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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ourfolk.net青马博客 &#187; xiaohe</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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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夏日菜园补遗</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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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05 May 2012 08:16:08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he</dc:creator>
				<category><![CDATA[生活常识]]></category>
		<category><![CDATA[生活故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上饶]]></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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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说夏日菜园的明星是茄子和辣椒，恐怕它们的邻居——空心菜、豆角、南瓜、苦瓜等蔬菜界的元老没什么意见吧。无论怎样，写夏日菜园不写它们两位，是很难说得过去的。
茄子
茄子的身世我没有过多的去研究，据说它的原籍是东南亚，在印度经过驯化后传向世界各地。那么说，印度是它的第二故乡。这个身上打上印度阿三烙印的果蔬，于公元4-5世纪，即南北朝时期来到中国。正是中国与天竺交往频繁的年代。据记载，最开始的茄子是圆形的，与野生形状相似。然后圆茄子滚过了几个朝代，七八百年之后，在元代出现了长形的茄子，这之间是如何突变的？没有更多的解释，但肯定不是揉出来的。如果是这样，北方的茄子比南方的茄子血统更纯正(北方大多种圆茄子，南方则是长茄子)。自此，我对圆茄子不再无视，而是肃然起敬了。
和其它外来的果蔬一样，茄子也拥有叫法迥异的名字，例如文雅一点的“落苏”、“酪酥”，含有地理信息的“昆仑瓜”。广东人给的称呼较为直接：“矮瓜”，这让我想到在我们那里，形容人矮比较损的说法是，矮得像一截茄。如果被骂的人知道还有一种体型修长的茄子，就不会那么伤心吧。
5月，对茄子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月。是它从娇弱的幼苗成长为健壮的“茄树”的时期。它每一天都在探索和吮吸根底的土壤。每年入夏的时候，都有专门卖茄子苗、辣椒苗的外地人，推辆载重自行车，车后座挂两个大竹栏，走几步吆喝一声。父亲买来几十株茄子苗，它们的根部用菜叶子包裹着，仿若襁褓里的婴儿，根部还有一些湿湿的泥，保护幼苗不枯死。然后要抓紧时间把幼苗们移栽至整理好的菜畦中，浇水、施肥。茄子喜水，要注意保持土壤水分充足。浇灌时将肥料碳酸氢氨、磷酸一氨、硫酸钾溶解在水中。或者施农家肥。接下来的时间，茄子与它的邻居一样忙于生长、开花、结果。在茄子结果前，我们会在茄树的旁边插一根手指粗细的树枝或者竹子，并和茄树绑在一起，目的是帮助茄树站得更稳，以免被沉甸甸的果实压弯了腰。
茄子是夏日菜园里的孔雀，高贵、神秘的紫色赋予它不一样的气息。而当它染上绵疫病或白粉病，这些气息便悄然而逝。绵疫病的病症是果实上出现淡褐色至褐色病斑，微有凹陷，病害加重时，整个果实呈黑褐色，如果湿度增加，果面产生灰白色霜状霉层，逐渐软化腐烂，发出恶臭。所以在夏季高温多雨时，可以看到大量的茄子腐烂并迅速长出又长又密的白毛。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能隔离开病变的茄子，防止真菌传播，并疏浚菜畦，减少积水。我们摘茄子要用剪刀剪，为了不损害茄树的枝干。
