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井陉县南张村拍到的照片。今天是他们燃放老虎火的日子,此刻大概正在拉着八只大老虎游村。
到南张村口,我看见一处低平空地上插着竹竿彩旗,布成迷踪阵式,猜想这是不是“转九曲”?还是第一次见到现场。我问在里面追逐玩耍的孩子:“这是什么”,其中一位怯怯的告诉我:“黄河”。之前了解到的“转九曲”是黄河边上的民俗,没想到在石家庄附近的一处山村里看到了这个场景。有的地方转九曲,要在木桩上点灯,名为“九曲黄河灯”,属于正月十五灯会的一种。南张的九曲插彩旗,上方悬挂有彩色的灯泡,正月初四开始布置,预计会在正月结束后拆除。没有想象的那么难走,我用了五分钟就走出来了。村口另一处低平空地上还架起来一个高大的秋千架,座板下贴着彩旗,同走黄河一样,荡秋千也是南张村新年祈福的娱乐活动。




村口另一处低平空地上架起的秋千架:


街上现场制作元宵

享受节日快乐的人

看灯

广场大屏幕的电视新闻,县领导向全县人民发表祝贺

剧院广场排练”拉花”的市民,准备在正月十六上午参加全县拉花比赛

莲花米老鼠

唱红歌
27th 二月 2010, 07:51 下午 由
海里的泡沫
其实,我小时候并不爱吃元宵,直到某一天。
那天,我妈一个好朋友(我应该叫她婶子)来我家和我妈在屋里聊天说闲话,说说这个坏话,说说那个坏话,越说越起劲,一下就聊到了晚上,然后我妈就热情的把家里的吃的端出来,两人坐在昏暗的屋里吃,我就靠在炕上,看她们俩吃。我看不清她们吃的什么东西,就看到那婶子用筷子从一碗里夹起一团,然后咬一口,慢慢的嚼,边嚼边说:嗯,你家这个真好吃……我听她的咀嚼声,还是没判断出来吃的什么,但是馋的我直咽口水,又不好意思也过去吃,就想等她走了,我再看吧。
我心里猜,她们吃的可能是凉拌的肺头,我是靠颜色和形状,还有她咀嚼的声音判断出来的。
实际上不是,她走了后,我飞快的跑过去一看,碗里空了。我很恼火的问我妈,你们吃的啥?!肺头吗?怎么不给我留?!!我妈说,肺你个登劳(头的意思)啊,那是元宵!你又不爱吃,剩那么多没人吃,我就给你婶子吃了啊…….我说还有么?我妈说还有几个啊,你吃?明天给你蒸了呗。
于是第二天我就吃上了那元宵,我像那婶子一样,慢慢夹起,慢慢咬一口,看着筷子上那半口,边嚼边说:你家这个真好吃啊…….我妈白了我一眼说:鬼样儿……说实话,真的很好吃,我以前咋没发现呢。
从此以后,我就喜欢上了元宵。
晋南那边的元宵,都是油炸的,基本没有放水里煮的那种,我是很多年后,到北京,才见识了水煮的元宵。
元宵分两种,
一种是黍面,先把面和好,团成一团团的放在锅里蒸,蒸完再拿出来揪成团,把豆沙包进去,搓圆了,放进油里炸。
另一种是红薯面,就是把红薯蒸熟,放入面粉一起和,然后揪成团,不用包任何东西,直接搓圆了,放进油里炸。
小时候我最喜欢站在炉子边上看大人炸元宵,油热了,把元宵放进去,然后油开始沸腾,泛起油花儿,白色的元宵,慢慢的变黄,然后慢慢的漂起来,金黄色的圆圆的漂成一片,随着油花的翻滚抖动着,很欢快的样子,然后用笊篱把它们捞起,把油沥干,哗啦一下就把它们倒进盆里,它们各自滚到各自的位置后,就立马老实了。
元宵炸出来后,一般是不让吃的,我们大家刚一人偷吃一两个,我妈会赶紧端着一大盆黄澄澄圆滚滚的元宵,把它们藏在另一个屋里,并很小气的说:十五才能吃呢,吃完十五吃啥?
然后终于盼到了十五那天(其实中间也偷吃了的……)
十五那天早上,我妈端着碗,从那屋跟取宝贝似的,取一碗元宵,撒上白糖,放进馏馒头的锅里蒸上。等馒头馏好了,元宵也就出锅了。碗里的白糖已经完全融化成半碗透明的糖水,每个元宵上面都被糖浸的水汪汪的,夹起一个,咬起来又软又黏,糖水粘了一嘴,甜甜的,再细细的嚼,有股黍面,或者红薯面和豆沙的清香。关键是每次我一嚼,都会下意识的想起那婶子,我都会不由得在心里说:嗯,你家这个还真好吃…….
然后剩下的几天,就天天吃元宵,或者用白糖蒸,或者做拔丝,我妈会一天比一天大方,不再那么小气的自己进去拿元宵,而是对我喊:去!拿碗把那些元宵盛出来,再不吃坏了……
然后万一家里来个人,我妈会赶紧拿元宵出来,让人尝……
再然后,就吃光了。
年年如此。
已经十多年没有吃过童年时的元宵了,一到这节日,大家一说元宵,我脑子里不是超市或者稻香村那些白白的元宵,而是漂浮在大锅里那一层黄澄澄圆滚滚的家伙,还有那天昏暗的屋里,隔壁婶子慢悠悠的吃着我家元宵的样子,然后口水就慢慢蔓延开来。
我觉得啊,更多时候人们想念的,不仅仅是食物的本身。

