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tagged ‘云南旧事’

种菜记:农具

种菜种地,工具的称手是很重要的,关乎效率,也影响心情。我看过不同地方不同民族的的农具,都大同小异,几千年下来,它们已经完美到无需改进。 Read more ...

种菜记:那些可爱的小东西

蔬菜品种既多,栽种、施肥和浇灌的要求、搭配等也各各不同。光说搭配,豇豆架子下适合种辣椒,因为辣椒喜阴;大蒜、小葱适合与茄子间种,葱蒜驱虫而茄子招虫,这样可以相克。但多年后这些知识于我已经模糊了,只记录下少数记忆确切的。
而南瓜的绿,黄瓜的翠,番茄的桔红,辣椒的紫红,芋艿花的艳丽……它们在不同生长期的色泽变化,它们的生命个性的丰富,这些都是无法形容的,我只能怀着怜爱和尊敬,在回忆中品味。

忙怀的山村大部分在半山腰,森林茂密,雨水充沛,作物和蔬菜品种也丰富,白菜、青菜、番茄、茄子、冬瓜、黄瓜、豌豆最常见。最早我们是讨秧苗移种,后来才学会自己留种。送我们秧苗的都是同学的家长,有外人讨教种地的事,他们自然格外热情。指点你分辨什么样的秧苗才是最好的,替你把秧苗的根茎用原土护上,告诉你移栽的要领。我们种菜的技术,大半是从山民那里学会的。

我们每年都会坐长途汽车回大理老家一次。大理是云南出名的富庶之地,沿途经过的祥云坝子、弥渡坝子、南涧坝子也是物产丰富。长途汽车停靠这些地方,汽车加油,乘客吃饭。车站即是集市,卖菜的人同时也卖秧苗和种子,自家出产的,菜好,秧苗、种子自然也就好。荷兰豆、洋芋、芋艿、柿子椒、包心菜这几样就是从这些集市上觅得的种苗。

怎么就挑了这几样呢?原因是模样怪,或者说可爱。荷兰豆貌似豌豆却不结实,包心菜,长成团的白菜,柿子椒,冒充辣椒胖子,芋艿,能够水栽,洋芋,除了黄皮还有紫皮的……
当然,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是常识。我们当时不具备这样的常识,所以,投入的企盼和得到的惊喜也格外的多。

有两样东西,芋艿和南瓜,是我一直不得其解的。
买过几次小芋艿头,就栽在泥潭,叶片细圆繁茂,结的实却很小,削皮的时候痒手,还煮不烂,不好吃。有一年,种了从弥渡某个菜摊买到的品种,长出来了,叶片厚实,阔约两尺,开的花混合了桔、黄、红三色,满塘的翠绿中,无比耀眼。7月收获,挖出来的芋艿个个都有几斤重,煮熟后是藕荷色,香糯无比。成年后,吃到浙江奉化等地著名的芋艿品种,不堪比,就是在云南,我也没有吃到过同样的芋艿。
这芋艿还有个特性,随水流而生。我们在溪沟种上了芋艿,没有怎么管理,两年后溪沟上下都长满了,大家没菜吃,可以随便来挖。
芋艿开花的时候,我常坐在旁边看。 Read More »

种菜记:拓荒者

(前言)改天换地

六七十年代,千万知青下乡“改天换地”。而在忙怀公社,在河谷方圆几里内,大哥和我同样也做成了一件改天换地的事情。时间跨度大约4年,也就是我8岁到12岁、大哥12岁到16岁的那段日子。我们改换了什么――

我们在荒坡和山林中开垦出大约5亩庄稼地。计有:玉米地2、番薯地2、菜地1、芋艿池塘2。

我们设计建造了相当完备的水利灌溉系统,从几里外的山涧引水,解决了在干旱的河谷浇灌的难题。

我们改变了河谷只种植“牛皮菜”、南瓜、萝卜、辣椒、番薯的历史,引进成功多种蔬菜品种。计有:白菜、青菜、包心菜、番茄、茄子、柿子椒、冬瓜、黄瓜、洋芋(土豆)、芋头(芋艿)、荷兰豆、豌豆等等,并对一些老品种进行了改良。

我们探索了新蔬菜“物尽其吃”的方法。

我们点燃了叔叔阿姨们自己种植蔬菜的热情,留下了星星之火。几年后,当地确实做到了蔬菜自给。

离开后,我们还留下了没有任何产权的5亩好地。
1979年,张秀忠曾拉了一车蔬菜到县城我们的新家,告诉我母亲,这是从我哥俩的地上收获的。

拓荒者

罗扎河河谷少平地,气候干湿两季明显。森林线以下多灌木荆棘,土质为红土。这种土怕雨水冲刷,所以地薄而瘠。只在最靠近河谷的几处平地,植物腐殖较多,比较肥沃。经忙怀紫胶场工人多年经营,这些地方成为香蕉林、人工紫胶林,边角留有少量菜地。这些地都是公家的。

农场种植的蔬菜以“牛皮菜”为主。这种菜应该是青菜的一种,菜杆要白些,叶片呈古怪的蓝绿色,厚实如橡胶,以“牛皮”形容很恰当。“牛皮菜”久煮不烂,有一股特别的腥气,最常见的吃法是和发过的干蚕豆同煮。这东西搁现在一定是稀罕物了,但在当时,我们一家人吃了半个月就恶心了。怎么办呢?自己种点试试看吧。