为了能给此文带来更多的可能性，我中午特意吃了一份鱼香茄子。然而现在茄子的味道完全不是我记忆中茄子的味道，并不是记忆出现偏差，我相信味觉的记忆力是历久弥新的。记忆中的茄子是怎样的味道？这是语言无法抵达的感受。只有亲身去体会。我们乡人烹饪茄子的方式很简单。削成片清炒，或者蒸米饭的时候放在饭甄底下煮烂了再捣和成茄子泥，放蒜泥炒。因为茄子天生的味道，怎样做都好吃。可是现在买的温室里长大的茄子，要整出风味，需要费一番功夫。茄子的做法五花八门，鱼香茄子、炸茄饼、蒜香烤茄子、蒸茄子、咸鱼茄子煲等，都是我离开老家后才吃过。据说生吃茄子会引起中毒，但是海沫说他们那里有凉拌生茄子的吃法，而且她还当吃水果一样嘎吱嘎吱吃生茄子，着实吃风硬朗。
茄子疯狂生长的时候，让人根本吃不过来，顿顿吃茄子肯定会吃伤到。那么，我们会将剩余的茄子做成茄子饼，类似于我们那里的南瓜饼，是下粥、居家旅行的必备美食。
据说，在七夕的夜晚，蹲在茄树下可以看到牛郎织女走过鹊桥相见的场景。我们从来没有去验证过。到了七夕时令，茄子的生长态势就走下坡路了。有些打理得好的，可以生长到秋天，不过此时的茄子皮厚，削了皮才能吃。无论怎样，终究挨不过霜降的节令。于是向土壤告别，把机会让给下一季的蔬菜。
辣椒
巧合的是，辣椒是茄科辣椒属植物，与茄子同科。茄子是茄科科长，辣椒就是副科长。副科长的籍贯和科长相隔万里，它原产于墨西哥。15世纪末，哥伦布发现美洲之后把辣椒带回欧洲，并由此传播到世界其他地方。于明代传入中国。有学者认为，辣椒传入中国有两条路径，一是丝绸之路，从西亚进入新疆、甘肃、陕西等地，率先在西北栽培；一是经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南中国，在南方的云南、广西和湖南等地栽培，然后逐渐向全国扩展。几百年后，辣椒深深的刻入了川菜和湘菜的骨子里，成了这两地饮食文化的基因。
辣椒差不多和茄子同时出现在菜地里，伴随着夏天一场风又一场雨，把它源自久远的特性在大洋彼岸的土壤逐渐散发开来。辣椒花是小米粒一样的白色，样子看起来小清新，却有那么强的爆发力。
辣椒的种类或许因为各地的环境以及科技的干预，出现了很多品种。有奇大的灯笼椒、太空椒，一点不辣却好意思叫辣椒的辣椒。它们是被阉割了个性的辣椒。有小不点一样，尖尖的辣椒，辣劲非常有魄力。介于这两者之间的辣椒是我们乡栽培最多的，辣劲也是温温吞吞。
如今辣椒和茄子一年四季都能见到，它们基本上都在大棚里长大。夏天对它们来说只是形容词，而不是动词，没有抵抗风雨、焦阳的经历。味道显得单薄、寡淡。
辣椒喜温、喜水、喜肥，但高温易得病，水涝易死秧，肥多易烧根。所以栽培起来比茄子更需要管理。而且容易长虫子，一不留神，辣椒里面就会躺着胖胖的青虫，它专吃辣椒籽。以前在学校食堂吃饭，吃几回辣椒，就会遭遇一次辣椒虫。辣椒大部分作为菜肴的辅料，川菜、湘菜馆基本上每道菜都有它们的影子。单独作为菜品的辣椒有虎皮尖椒、豆豉或咸干菜炒辣椒，广东有一种在辣椒里包肉馅、虾仁馅的菜。剁红椒和油炸干辣椒在咸菜界占有很重要的地位。
据我的记忆，我们那里种辣椒歉收的情况比较常见，可能是因为山区，日照时间比较短的缘故。有一年，父亲在山上开辟了几块荒地，打算种辣椒卖。那几天，我们一家都在山上忙碌，锄地、载秧苗、施肥、浇水，照顾的很周全。殷切期望它们能如我们所愿，然后去换取银子。可是结果相反，它们在临近花期的时候，成片成片的病死了。活下来的几乎成了野辣椒。
辣椒的光景比茄子要长一些，所以待茄子科科长驾崩的时候，辣椒名正言顺的坐上了正科长的位置。此时的辣椒往内在发展，表达着它对秋天的理解。这个日子，主妇们做的最多的一道菜是剁红椒，一罐又一罐封存起来，好迎接菜园青黄不接的时期。
剧终
主题相关文章：兼·跑者清明·祭清明·观清明·归关于街机的记忆哥儿（六）哥儿(四)哥儿(三)哥儿（续）夏日菜园（三）]]></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说夏日菜园的明星是茄子和辣椒，恐怕它们的邻居——空心菜、豆角、南瓜、苦瓜等蔬菜界的元老没什么意见吧。无论怎样，写夏日菜园不写它们两位，是很难说得过去的。</p>
<p><strong>茄子</strong></p>
<p>茄子的身世我没有过多的去研究，据说它的原籍是东南亚，在印度经过驯化后传向世界各地。那么说，印度是它的第二故乡。这个身上打上印度阿三烙印的果蔬，于公元4-5世纪，即南北朝时期来到中国。正是中国与天竺交往频繁的年代。据记载，最开始的茄子是圆形的，与野生形状相似。然后圆茄子滚过了几个朝代，七八百年之后，在元代出现了长形的茄子，这之间是如何突变的？没有更多的解释，但肯定不是揉出来的。如果是这样，北方的茄子比南方的茄子血统更纯正(北方大多种圆茄子，南方则是长茄子)。自此，我对圆茄子不再无视，而是肃然起敬了。<span id="more-8515"></span><br />