这个就是蒸黍面之前

黍面蒸出来之后

在包豆沙馅儿

豆沙……

包好啦,虽然还不能吃呢,但真想咬一口啊

下锅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听话就下油锅……锅太小,没小时候那锅壮观,那元宵看起来可是千军万马的…….

其实咬一口的样子,没这么难看…..不会拍照嘛,没辙(不是我拍的,我把它锐化了,还是这么糊…….不是ps糊的)

酥肉
面粉裹里脊肉,油炸。
可直接吃,也可加菜炖煮。
这件盛酥肉的元宝形提篮,全部用柳枝编成。在我家已经用了至少十年。

小白丸子(鸡肉加鸡蛋、木耳,入水煮熟)和 粉条丸子(红薯粉条、鸡蛋,入水煮熟)
可直接吃,也可做汤,加菜炖煮。
盛丸子的竹筐,高粱秆做的“锅pei子”不知用哪个字

煮肉
整块猪肉,白水加花椒、八角等,大铁锅慢煮。
出锅用手撕着吃。挑出来预先切割成大方块的整档肉摆供,撤供后,用酱油红烧。
这件深绛色的陶盆,有十多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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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穷不穷年,在大家的意识里过一个穷年,可能连带一年财运不济。能记事的时候,一九八几年,村里的普遍生活水平,一个月吃一次肉,进入腊月,村里有屠宰户杀年猪,富裕些的家庭会买一个“坐蹲”(半扇猪后臀),平时炒菜连吃油都紧张的家庭,也要买一些肉。除了过年自己享受,给老天爷、祖先牌位前摆供也离不了一档猪肉。实在买不起肉的贫穷孤寡户,村里会有人给他们送去一些。我爷爷有工资领,临过年就提醒儿孙别忘了谁家谁家。尽管他的辈份在村里低,但是每年春节村里去给他拜年的人很多,同辈份的不能给他磕头拜年,就问声过年好,向我家祖上牌位行礼拜年。所以说行善积德,不只为后人积德,也是给祖先添荣耀。当然村里还有其他人想着这事,村东村西的谁负责,没有商量,形成了一个默契的传统,我写的这些是真实的风俗,绝没有添油加醋的理想化。
年节食品丰富,给神仙、祖先摆供有固定的八大碗,并且有造型要求,具体我记不清,我娘自从该信基督教以后,不再烧香摆供。为此我爷爷这几年过年就抱怨,过年把祖先请回家,没得吃。他现在行动不便,不能自己动手做菜,这个事情在下个春节我得说服母亲给祖先摆供。我没有正式受洗,也有像这种问题的原因,我认为是应该给祖先摆供的,不知耶稣是不是真的不允许。
过年待客也需要固定的几大碗,具体的因家不同,总会凑巧四、六或八件大菜,我也没记录下来,有机会我会逐渐记录起来。少不了的有一碗红肉(大块红烧猪肉)、一碗小白丸子(鸡肉加鸡蛋、木耳)、一碗粉条丸子(红薯粉条、鸡蛋)、一碗酥肉(面粉裹里脊肉油炸)。这四件几乎每家必做。所以,介绍鲁西南节令食品,我先介绍这四件,可惜红烧肉我没有拍照片,只拍了大锅煮熟的白肉的照片。“二十五,把肉煮”,我们兄弟三个陆续离开了家,每年春节前,我家煮肉的日子就是“不等到都回来不煮肉”(我父母的话),没有遵照风俗,等到都回到家,吃的第一顿团圆饭就是出锅的一盆整块肉。虽然平时不缺吃肉,但过年的这顿肉对我永远是最美味的肉。
我家平时不怎么吃猪肉,今年的肉是同村人自己养的猪自己宰割的放心肉,这样也比把毛猪卖了多挣些钱,城里人说猪肉贵,其实按照年前的价格,9块钱一斤,养猪也赚不了钱,饲料太贵了。关于养猪的事情,另篇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