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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上饶人。 半个农民。

乱走(江西段)

四方邻国的云彩,安静在豆田之西,我的草帽上
——海子

第五天

早上起来买包子,几乎每人开口都要八个包子。我也不能落后,要了八个。一来不言自明,我要走很多路,翻山越岭的。二来我穿平常衣服,假装是当地人,暗地里告诉老板,我有可能是回头客,要客气对待我。特别是吃正餐,更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是路过的(不是打酱油的路过,是一辈子只来一次的路过)然后给我亏吃。当然买包子犯不着那样,难不成专挑个小的包子或者咬一口再给我?话说小地方的人比大地方的人食量要好,小地方大食量。以此类推,三姐的夏县人民,大地上的鲁西南人民,或许他们一口气不止要八个呢。预祝他们每天都有好胃口。那么,再见了,平远人民。

今天就可以出广东了。至此,已走了近五百公里。广州的引力稀薄了许多。这里的人,他们的饮食、房屋甚而长相都和广州一带有所区别。以自行车轮丈量这里的土地,体会到广阔和丰富的含义。一路来的山峦、河流及云彩,都是那么生动。有时候它们招手让我停下来,坐在草地上,小溪边,看一看盖房子的人们抬石头打地基,闻一闻晒在路旁新割的稻子,听一听辽远、清脆的鸡的打鸣。凡此种种,是一路上风景的常数。却又不同,珍惜它们,像诗人一样,把卧在碧空的白云啊停在花朵上的蝴蝶啊水沟里觅食的小鸭子啊,逐一压进韵脚。然后起身,拍拍尘土,继续朝前面的晴空而去。 Read More »

乱走——千里骑行,广州至杭州

献给X.及风月无边的日子

这一路并不是一个人
无论
你在哪里

都在这里

出发

因台风引起的恶劣天气,推迟了行期。一再的推迟,践行饭早就消化完了。以致扪心自问:怎么还不走啊?
终于在风雨过后阳光热烈的日子,捡起行囊出发了。
早上九点多,和同学吃了早饭,一个猛子扎进车流里。同学下午坐火车回老家,兴许到时可以路过他家门前进去喝口水。于是在此留下伏笔。

才出发便在广州城区迷路了,串进了城中村。人们像看秋老虎一样看我——-估计他们会想,这么热的天裹得那么严实不热吗?秋老虎来了,天气热得紧。汗水哗啦啦。这样的天气,将一路伴随我。

下午朝增城方向去。路况很好。大多广东的省道比其境内的国道要好。许多国道路段车辆很少,路面不整,似乎被遗弃一样。一起冷清的还有国道两边的汽车旅店。很多关门闭户,破落萧条。少数维继的也是灰头土脸懒得打理。有时候一整片落寞的街面,让人伤怀。而死寂浓了,可怖的气氛笼罩上来,适合自己吓自己玩。特别上一段长达几公里的山坡,骑不动下来推行时,就害怕偶尔从后面爬上来或者在密林转弯处绕出来的大卡车停下来,和我来一段电影里打劫的情节。留给我一个三长两短,然后让我上报纸。我甚至想好了悲伤结局后面的泪水。自虐的心理来自疲惫、焦渴和酷热生成的无助吧。

下午四点左右走出广州辖区。而要走出它影响力波及的范围还有很长的路。它像一个大吸盘,引力的范围很广。随时出现的一辆车、一家工厂或一个招牌都仿佛怪声怪气地对我说:你还没走远。除非进入一片山林,那里的农耕生活,好似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便是第二天。 Read More »