和其它外来的果蔬一样，茄子也拥有叫法迥异的名字，例如文雅一点的“落苏”、“酪酥”，含有地理信息的“昆仑瓜”。广东人给的称呼较为直接：“矮瓜”，这让我想到在我们那里，形容人矮比较损的说法是，矮得像一截茄。如果被骂的人知道还有一种体型修长的茄子，就不会那么伤心吧。<br />
5月，对茄子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月。是它从娇弱的幼苗成长为健壮的“茄树”的时期。它每一天都在探索和吮吸根底的土壤。每年入夏的时候，都有专门卖茄子苗、辣椒苗的外地人，推辆载重自行车，车后座挂两个大竹栏，走几步吆喝一声。父亲买来几十株茄子苗，它们的根部用菜叶子包裹着，仿若襁褓里的婴儿，根部还有一些湿湿的泥，保护幼苗不枯死。然后要抓紧时间把幼苗们移栽至整理好的菜畦中，浇水、施肥。茄子喜水，要注意保持土壤水分充足。浇灌时将肥料碳酸氢氨、磷酸一氨、硫酸钾溶解在水中。或者施农家肥。接下来的时间，茄子与它的邻居一样忙于生长、开花、结果。在茄子结果前，我们会在茄树的旁边插一根手指粗细的树枝或者竹子，并和茄树绑在一起，目的是帮助茄树站得更稳，以免被沉甸甸的果实压弯了腰。<br />
茄子是夏日菜园里的孔雀，高贵、神秘的紫色赋予它不一样的气息。而当它染上绵疫病或白粉病，这些气息便悄然而逝。绵疫病的病症是果实上出现淡褐色至褐色病斑，微有凹陷，病害加重时，整个果实呈黑褐色，如果湿度增加，果面产生灰白色霜状霉层，逐渐软化腐烂，发出恶臭。所以在夏季高温多雨时，可以看到大量的茄子腐烂并迅速长出又长又密的白毛。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能隔离开病变的茄子，防止真菌传播，并疏浚菜畦，减少积水。我们摘茄子要用剪刀剪，为了不损害茄树的枝干。<br />
为了能给此文带来更多的可能性，我中午特意吃了一份鱼香茄子。然而现在茄子的味道完全不是我记忆中茄子的味道，并不是记忆出现偏差，我相信味觉的记忆力是历久弥新的。记忆中的茄子是怎样的味道？这是语言无法抵达的感受。只有亲身去体会。我们乡人烹饪茄子的方式很简单。削成片清炒，或者蒸米饭的时候放在饭甄底下煮烂了再捣和成茄子泥，放蒜泥炒。因为茄子天生的味道，怎样做都好吃。可是现在买的温室里长大的茄子，要整出风味，需要费一番功夫。茄子的做法五花八门，鱼香茄子、炸茄饼、蒜香烤茄子、蒸茄子、咸鱼茄子煲等，都是我离开老家后才吃过。据说生吃茄子会引起中毒，但是海沫说他们那里有凉拌生茄子的吃法，而且她还当吃水果一样嘎吱嘎吱吃生茄子，着实吃风硬朗。<br />
茄子疯狂生长的时候，让人根本吃不过来，顿顿吃茄子肯定会吃伤到。那么，我们会将剩余的茄子做成茄子饼，类似于我们那里的南瓜饼，是下粥、居家旅行的必备美食。<br />
据说，在七夕的夜晚，蹲在茄树下可以看到牛郎织女走过鹊桥相见的场景。我们从来没有去验证过。到了七夕时令，茄子的生长态势就走下坡路了。有些打理得好的，可以生长到秋天，不过此时的茄子皮厚，削了皮才能吃。无论怎样，终究挨不过霜降的节令。于是向土壤告别，把机会让给下一季的蔬菜。</p>
<p><strong>辣椒</strong></p>
<p>巧合的是，辣椒是茄科辣椒属植物，与茄子同科。茄子是茄科科长，辣椒就是副科长。副科长的籍贯和科长相隔万里，它原产于墨西哥。15世纪末，哥伦布发现美洲之后把辣椒带回欧洲，并由此传播到世界其他地方。于明代传入中国。有学者认为，辣椒传入中国有两条路径，一是丝绸之路，从西亚进入新疆、甘肃、陕西等地，率先在西北栽培；一是经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南中国，在南方的云南、广西和湖南等地栽培，然后逐渐向全国扩展。几百年后，辣椒深深的刻入了川菜和湘菜的骨子里，成了这两地饮食文化的基因。<br />
辣椒差不多和茄子同时出现在菜地里，伴随着夏天一场风又一场雨，把它源自久远的特性在大洋彼岸的土壤逐渐散发开来。辣椒花是小米粒一样的白色，样子看起来小清新，却有那么强的爆发力。<br />
辣椒的种类或许因为各地的环境以及科技的干预，出现了很多品种。有奇大的灯笼椒、太空椒，一点不辣却好意思叫辣椒的辣椒。它们是被阉割了个性的辣椒。有小不点一样，尖尖的辣椒，辣劲非常有魄力。介于这两者之间的辣椒是我们乡栽培最多的，辣劲也是温温吞吞。<br />
如今辣椒和茄子一年四季都能见到，它们基本上都在大棚里长大。夏天对它们来说只是形容词，而不是动词，没有抵抗风雨、焦阳的经历。味道显得单薄、寡淡。<br />
辣椒喜温、喜水、喜肥，但高温易得病，水涝易死秧，肥多易烧根。所以栽培起来比茄子更需要管理。而且容易长虫子，一不留神，辣椒里面就会躺着胖胖的青虫，它专吃辣椒籽。以前在学校食堂吃饭，吃几回辣椒，就会遭遇一次辣椒虫。辣椒大部分作为菜肴的辅料，川菜、湘菜馆基本上每道菜都有它们的影子。单独作为菜品的辣椒有虎皮尖椒、豆豉或咸干菜炒辣椒，广东有一种在辣椒里包肉馅、虾仁馅的菜。剁红椒和油炸干辣椒在咸菜界占有很重要的地位。<br />
