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tagged ‘云南’

骄傲的生食

作者:JX

大理的生活中,白话称为“海革”的生食猪肉,或者被称为火烧猪是一种微妙的成分。这是稀松平常的猪肉的不寻常的做法,被视为只有道地大理人才会甘之如饴的美食,因此它便超越了味蕾,融入血脉之中,成为区分大理或非大理的试剂。 Read More »

木梭在卡瓦格博的音乐故事(上)

民歌笔记第二十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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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故事两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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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黎贡山,是众神居住的地方,傈僳村寨则隐居在山腹之中,转个弯你才能看到绿荫掩映的房屋一角,再忽儿一转,又是大山,村寨不见了。 Read more ...

“画笔下的传统”—苗族社区图画纪事

云中居 文
张孝春 图

苗族社区图画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牛儿在一旁闲闲地吃草,张孝春拿出他的图画本打算把上次放牛时没有画完的苗族姑娘继续画完……

那天下午天气晴朗,村子里的妇女们聚在小学篮球场前看着自己的孩子们画画,在一旁指指点点,后来也参与画画,整个场面热闹非凡。有的妇女心痒难按,自己拿起笔来画;有的妇女自嫁人后再也没有拿起笔,重新拿起笔的时候有点颤微微;有的画出平时挑花的图案;男人们也开始画了起来……

留下的几盒蜡笔,仍在记录着村子里的故事。

现代社会发展越来越快,各种器材也被造得愈来愈先进,随着数码相机“咔嚓”声,摄像机镜头里闪烁的绿点,无数个影像被记载,我们的记忆也被转换成数据元点,保存在数码储存媒介里。磁带、磁盘、光盘、移动硬盘……终究有一天会被更新更先进的储存媒介所代替,数据元点终究会被大多数人所遗忘。

与此同时,在传统乡村社会,妇女们还在用传统挑花、蜡染的方式,保留着先祖的记忆与叮咛;姑娘小伙们用鲜活的歌舞方式,述说着过去的历史。放牛的小伙子,也在悄悄地画着村子的故事:妇女在绣花、姑娘小伙儿在跳舞……

然而,传统挑花与蜡染、歌舞的叙事也在面临断代的危机,如果没了年轻一代的传承,这种鲜活的生活式叙事最终只能变成数据元点尘封在各种先进的仪器中。到那时,我们愈来愈依赖工具,借助工具恢复了歌舞、蜡染之形,失却了祖先的叮咛与吟唱,虽有其形却无其神。

源自于对传统文化的热爱,张孝春开始尝试用绘画这种身心灵凝聚在指端的方式,画出了村寨丝丝缕缕的生活细节、口口相传的古歌历史、生机盎然的自然环境……

绘画、歌舞、挑花、蜡染……种种叙事方式在民间得以流传,以民间浓郁的生活气息来逼问现代社会中工具化的生活。
原来生活可以这样的明艳,简单而快乐。

t苗族社区图画

苗族社区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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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活记:砍柴

忙怀没有煤,电只够照明,做饭只能烧柴。没人卖柴,得自己上山砍。山林中有走兽飞禽,有野果菌子,空气也清新,所以砍柴是个有意思的活。 Read more ...

蓬蒿剧场看普米小组演出

狼来了

作者:游方僧

“你们登了一次,考察一次,我们生态就受影响。下雨啊,发洪水啊,暴风啊,我们老百姓上影响了,受灾害了,损失了。没有垮过的路垮了,没有垮过的水沟垮了。没有发洪过的地方发洪水了。我从小到大,这个地方狼没有见过,驴、羊、牛放在那里,一小会儿就咬死掉了,吃光掉了。”

“特别是斯农和我们两个村,灾情相当严重。水灾,洪灾,各种灾情都发生。老百姓讲,太子雪山是全部藏族的神山之一,旅游我们欢迎,老百姓也欢迎,登山我们反对。”

“这是生态的关系。老熊吃牲畜没有见过,现在老熊也咬牲畜了。我见过豹子,没见过狼。现在好的野生动物一个不见了,坏的有损害的出来了。好的动物是山鸡,獐子,鹿,在我们太子雪山的范围还有金丝猴。猴子和鸡有几种呢,现在没有了。坏的动物是狼,老熊,豹子,豹子不见了,狼就厉害了。狼叫得好凶,人单独不敢出去。”