你的相机我的子姜牛肉,以及你的相机我的伞菜豆腐汤

请再赐我一个招牌菜

不知道何时开始,我便有了家庭主妇一样的心思:每到做饭的时候,都会暗自思忖该吃什么?也许是上次灌煤气那天所说:从此身上多一些市井味道。真是一语成谶。
渐渐的,我和原来周边的面馆A粉店B饭店C包子铺D,以及女招待E、F、G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被我在一次次黄昏午后弯腰拧开煤气罐阀门的瞬间,在晃荡来晃荡去淘米的当口,在咣当咣当挥动锅铲的时候忘记他们;更在菜起锅之前尝尝味道的片刻,以及埋头大口嚼大口吞之时把他们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唯独在洗碗的时候,看着油腻腻的盘子和黏乎乎的饭碗之时又想起他们:一个人做什么破饭,吃不了多少,还要洗一堆东西。当然只是牢骚。下次依旧,周而复始。
我已经和菜市场建立起了友好的关系。和一脸稚气却杀田鸡很麻利的小姑娘混了个脸熟;和总是心不在焉,不停从一摊牛肉上割牛腩的牛肉贩子微笑以对;和那个容貌姣好的卖猪肉的女屠夫一次次擦肩而过却从不来电;和有时候坐在青菜丛中打瞌睡,精神矍铄的大妈探讨某一道菜的大纲要义,比如今天的子姜炒牛肉,便是在她的点拨之下水到渠成的。当然菜贩子终究是菜贩子,和卖衣服的一样,“这个好吃,那个好吃”。话说回来,任何菜都是好的,只要会做,而且是自己做的。 Read More »

涉江

献给L.X.

1

司马光砸缸,水流浩荡。达芬奇画蛋,个个独一。

又是那样的江边,一次次来到我的笔下。不停描写,一遍遍。丝丝若息。像达芬奇画蛋,每一张都是独一无二的。

…傍晚的阳光洒在江面上,金光闪闪。江里有人游泳。小孩从码头纵身跳下,一个猛子扎进浑浊的水里,脑袋浮出水面,紧闭双眼,用手抹去脸上的水,头发贴着头皮,乌黑发亮,水獭一样。
小渔船停泊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背景是横跨江面的桥,桥上车来车往。再远处,耸立的高楼打破了平缓的天际线。四周低矮的房屋是更低像素的画面,甘愿熔合在粉红的霞光之中。太阳渐渐下沉,进入一片云层,为最后坠入地平线时变作柔和的火红滤去一些光亮。青年隔着一江水,远眺晚霞,以表追思,或用相机表达对夕照的理解。 Read More »

灶下书

我名字里缺土,所以要和灶多接触

溽热的天气下厨,不是件快事。而出于对做饭的喜好,以及拍照的兴致——甚至有时做饭是为了拍照,所以不会觉着难堪。这些菜品和照片再普通不过,权当自娱。于是,勾选了分类目录的“玩乐”。饮食是日常之流水的一片水域,有人选择大江大河的汤泱,有人选择小溪流的呢喃,而最迷人的是温馨的家的港湾。我失去炊烟已经很久了。这些烟火味,为我搭建了一个布景,一些人一些物是这出戏的角色,我也是它的演员。

【素】

糖醋红椒

西班牙夺冠那天所作,取其红。为朋友赌西班牙赢获利而庆贺,相当于赢了100多斤红椒(红椒好贵)。
用刀拍开辣椒,去籽,分段切成适当大小。不放油,热锅干煸几分钟。五分熟后起锅,放油,武火炒,加糖醋各勺许。调味即可。不能太熟。留一点脆性。 Read More »

稻季

谨以此文献给父亲

我们那种早稻的人很少。主要是种水稻的回报率低,加之我们地处山区,耕地少,种一点“没什么意思”。另外,因四面环山,日照时间有限,不太适合一年种两季。

大年头,过完春节不多久,就要耕田、犁地、播早稻种子了。随着天气转暖,大地渐渐苏醒。谷雨、清明时节,春雷阵阵。秧苗迎来了生长高潮。此时气候怡人,一家老小出没在田间地头:拔秧苗洗掉根部泥巴的涤荡声,挑秧苗走在石板路上的喘息声,抛秧苗口中念一二三瞄准落点的叫声,与及人们的交谈声,在在展现了春耕的气息。燕子同课本里说的一样已经回来了,它们在田野里飞上飞下,衔春泥,捕虫子。宛若春之曲的音符。 Read More »

谈鬼

近日看了几篇周作人写鬼的文章,颇有共鸣。
在民间,关于鬼的说法很多。往深处谈,是一种文化心理。我没有本领谈这个。而记忆中对鬼的感受和认识倒是可以说说的。 Read more ...