据我的记忆，我们那里种辣椒歉收的情况比较常见，可能是因为山区，日照时间比较短的缘故。有一年，父亲在山上开辟了几块荒地，打算种辣椒卖。那几天，我们一家都在山上忙碌，锄地、载秧苗、施肥、浇水，照顾的很周全。殷切期望它们能如我们所愿，然后去换取银子。可是结果相反，它们在临近花期的时候，成片成片的病死了。活下来的几乎成了野辣椒。<br />
辣椒的光景比茄子要长一些，所以待茄子科科长驾崩的时候，辣椒名正言顺的坐上了正科长的位置。此时的辣椒往内在发展，表达着它对秋天的理解。这个日子，主妇们做的最多的一道菜是剁红椒，一罐又一罐封存起来，好迎接菜园青黄不接的时期。</p>
<p><em>剧终</e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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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兼·跑者</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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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9 Apr 2012 10:08:16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he</dc:creator>
				<category><![CDATA[“我在这里”]]></category>
		<category><![CDATA[日常]]></category>
		<category><![CDATA[生活故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上饶]]></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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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跑步是我众多的爱好之一，如今狂热的地步早已不在。只是出于对跑步时心理状态的着迷，就随便谈谈。
跑步是痛苦的消费，也是孤独的消费。让你闯进内心的森林，匀称、有节奏的呼吸像一只鼹鼠，搬动内心的土块。
当度过前面的痛苦期，步伐、心跳、呼吸渐渐默契，就进入一种冥想的阶段。此时，匀速的步子是一部时光穿梭机，将以往的经历串联起来，便有点“于何时于何处”的恍惚。
小时候看港台片，经常有跑步的桥段，里面的角色穿背心，脖子上挂着白毛巾，留着蓬松的“郭富城发型”，一抖一抖的。就想，城市里的人挺无聊，吃饱了饭没事跑步。
然而有一天，我也开始干那样无聊的事。
先是初三，中考要考体育，大概考3个项目：1000米、引体向上和立定跳远。每项10分。前两项可以通过后天的训练很快达标，而立定跳远受制于天赋（跟腱和个头），只能尽力而为。
当时对跑步可以说是达到了空前的狂热。其一是对升学的憧憬，卯足了劲要越过中考的关卡。其二就是从《生理卫生》获得的信息，说，后天的锻炼加营养可以突破先天条件对个头的限制。坦白说，那时对于长个头的愿望也是空前的狂热。两个愿望相加，就顺理成章的跑了起来。
每天清早，天麻麻亮就爬起来，绕着操场跑十几、二十圈，直到天色大亮，然后刷牙洗脸，早读。到了周末，下午提着行李跑10里路回家，有时选择全部的马路，有时选择一半马路一半山路。那时坚信神灵的存在，特别是跑山路时，希望自己的方式能打动他们，赐予我更多的力量，甚至如愿以偿。然而营养的缺乏，神灵也帮不了我。甚至于偷吃亲戚买给父亲调养身体吃的葡萄糖，一调羹一调羹的干吃，味道不太甜。
临近中考，我们掀起了一股跑步热。从A到B，都想以跑步抵达，否则觉得亏了一样。6月中旬，去县城参加中考，天没亮就起来了，我们几个人跑进还在沉睡的街道，背影消失在清晨的雾霭之中。想起来，多么年少。