狼
雨崩村民劳丁、阿布画的狼

1991年1月,17位到云南省德钦县攀登“梅里雪山”(藏族叫卡瓦格博)的中国和日本登山队员被雪崩淹没。之后,又有人趁2000年的到来,搞了“千僖年登顶活动”,但因当地藏族的反对而夭折。以后,再没有登山队进入德钦。如今到那里旅游的人都知道,卡瓦格博是一座禁止攀登的神山。对于大多数外人来说,话题到此便打住了。当地藏族为何对登山那么在意,没有谁再去追究。如果找村民打听,他们也讲不出多少大道理,却能举出许多例证,说明登山活动如何触怒了卡瓦格博,给他们降下灾害。这些例证有根有据,但也曲折离奇,常把我弄得目瞪口呆,甚至满怀狐疑。幸而人类学的训练教会了我一些听故事的常识,如要尊重当地人的讲述,要在他们的文化语境中去理解故事的“真实性”之类,才说服自己慢慢静下心来,仔细琢磨其中的味道。
村民们讲给我的故事中,以狼的传说最为奇特。

狼来了

1.狼开始进攻

我在卡瓦格博地区调查的日子里,经常听人说到“双厄”。在当地的藏语中,这个词是“狼”的意思。

1998年5月26日中午,西当村被笼罩在热辣辣的阳光下,核桃树的树阴里,蝉子叫成一片。兽医罗布江措走出村公所的大门,要去村民家看一头受伤的牲口。我跟建华与他同行,他背着褐色的皮制医药箱,我拎着摄像机。

走了10分钟左右,我们到了一户人家。罗布江措径直走进大门,我却观望了一会儿。我害怕藏族村子的狗,它们看着远在墙角,可眨眼就窜到你面前。因为拴狗的绳子大多挂在一根铁丝上,可以来回滑动,或系在一根细小的树枝上,狗一挣便会弯曲。我等着主人出来,是个叫白玛都吉的年轻男子,他拦住咆哮的狗,招呼我们进了院子。墙根下,站着一头可怜巴巴的毛驴。白玛都吉让它把屁股转过来,我看见它大腿根部被咬烂的肉颤巍巍地吊着。白玛都吉摇摇头说,这是一头母驴,在19号那天被狼咬了。母驴生小驹的时候习惯躲到见不着人的地方。那天晚上,它到山上去生小驹,没有回来。第二天家里人出去找,在离村子不到两公里处找到,只见小驹已经狼被吃光,连骨头都没留下,母驴的大腿上被叼走碗口大的一块肉,少说也有半公斤多。

罗布江措一边给母驴打青霉素消炎,防止感染生蛆,一边跟我们聊天。他说:村里被狼咬着的牲口多,不仅有毛驴,还有羊、犏牛、黄牛、马、骡子。一般都咬在脖子上,去年有7、8家的牛羊被伤害,今年经他医治的也有5、6家了。

白玛都吉家有4头犏牛,3匹马,两头黄牛,两头毛驴,30多只羊。他家喂养的牲口,夜里关在圈里,白天放到野外。羊子一般没有人专门照看,又爱乱跑,所以经常成为狼的猎物。原来狼比较少,来了把牲口的血吸干就走了。可如今常常会来一群,吸了血,还把牲畜的肉吃得一干二净。他说,仅西当一个村,当年被狼吃掉的绵羊和山羊就有500只左右。毛驴也被咬了50-60只,村里的毛驴差不多被狼吃光了。至于牛呢,个头大的,成群的狼不敢咬,那些形单影只的,或者病弱的,就容易受到狼的攻击。这些年来,每年都有很多牲口倒在狼的牙齿下。

一天吃饭的时候,农技员小林给我讲狼的事情,他说,在村民眼里,马和耕牛价值高,3000或4000块钱才买得着一头,所以损失了就很惨。狼攻击牛马等大牲畜的办法是漫山遍野地撵啊撵,撵得它们从坡坡滚下去,或者掉进森林里的沟沟坎坎里,不然一两口咬不死。尼农村的一家人,一年里就被咬死了30多只山羊,还有10多只绵羊和一头奶牛。这几年,拣松茸的人上山,到处都听见狼在哭,像狗一样地在哭。小林家的大马和小马放在雪山上,天黑前还在好好地吃草,第二天早上他去山上看,小马就被吃光了,只剩下个脚跟跟,以及脖子以上的骨头,肠子被拖出来,在地上拉了好长。

