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反思】卡瓦格博文化社实践经验
快乐的反思
作者:云南德钦卡瓦格博文化社◎木梭
“追求快乐幸福的生活,是所有众生的最基本和合理的要求。”
——一位藏传佛教上师如是开示
我们的快乐丢失了
从如上语句中体悟到,人类社会的发展历程,也似乎完全是追求快乐幸福的发展史。每一个时代,人们对快乐和幸福的认识也不同,追求的方式也不同。当我们进入到二十一世纪时,出现了史无前例的物质文化的大飞跃,但精神文化似乎没有能够及时跟进,追求快乐幸福的努力和获得的结果更多时候是恰恰相反,或者得不偿失的。由此引发卡瓦格博文化社的朋友们的一些反思,进而做出了一些尝试性的工作。至今,我和我的朋友们还在一边设计,一边做,一边反思,一边学习,一边调整着我们的工作模式。
最初成立卡瓦格博文化社,是次里尼玛、斯郎伦布和央宗的主意。成立之后,成员也是他们三位。三位都是有高等学历的受过专业培养的人材了。他们回到家乡后,却被自己源于对传统文化无知而生的失落感深深困扰,同时也发现他们周围的同龄人也都有同样的遭遇——因为他们在小时候,都曾经验过一个充满人情,充满快乐氛围的社区,而当他们出去学习满载知识而归时,才发现已经失去了那些能让大家快乐起来的东西。生活中缺少了太多的快乐成分,那个失去的,恰恰就是充满了人性味的传统文化。
文化社成立不久,我也受邀请加入了。之前,我并没有太在意社区传统文化相关领域的情况,而是在学习传统的藏传佛教。加入之后,开始关心周围环境里发生的文化变迁了。小时候,我们的社区每天晚上都会有热闹的活动。当时没有电视,电影很少,到晚餐后,大人们聚集在一起聊天,小孩子们一起做各种自己想象出来的游戏。有时小孩子们也围在大人身边听他们讲过去的故事。白天,除了上课以外,自己制作游戏玩具,上山挖野菜,砍柴,晚上还跟着大人们一起唱歌跳舞。特别是到了八十年代初,包产到户以后,每天晚上人们从农村里来到我的家乡——德钦县城,跳起了欢乐开心的弦子舞。这完全是自发的,因为自从合作社以来,农民们基本上就没有自由活动的空间了。
我也是每天晚上跟着大人们跳啊跳啊,但不会唱,也听不懂他们在唱什么。只知道体验这种快乐的心情。所有生活中的物质那部分,已经被完全淡忘了,尽管我也在回忆中知道那时我们家很穷。不久,政府通知不许这样无节制地跳下去了,于是后来改成每周六、周日晚上跳舞。有限的时间里,人们有那么多的情绪没有倾泻,往往每晚都会跳到天亮。后来又被下令改为跳到二十三点为止。再后来就干脆不许跳了,说是因为这样会导致社会不安定。从此,只有在过年节时才偶然会有人跳一场弦子舞。从外乡来到县城里的乡下人,我们也只能看到他们疲劳破烂和陌生的样子了,这当然是因为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他们在舞场上飞扬的舞姿,欢乐的歌唱。人们在县城里聚会时,总是在喝酒,打架,谈生意。小孩子们的玩具也都是从商店里买到的。
我的家乡在一个深山谷底,给我的印象总是在晴天里,有山歌不断地缭绕在山谷,飘到天外;人们耕作贫脊的土地,但安逸自得,笑声和歌声不断。如今,时代进步了,生活富裕了,却再也听不到那些让人陶醉的歌声,而只有汽车喇叭声和叫卖声。
小时,家里都有一些个不成文的规矩:上座让给老人和年长的人;盛饭菜,要先用双手捧给长辈;见了长辈要先称呼。那时候,人们以偷盗说谎为耻,记事起,全县城历史以来只出现过一个小偷……
他们的快乐
文化社的朋友们对自己文化的反思,首先最直观的就是这些生活中的对照经验。我们认识到,我们所追求的快乐与幸福中,物质含量已经超标,而原有的快乐生活中的文化成分已经逐渐失去。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调查研究,我们发现,传统文化之所以在经济发展面前节节失利,其主要原因有几点:一是社区对自我文化的认识不足,导致对自我传统文化失去自信心;二是对主流社会发展趋势过于信赖,否定了社区传统的幸福指数。
在我们制作文化社的第一盘民间音乐带子时,我们有机会零距离接触了萨荣村民。 Read More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