我唯一参加的运动会是在高中，1500米跑步。发令枪一响，30多个亢奋的人冲了出去，当作是百米冲刺。铺着煤渣的跑道卷起一阵灰尘，能见度下降了一会。然后，大多数很快就吃不消，浮动的尘埃沉静了下来。班主任和胖胖的女同学在旁边给我加油、鼓掌，我真想让他们闭嘴别管我，因为我的脚步已经落后于我的呼吸，他们的助威对我来说是压力。就算后面放只疯狗来追我，我也提不起速度了。至少我没有弃权，熬到了终点。更没有像有几个人在中途让别人顶替他们跑。我的名次是第13，现在来说是个让人尴尬的数字。不过我当时对这个名次很满足了，不但不介意向人说起具体的名次，还颇有几分自豪。“有30多人参加”，通常我会这样铺垫。
同样是在将要面临人生转折点的大四，我重拾起对跑步的热爱。坚持了大半年，形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甚至是强迫症。也许每当要面对无可避免的转折，并由此而来的焦虑、不安、不确定等心理因素，此时，跑步以它特有的节奏梳理、排遣着这些情绪，重新让生活找到节奏。反过来，跑步给形体带来的能量和改变让脚步更加坚定，同时也是寓意。让人明白一种含义：在个人的局限中，可以使自己有效地燃烧。所以，在那时跑步是最好的方式。
那时与我一同跑的还有我们班的“大屁股”团支书“彪哥”，此君屁股极大，一张普通的椅子不够坐，做裤子最费布。不过，跑步对减小面积还是有些成效。
印象极深的是，每天有一个工人装扮的男的骑自行车从10几公里外来跑步，每次至少跑20圈，8公里。
然后到了广州，住在东山口的一段时间，每晚去中山医大跑10圈左右。头顶着橙黄的夜空，享受着“呼~吸~”的节奏。有时候跑得过火，第二天上午上班打瞌睡被老板娘发现，就忐忑。就在那时，记载了一段我当时作为跑者的感受：
“静静的夜，我一个人静静地跑，迎面有风，四周是万家灯火，你想象得到。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你也想象得到。你这样看着我写的，是没有节奏的。如果你跟着我跑，杂念也好，妄想也好，也不管是否动中求静，一切都由它们而去，节奏便慢慢来了。”
最后，附一段村上关于跑步的描述，作为我第N次拾起跑步兴趣的勉励：
“这不是通过语言，而是通过身体感受到的，不妨说是整体性地感受到的。跑进了最后的漫长的半岛状原生花园跑道，这种心情变得尤其强烈。跑法近似进入冥想状态。海边的景色十分美丽，可以感受到鄂霍次克海的气息。天色已近黄昏(出发是在清晨)，空气呈现出独特的清澄来，发出夏初深深的青草气味。还看见几只狐狸在原野中结集成群。它们好奇地望着参赛者。仿佛十九世纪英国风景画一般意味深长的云朵，沉稳地遮蔽了天空。风儿一丝也无。在我的周遭，许多人只是默默向着终点奔去。身处其中，我拥抱着异常静谧的幸福感。吸气，再吐气，听不出呼吸中有丝毫紊乱。空气非常平静地进入体内，再走出体外。我那寡言的心脏按照一定的速度重复着舒张与收缩。我的肺好似勤劳的风箱，规规矩矩将新鲜的氧气摄入体内。我能够目睹它们工作的身影，能够听见它们发出的声响。一切都顺畅无误地运转着。沿道的人们对着我们大声呼唤：“加油啊!马上就到终点啦!”声音像透明的风，穿透了我的身体逝去。我感觉，人们的声音就这般穿透而过，直达身体另一面。”
主题相关文章：夏日菜园补遗清明·祭清明·观清明·归关于街机的记忆哥儿（六）哥儿(四)哥儿(三)哥儿（续）夏日菜园（三）]]></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跑步是我众多的爱好之一，如今狂热的地步早已不在。只是出于对跑步时心理状态的着迷，就随便谈谈。<br />
跑步是痛苦的消费，也是孤独的消费。让你闯进内心的森林，匀称、有节奏的呼吸像一只鼹鼠，搬动内心的土块。<br />
当度过前面的痛苦期，步伐、心跳、呼吸渐渐默契，就进入一种冥想的阶段。此时，匀速的步子是一部时光穿梭机，将以往的经历串联起来，便有点“于何时于何处”的恍惚。<span id="more-8485"></span></p>
<p>小时候看港台片，经常有跑步的桥段，里面的角色穿背心，脖子上挂着白毛巾，留着蓬松的“郭富城发型”，一抖一抖的。就想，城市里的人挺无聊，吃饱了饭没事跑步。<br />
然而有一天，我也开始干那样无聊的事。</p>
<p>先是初三，中考要考体育，大概考3个项目：1000米、引体向上和立定跳远。每项10分。前两项可以通过后天的训练很快达标，而立定跳远受制于天赋（跟腱和个头），只能尽力而为。<br />
当时对跑步可以说是达到了空前的狂热。其一是对升学的憧憬，卯足了劲要越过中考的关卡。其二就是从《生理卫生》获得的信息，说，后天的锻炼加营养可以突破先天条件对个头的限制。坦白说，那时对于长个头的愿望也是空前的狂热。两个愿望相加，就顺理成章的跑了起来。<br />
每天清早，天麻麻亮就爬起来，绕着操场跑十几、二十圈，直到天色大亮，然后刷牙洗脸，早读。到了周末，下午提着行李跑10里路回家，有时选择全部的马路，有时选择一半马路一半山路。那时坚信神灵的存在，特别是跑山路时，希望自己的方式能打动他们，赐予我更多的力量，甚至如愿以偿。然而营养的缺乏，神灵也帮不了我。甚至于偷吃亲戚买给父亲调养身体吃的葡萄糖，一调羹一调羹的干吃，味道不太甜。<br />