周末食忆录

泡沫说这些可以入选“青马私房菜”,所以我就来了。

南瓜叶子

家乡的南瓜叶子不能吃,这里的可以,且味道鲜美,尤其是嫩叶子。“嫩叶子跟吃笋差不多”,母亲一边摘叶子,一边向人介绍,“大火炒,要辣才好吃”。
应不宜多,半盘即可。不知不觉见着盘底,只剩汤。再盛半碗米饭,倾入菜汤,以仍然饥饿的样子横扫之。依依的离桌,才恍然有饱的感觉。故而,每次都是对我食量的挑战,却是美妙的挑战哩。 Read More »

山乡纪事——那些手艺人

他们会在那里很久很久……

铁匠

汉族的铁匠打出的铁柜中装满不能呼唤的语言

海子的这句诗把我困住了。我自是不能理解他深刻、悠远的诗意。
我记忆中铁匠铺的声音是用来装点静谧的。在夏季冗长、酷热的午后,村人在家避暑,而嫌家里寂寥的方去小卖铺门口与乡邻打扑克、话农事。铁匠铺和小卖铺一院之隔,中间疏疏落落有几株树,树上的蝉叫得很卖力,陪同铁匠敲打的声响“叮当啼踏”响彻空寂的下午。我沉默的伯父时常被那有节奏的声响围困住,靠在长椅上,径自瞌睡起来。当他们攀谈起往年的遭际,不知岁月如斯的我们,浑然没有时间概念,把那些往事归为很久以前的故事。或者说铁匠铺的声响让昏昏沉沉的午后成了一片混沌的时间。

铁匠铺多为师徒二人。师父一手拿小锤,一手拿铁钳钳住铁块,铁块放在工作台上——一个两头带角的铁樽。徒弟双手抡大锤,跟随师父小锤的指挥。小锤“叮”一声响之后,大锤紧跟着在相同位置锤出“当”一声。然后各自在铁樽两个角上轻敲一下作为缓歇,进而发出“啼踏”的声响。实际上捶敲打急如雨点,我只是放慢动作。 Read More »

聚龙社和它保佑的村子

——祖传秘方也应该包含一颗心

下午的一场雨没有给傍晚带来清凉。闷热的天气依然固执,一如乌云不肯退去。天黑一点点来,像蚕吃桑叶。上哪里去找词来形容树叶和池塘的碧绿?那么转而陈诉:夜晚最先从树上下来,从池塘里爬出去。

六个桃子之后,汩汩的口水终于止住,牙齿酸倒耷拉下来,然后如靡靡之音一般感染双腿。于是眼前的河堤变得更加陡峭。假如这时我是另一个人,站在聚龙社门前,目光掠过那片宽阔的菜地,会见到一个人影慢慢从堤岸上长出来。然而不是靓女,还不如看菜地。

蔬菜正用心地长,包括芜杂的草。有那么几个瞬间,我把心扔进了菜地。采用影视剧闪回的表现手法,让幻景里出现几个面目模糊的角色,他们一会儿弓着身子锄草,一会儿捋起裤管引水进菜畦,甚至还有一抹阳光,阳光下几个孩童在抓青蛙。虫鸣和蛙声,觉得在脚下又似乎在远处,它们让幻景更加饱满。早年,菜地还是励志场所。励志对象是读书的孩童。我一个远房伯父,有几次他两个儿子在学校捣乱,老师告状告到家里。放学后回到家,伯父二话不说,叫兄弟两捋起裤腿挽起袖子去菜地拔草。时值夏天,傍晚田间蚊虫生猛,伯父在旁边监工,不准他们驱赶蚊虫,直到天黑。伯父最后的总结语是,不好好读书,就要你们吃吃下田的苦。多年以后,从伯父角度看,他的良苦用心终于付诸东流,两个儿子或者子承父业,或者和千万个农民工一样客居异乡。

我把虫鸣和蛙声的音量开到最大,沿河堤下坡到聚龙社——一个村子的社公庙。 Read Mo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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