职工宿舍、厨房、门诊和住院部,卫生院三幢平房孤零零地立在一片山坡。厨房后面堆有生活垃圾,地常被污水浸润。大哥和我首先从这里下手,每天放学后清理,翻耕平整出一小块地,四面还开了排水沟。土质黑黝黝的,看上去不错。几天后,大哥从帮六小学(我在忙怀小学)的农村同学那里讨来辣椒、茄子和南瓜秧苗,很快菜地有了喜人的绿色。
这是我们的第一块菜地。

有这样一种人,喜欢打量,我和大哥就是这样一种人。很多时候,我们会爬到山林高处,看看哪里还有适合开垦的地方。关键是水和土,而水和土是相关联的。有山水过,土才能灌溉,但山水常过的地方却已经冲刷裸露出岩石。后来我们发现,山水迂回处有或大或小的冲积,改造后应该是适合耕种的。卫生院有个汲水口,山泉在那里打了个湾,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潭,然后在下方漫开,不知所终。我们在水潭下方开工,除草,翻地,还给山泉开了一条出路。但不行,全是淤泥。折腾了几天,大哥说,算毬,弄成蓄水池,以后还可以浇地。
这个蓄水池后来变成了一处芋艿池塘。如果有莲藕种,它也会变成一片荷塘。

有了蓄水,也就有了稳定的灌溉,厨房后面的那片菜地在逐渐地扩大,栽种的品种也逐渐增多。这是一个与杂草不断搏斗的过程。杂草的生命力极强,翻耕了,暴晒了,天阴下雨又会活过来。所谓“一岁一枯荣”,所谓“草根英雄”,这些文辞那时候就领教过了。没有其他的办法,那就不停地“斩草除根”。后来发现――总是后来,总是发现――一旦土质水质的小环境改变之后,也就是荒地完全变成熟地之后,那些野生的杂草也就消停了,新长的都是柔弱的小草,一薅就行。
这是一个转折,让我们建立起了农耕的信心。
 

小时候喜欢吃番薯、洋芋之类淀粉含量高的东西。番薯伏地生长,除了主根茎,藤蔓“关节”处也会长出细白的小根茎,剪断后插种即可成活。那么,干嘛不整治出一块番薯地呢? Read More »

野食(5):河鱼

我家所在的地方叫忙怀,准确说是忙怀公社所在地,距澜沧江3里,沿滇缅公路向东走半小时就到,而澜沧江的支流罗扎河则近在咫尺,我可以说是在河水中泡大的。
当地受印度洋季风影响,干湿两季明显,罗扎河也随季节而变化。7、8、9三个月是连续的雨季,罗扎河涨水,混浊汹涌,其他月份大多清澈见底。另有特别的,如果澜沧江上游连续暴雨,江水猛涨倒灌到支流,河面会抬高到接近公路。 Read more ...

野食(4):澜沧江的鱼

澜沧江江阔水大,又多礁石和漩涡,走船困难,下网更是行不通。适合的捕鱼方式只有两种,炸药炸和下“懒钩”。 Read more ...

旧事:野食(3)

关于“野味”说明
其实,蛋壳一落笔,就觉得记录下捕猎、烹制野生动物的过程,渲染其美味,十分不妥,有误导的嫌疑。这里解释下。
多年前,生活在澜沧江周边大山的山民,过的是半耕半猎的生活。山地长不出什么好东西,不够生存之需,狩猎是必须的。《野味》中提到孔雀、白鹇,还有没有提到的金丝猴,无食用价值,极少有人去捕猎。当地人也不猎杀怀孕的动物。只有在捕捉因落单而性情变得暴躁的野猪、强壮的黑熊、狼等,当地人才使用设陷阱下扣子的办法。无目的的滥捕和虐杀是被人蔑视的。
当然,山民并没有保护动物的概念。在那种环境,人也处在食物链中。一些客观起到“保护”作用的忌讳和习惯,不是主观所为,而是长期积累的“集体智慧”。
可以想见,和中国的其他地方一样,如今那边大山中不再会有那么丰富的森林和野生动物。但这和当地山民的捕猎无关。
至于蛋壳,早不食野生动物了,荤腥也基本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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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事:野食(2)

野果是小孩的零食,吃多了小胃也受不了,而且它还特开胃,越多吃,越饿荤腥,有点象饮鸩止渴。那是一个票据时代,猪肉供应量,大人一月一市斤,小孩半市斤。还不能一斤肉一顿就吃了,得攒着,以备年节和招待客人。记忆中,极少吃到大块的猪肉,特别是肥肉。还好,有野味! Read more ...

旧事:野食(1)

人是教育长大的,是发育长大的,是吃长大的。对我,吃当是第一位,也是幼年最匮乏、最渴求的。正经八百的吃食只有定量供应的粗细粮,少量自家种的蔬菜和养的鸡豚,常处于饱和饿之间。饱是肚子的容量放满了,饿是肠胃缺少油水,味蕾缺少滋味。所以说到幼年,先得说吃食。说吃食先得说野食――野果、野味、野蔬。 Read mo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