临近中考，我们掀起了一股跑步热。从A到B，都想以跑步抵达，否则觉得亏了一样。6月中旬，去县城参加中考，天没亮就起来了，我们几个人跑进还在沉睡的街道，背影消失在清晨的雾霭之中。想起来，多么年少。</p>
<p>我唯一参加的运动会是在高中，1500米跑步。发令枪一响，30多个亢奋的人冲了出去，当作是百米冲刺。铺着煤渣的跑道卷起一阵灰尘，能见度下降了一会。然后，大多数很快就吃不消，浮动的尘埃沉静了下来。班主任和胖胖的女同学在旁边给我加油、鼓掌，我真想让他们闭嘴别管我，因为我的脚步已经落后于我的呼吸，他们的助威对我来说是压力。就算后面放只疯狗来追我，我也提不起速度了。至少我没有弃权，熬到了终点。更没有像有几个人在中途让别人顶替他们跑。我的名次是第13，现在来说是个让人尴尬的数字。不过我当时对这个名次很满足了，不但不介意向人说起具体的名次，还颇有几分自豪。“有30多人参加”，通常我会这样铺垫。</p>
<p>同样是在将要面临人生转折点的大四，我重拾起对跑步的热爱。坚持了大半年，形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甚至是强迫症。也许每当要面对无可避免的转折，并由此而来的焦虑、不安、不确定等心理因素，此时，跑步以它特有的节奏梳理、排遣着这些情绪，重新让生活找到节奏。反过来，跑步给形体带来的能量和改变让脚步更加坚定，同时也是寓意。让人明白一种含义：在个人的局限中，可以使自己有效地燃烧。所以，在那时跑步是最好的方式。<br />
那时与我一同跑的还有我们班的“大屁股”团支书“彪哥”，此君屁股极大，一张普通的椅子不够坐，做裤子最费布。不过，跑步对减小面积还是有些成效。<br />
印象极深的是，每天有一个工人装扮的男的骑自行车从10几公里外来跑步，每次至少跑20圈，8公里。</p>
<p>然后到了广州，住在东山口的一段时间，每晚去中山医大跑10圈左右。头顶着橙黄的夜空，享受着“呼~吸~”的节奏。有时候跑得过火，第二天上午上班打瞌睡被老板娘发现，就忐忑。就在那时，记载了一段我当时作为跑者的感受：<br />
“静静的夜，我一个人静静地跑，迎面有风，四周是万家灯火，你想象得到。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你也想象得到。你这样看着我写的，是没有节奏的。如果你跟着我跑，杂念也好，妄想也好，也不管是否动中求静，一切都由它们而去，节奏便慢慢来了。”</p>
<p>最后，附一段村上关于跑步的描述，作为我第N次拾起跑步兴趣的勉励：<br />
“这不是通过语言，而是通过身体感受到的，不妨说是整体性地感受到的。跑进了最后的漫长的半岛状原生花园跑道，这种心情变得尤其强烈。跑法近似进入冥想状态。海边的景色十分美丽，可以感受到鄂霍次克海的气息。天色已近黄昏(出发是在清晨)，空气呈现出独特的清澄来，发出夏初深深的青草气味。还看见几只狐狸在原野中结集成群。它们好奇地望着参赛者。仿佛十九世纪英国风景画一般意味深长的云朵，沉稳地遮蔽了天空。风儿一丝也无。在我的周遭，许多人只是默默向着终点奔去。身处其中，我拥抱着异常静谧的幸福感。吸气，再吐气，听不出呼吸中有丝毫紊乱。空气非常平静地进入体内，再走出体外。我那寡言的心脏按照一定的速度重复着舒张与收缩。我的肺好似勤劳的风箱，规规矩矩将新鲜的氧气摄入体内。我能够目睹它们工作的身影，能够听见它们发出的声响。一切都顺畅无误地运转着。沿道的人们对着我们大声呼唤：“加油啊!马上就到终点啦!”声音像透明的风，穿透了我的身体逝去。我感觉，人们的声音就这般穿透而过，直达身体另一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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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清明·祭</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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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0 Apr 2012 03:53:41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he</dc:creator>