1998年6月,我在明永碰到一个老人,他说他家今年被狼吃掉的绵羊有20多只。这一年的上半年,荣中自然村三个生产队,360多户人,光绵羊就被狼吃了50、60只,另外还有一些山羊、毛驴、骡子、马。用荣中社长却登的话说:狼像种子一样,到处都到,什么都干(干是吃的意思)。

更严重的是,连雪山深处的雨崩村也出现了狼的踪迹。1998年7月17日,我去雨崩调查,村民扎史农布告诉我,他家今年被狼咬死了两匹马,他亲戚的绵羊被吃掉9只。全村被咬死的大牲畜有18头,包括17匹骡马和一头牦牛。

2.为什么有灾害

从村民的讲述来看,狼的活动范围不止限于山上,夜里还到村庄周围,甚至进到村里。罗布江措有一次坐车经过澜沧江边的大桥时,见到狼跑过去。然而,狼虽然活动频繁,亲眼见过狼的人却不多。

奇怪的是,卡瓦格博地区出现狼的历史并不长。贾都说,在他的记忆中,30岁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狼。他30岁以后,在斯农村公所工作,狼就出现了。他说时间大概是1995年。农技员小林则说:他还没出生以前,就是1960年代,西当村有个小队的队长去打狼,反而被狼咬伤了。但他也认为,直到1990年左右,狼才多起来。到1997年,狼的危害已经遍及山下的许多村庄,西当、明永、斯农等村子每天有6、7只羊子被咬,年年都有上百只牲口被狼咬死咬伤。村医肖虎说,现在村民绵羊都不敢放,以前羊子都放在山上,现在只能在羊圈里关着。抓不着绵羊,狼便开始向耕牛进攻了。

狼为什么会忽然大批出现?当地人有各种说法。有的干部讲,以前澜沧江上只有溜索,江两边的动物不能越过急流到对岸去。大约在1980-1990年代,政府在布村和西当两处先后建了一座水泥大桥和一座吊桥,在方便了行人的同时,也给狼群的流动提供了便利。据说开始来的狼只有两只,现在这附近一带都是狼。

有资料介绍,过去狼主要活动在中甸以及澜沧江的东边。迪庆州志办的刘群老师年轻时放过牛,很熟悉狼的情况。他说那时中甸有很多狼,一群群的,像狗一样。它们先在牛群附近玩耍,你咬我,我咬你,玩着玩着,忽然跑上来逗一头牛。冲上去,逃走,又冲上去,又逃走,把牛逗得渐渐离开牛群,然后一群地扑上去,把这头牛和牛群隔开。接着,几只狼在前面,引得牛左扑右扑,几只忽然从后面跳上牛背,钻进牛的肝门,把内脏掏出吃掉。有经验的公牦牛会把屁股靠着一块石头,让狼无法从后面攻击。

他说的故事,和云南古代青铜器表现的情形一模一样。我在云南省博物馆工作期间,有机会见到滇王国墓葬出土的“牛虎铜案”,这是国宝级的文物。它的造型是一只豹子(或老虎?)窜上一头母牛的后背,而母牛腹下正护着一头小牛。云南许多地方都传说有一种又像豹子又像狼的猛兽,会用这种古老的方法袭击家畜。

因为修桥把狼引来,是一种实际的解释。另外还有一种说法,听起来就有点离奇,却有更多的村民相信,那说法是:狼的猖狂,是连续多年登山活动造成的后果。那天白玛都吉回答和建华的问题,就说了这样的话:

问:出去这么一小段路就有狼啊?过去藏族人不打狼吗?
答:狼以前没有,这几年才出现的。狼是日本人带来的,跟着他们进了我们的村子。
问:日本人听到这样的话会很奇怪吧?日本人还信佛教。
答:日本登山队带来的灾害很多,他们攀登卡瓦格博那年,闹雪灾,我们认为是日本人带来的,以前没有这么大的雪灾。德钦县1995年雪灾,损失很严重,西当村闹雪灾时,麦子已经长高,雪有那么厚。卡瓦格博就发怒了。他发脾气,怪日本人随便爬到我的头上,在我的身上随便爬。他们来登山后狼就多了。
问:恐怕不是这样吧?狼是从哪边来的?从西藏那边?
答:是从维西和夏若地方来的。自从登山队来登我们的卡瓦格博,狼活动得太猖狂了。
问:它们怎么过澜沧江的?
答:江上有桥,也和我们的神山有关系。卡瓦格博来报复就可怕了。 Read More »

普米人的声音世界

民歌笔记第十一期 Read mo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