音乐参与家乡反水库运动,使传统客家民谣具有新的生命力。);(罗思容:客家语诗人,她的作品是关于客家、女性和乡土的沉思)。

每日·种树——广州演出安排

·第一场:
2008年4月11日,周五,广东南岭社区
晚19:30—21:30
林生祥+大竹研,罗思容+ David Chen

·第二场:
2008年4月13日,周日,广州喜窝酒吧
下午15:00—16:30
林生祥+大竹研

·第三场:
2008年4月13日,周日,广州喜窝酒吧
晚21:00-22:30
罗思容+ David Chen

·门票:
南岭社区(韶关市乳源县南岭国家森岭公园)
公益演出,免票
演出查询:0751-5232020
酒店预订:南岭橙屋酒店 0751-5232929

喜窝酒吧(广州市水荫路115号城市会一楼)
现场售票,单场/80元,两场套票/150元
预订票价,单场/70元,两场套票/130元
预订/咨询:020-35840144/13570221254

每日·种树—— 林生祥、罗思容北京交流演唱会

·第一场:
时间:2008年4月15日 周二 19:30
地点:北京大学百周年纪念讲堂多功能厅
承办:北京大学现代音乐社

·第二场:
时间:2008年4月16日 周三 19:30
地点:朝阳区文化馆9个剧场 后SARS剧场

演出票价:50元、100元
订票/咨询:85991188;13661049145

试听曲目歌词及更多介绍:

《每日》

每日朝晨 明亮的曙光斜斜介透出來
イ厓毋知仰般形
イ厓介身體尋毋到世界介出口
イ厓彷徨 總感覺尋毋到自家
啊 這係麼介世界
這係麼介世界啊

看イ厓介妹仔香香甜甜介沉睡
正發現恬靜介世界係恁莊嚴 Read More »

《山城走唱》台湾恒春半岛民歌精选

  「山城走唱」是台湾风潮唱片出版的「恒春半岛民歌纪实」系列的精选集。这张专辑的17首曲目中, 包括1960年代由民族音乐学者许常惠所录下的3首陈达说唱原音,及1首老录音,13首吴荣顺在90年代于恒春、车城、满州、垦丁等地的田野录音。同时收录民间乐器”月琴”、及”壳仔弦”的伴奏与独奏。
由于这张唱片不容易买到,所以上传其中16首歌曲供大家试听。如有机会购买,请支持正版。 Read more ...

思想起陈达

 陈达1971年在恒春家中 到台北

陈达1971年在恒春家中 摄影 张照堂                                                  陈达初到台北

  如果没有台湾民歌运动,没有被民间音乐调查者发现,陈达的人生简历可以这样写:他的祖先来自福建泉州,他的外祖母是恒春平埔族原住民。公元1906年4月16日出生于台湾最南端的恒春,家中排行老八;12岁离家寄住卑南的二姐家;17岁跟随兄长学习月琴,开始流浪卖艺生涯;29岁染病半身不遂,左眼失明;40多岁时返回家乡恒春,和邻村的一个寡妇住在一起,组建了一个家庭,他们一起生活了十一年,但并没有生养自己的孩子,这个寡妇等到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她又跟别的男人跑了;65岁时,上天怜悯这个苦命人,他的身体神奇的康复,偶尔外出唱歌,赚些饭钱;67岁时,与先前那个寡妇的儿子打了一场官司,因为他的这个养子回来恐吓他,索要他的房屋的产权,官司打赢了,但从此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贴身携带着自己的房权证明,他的迫害幻想症越来越严重,生活在恐惧不安的精神世界里;73岁,流浪在台北街头,被关进精神病院;75岁,公元1981年4月11日,他从枫港准备搭车回恒春,在去车站的路上横穿马路,被一辆大客车撞死。
  1967年夏天,民间音乐调查者许常惠在恒春采风,发现了这位贫苦的歌者,在他的田野调查笔记中记录了当时的情景,“下午四点,我们一进门即感到四面乌黑而闷热,像在热锅中似的难受。我慢慢的识别,有一个床位在地上,还有些破旧的炊事用具,最后我认出一把月琴挂在墙壁上,这便是’红目达仔’的全部财产。在黑暗中,贫困和孤独陪伴着他…然而当他拿起月琴,随着发出那悲啼似的歌声…我感到这个被现代都市人们忘却了的世界,是多么真实、纯朴而感伤。”,并惊呼找到了“民族音乐的灵魂”。
  从此,陈达的名字进入了都市的音乐界,当年他61岁。1971年,他录制了自己的第一张唱片《陈达和他的歌》;1976年,台北著名的稻草人咖啡馆邀请他常驻演出;1977年,淡江大学邀请他参加“中国民俗歌谣演唱会”,这一年他还受邀参加了“第一届民间乐人音乐会”;1978年,云门舞集的创办人林怀民邀请他为舞剧“薪传”录制间奏;1979年,录制《中华民俗音乐专辑》第一辑“陈达与恒春调说唱”;1980年,参加了高雄“庆祝光复节纪念演唱会”,这是他最后一次受邀在演唱会亮相。
  常驻台北稻草人咖啡馆期间,有人采访他,他用手指比划着说,有人发达,有人落魄,有的人是大拇指,有的人是小指头。他把两个小指头叠在一起,“我是小指头下面这个小指头”,“我是生活无法渡,才弹琴唱歌”。他并不适应演唱会这种场合,常常需要举办方减弱舞台灯光他才会停止演唱。他甚至可能不理解“民族音乐的灵魂”的意义。实际上,在他经常受邀演出的那几年,他的经济条件并没有得到很大改善,在他意外遇难之后,台湾社会各界纷纷表达歉疚,没有保护好“国宝”。
  属于他的命运轨迹,并没有因为音乐史上的价值而改变,颠簸流离,穷困不安,直到死于非命。他和这个把他奉为国宝的外界城市的联系,最现实的是他至死贴身携带的房屋产权书,这能证明他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落身之地。他始终是一个唱着“思想起”的渡台客。他的歌就是他的命运。

思想起

思想起 祖先艰辛过台湾 不知台湾生做啥款?
思想起 海水绝深反成黑 在海山浮心漂心艰苦
思想起 黑水要过几层啊 心该定 碰到台风搅大浪
有的抬头看天顶 有的啊 心想那神明
思想起 神明保佑祖先来 海底千万不要作风台
台湾后来好所在 经过三百年后人人知
思想起 自到台湾来住起
石头吓大粒 树啊吓大枝 一脚开垦来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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