				<category><![CDATA[四季节气]]></category>
		<category><![CDATA[土地村庄农民]]></category>
		<category><![CDATA[地方风俗]]></category>
		<category><![CDATA[生活故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上饶]]></category>
		<category><![CDATA[清明]]></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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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下了车，困倦从脚底传上来，轻飘飘的。
看一下时间，还是九点多，感觉这一天时间好漫长。走了两里地，来了一辆客车。
几分钟后到了家里。邻居说，我父亲他们刚刚出门，钥匙在邻居那里。
我放下行李，随即前往爷爷的墓地，在村子西边的山上。我顺着石径和田埂，记忆把我带上了山。我自中学起，就没有扫过墓，有十几年了，脚下的路径丝毫没有改变。
碰见两个堂叔带着儿子去扫墓。
父亲和哥哥在给爷爷的墓地除草，砍杂木。才一年，坟上就长了茂密的芦苇、小竹子、荆棘和藤蔓。
嫂子带着多多在一边玩。这是侄女多多第一次回老家。嫂子动用着想象力，给多多解释那一堆土的含义：这是他们做饭的地方，那是睡觉的地方，白天他们出去了。
爷爷的坟头上倒下了两棵杉树，要把他们清理掉得费些功夫。父亲打算把杉树扛回去。我学习劈斩荆棘、锄草，给坟头压上白纸。
有另两座墓和爷爷的墓挨着。父亲说一个是外地人的，一个是本地人的。他们当年都和爷爷一样，死于“三年自然灾害”。他们在这里五十年有余了。父亲每年来上坟，外地人的那座墓都已经有人来过，“从来碰不到他们，总比我们先一脚。”
坟四周清理好了，点上两支蜡烛，插在墓前，燃一把香，倒三杯酒。父亲持着香背对着墓地拜三下，再面朝墓地拜三下。一边说：“爹爹，今天是清明，我们来给你浇坟（扫墓）了，有鱼有肉，你拿去吃，烧了好多钱给你用。你要保佑这些子孙平平安安。”我几乎没听过父亲喊爹爹，感觉很复杂。
多多给她的曾祖父拜了三下。
然后把黄纸刮开来烧。两种黄纸不能混在一起，一种鹅黄的纸是烧给土地公的，纳地税。其它的银元、金币和冥币全部烧给爷爷。最后打一挂爆竹。多多只知道过年要打爆竹。那么，我们告诉她这也是过年。
乡邻们扫墓归来，在另一座山头朝我们喊：“回去喽！”我们提着东西下山，父亲扛着一根杉树走在后头。
以前，清明上午扫父亲的曾祖父，我的高祖父的坟墓。现在，去往高祖父墓地的山路已经没了。听父亲讲，高祖有六个儿子，父亲的祖父大概排行第二。高祖的五儿子参加革命，当了连长，结果在革命时期牺牲了。父亲说他小时候家里还有烈属的标牌，政府每年来拜年，父亲上学免费。后来标牌弄不见了，烈属的待遇也没了。高祖还有一个儿子跑戏班，当领班，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我的曾祖父去世得早，生了两个儿子，其中我爷爷的兄弟被当时的黑社会组织——大刀会——拐卖走了。父亲说他小时候见过有那么一个有点面熟的陌生人从远方回来，之后再也没有见过。
下午，去奶奶的墓地。
吃完午饭，我们就出发了。奶奶的墓地在五六里的山上。听叔叔说，奶奶的墓地塌了一部分，所以要拉两块水泥板去修复。姑妈带着表妹堂妹坐三轮车去。我们坐叔叔的摩托车。
车开到河边，把水泥板卸下来。姑妈她们先过河、上山。我们四个男的看怎样把水泥板扛上去。每块水泥板至少重两百四五十斤。用锁链把水泥板绑好，父亲和叔叔先抬过河，过河帮不了忙，没处下脚。还好河水不急，不过父亲看起来还是很吃力，他的衣服一下就湿透了，雨靴灌进了很多河水。哥哥拿出相机，抓拍到了那一幕。
接下来要对付崎岖的山路。我和哥哥前后跟着当帮手，哥哥试着抬了一程，很难吃得消。我试都不用试。抬第二块时，武锋海锋两兄弟来扫他们母亲的墓。他俩帮我们各抬了一程。在场的就我一个男的没抬了，那么，对我来说，抬水泥板便具有了成年礼的意义。
在我们抬水泥板的当口，姑妈在荒地里摘了两大捆野芹菜。小孩子则一直在桃树、梨树上爬。桃花和梨花进入了开放的尾声。
父亲和叔叔把水泥板挪到坟上，作为坟墓的大梁，预防更多的坍塌。我爬上坟墓，温习着上午的动作，抡起柴刀砍芦苇和荆棘。
不一会，天气好像记起了今天是清明，忽地阴沉，雨就来了。女的都先下山回去，我们冒雨继续。
雨势大起来，我一个人去竹林里的一间小屋避雨。小屋的主人今天上山挖春笋，他说这间屋子是十几年前盖的，屋子有厨房和一间卧室，没有通电，屋里很暗。那时在山上栽下几棵竹子，繁衍成了眼前的竹林。今年，是挖笋的小年，竹林里冒出的笋尖不多。那些钻出泥土的笋尖，响过几次春雷，就会飕飕地冲着天空而去。父亲说，他们小时候住过这山上，当时有几块番薯地，种番薯当粮食。
雨小了点，我回去墓地干活。然后又大了，我再去避雨。此时，屋门已经锁上，估计主人挖完笋下山了。留了一张椅子给我，我一天一夜没休息了，把所有的困倦交给了椅子。
吹起了北风，很凉，我披上叔叔的砍柴衣，听着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屋檐滴滴答答的雨声，不知不觉睡着了，似真似幻，一如烟雨迷朦的山谷。如此的风水，是滋养句子的沃土。领一支笔，收纳自然的馈赠。那么说，万物始于泥土，又归自泥土，古老的意志洞悉生死，并赋予万物。那么说，它们从来就是这样，也不是这样，大象无形。从风声到青苔，从雨滴到苜蓿，怎样捕捉？前言不搭后语。是谓竹林听雨，且半是梦境。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父亲在叫我，让我把祭祀的物品拿上去。坟墓修复得差不多了，点蜡烛，上香，斟酒，烧黄纸。父亲告诉奶奶，我们来看她了，带来吃的和新衣服。我们逐一祭拜。最后点一挂爆竹，心里踏实了，为清明画上了句号。
4月7日，于火车上。
主题相关文章：夏日菜园补遗兼·跑者清明·观清明·归翩翩归燕识旧巢外婆欢乐清明节关于街机的记忆哥儿（六）哥儿(四)]]></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下了车，困倦从脚底传上来，轻飘飘的。<br />
看一下时间，还是九点多，感觉这一天时间好漫长。走了两里地，来了一辆客车。<br />
几分钟后到了家里。邻居说，我父亲他们刚刚出门，钥匙在邻居那里。<br />
我放下行李，随即前往爷爷的墓地，在村子西边的山上。我顺着石径和田埂，记忆把我带上了山。我自中学起，就没有扫过墓，有十几年了，脚下的路径丝毫没有改变。<span id="more-8303"></span><br />
碰见两个堂叔带着儿子去扫墓。<br />
父亲和哥哥在给爷爷的墓地除草，砍杂木。才一年，坟上就长了茂密的芦苇、小竹子、荆棘和藤蔓。<br />
嫂子带着多多在一边玩。这是侄女多多第一次回老家。嫂子动用着想象力，给多多解释那一堆土的含义：这是他们做饭的地方，那是睡觉的地方，白天他们出去了。<br />
爷爷的坟头上倒下了两棵杉树，要把他们清理掉得费些功夫。父亲打算把杉树扛回去。我学习劈斩荆棘、锄草，给坟头压上白纸。<br />
有另两座墓和爷爷的墓挨着。父亲说一个是外地人的，一个是本地人的。他们当年都和爷爷一样，死于“三年自然灾害”。他们在这里五十年有余了。父亲每年来上坟，外地人的那座墓都已经有人来过，“从来碰不到他们，总比我们先一脚。”<br />
坟四周清理好了，点上两支蜡烛，插在墓前，燃一把香，倒三杯酒。父亲持着香背对着墓地拜三下，再面朝墓地拜三下。一边说：“爹爹，今天是清明，我们来给你浇坟（扫墓）了，有鱼有肉，你拿去吃，烧了好多钱给你用。你要保佑这些子孙平平安安。”我几乎没听过父亲喊爹爹，感觉很复杂。<br />
多多给她的曾祖父拜了三下。<br />
然后把黄纸刮开来烧。两种黄纸不能混在一起，一种鹅黄的纸是烧给土地公的，纳地税。其它的银元、金币和冥币全部烧给爷爷。最后打一挂爆竹。多多只知道过年要打爆竹。那么，我们告诉她这也是过年。<br />
乡邻们扫墓归来，在另一座山头朝我们喊：“回去喽！”我们提着东西下山，父亲扛着一根杉树走在后头。<br />
以前，清明上午扫父亲的曾祖父，我的高祖父的坟墓。现在，去往高祖父墓地的山路已经没了。听父亲讲，高祖有六个儿子，父亲的祖父大概排行第二。高祖的五儿子参加革命，当了连长，结果在革命时期牺牲了。父亲说他小时候家里还有烈属的标牌，政府每年来拜年，父亲上学免费。后来标牌弄不见了，烈属的待遇也没了。高祖还有一个儿子跑戏班，当领班，吹拉弹唱，样样精通。<br />
我的曾祖父去世得早，生了两个儿子，其中我爷爷的兄弟被当时的黑社会组织——大刀会——拐卖走了。父亲说他小时候见过有那么一个有点面熟的陌生人从远方回来，之后再也没有见过。</p>
<p>下午，去奶奶的墓地。<br />
吃完午饭，我们就出发了。奶奶的墓地在五六里的山上。听叔叔说，奶奶的墓地塌了一部分，所以要拉两块水泥板去修复。姑妈带着表妹堂妹坐三轮车去。我们坐叔叔的摩托车。<br />
车开到河边，把水泥板卸下来。姑妈她们先过河、上山。我们四个男的看怎样把水泥板扛上去。每块水泥板至少重两百四五十斤。用锁链把水泥板绑好，父亲和叔叔先抬过河，过河帮不了忙，没处下脚。还好河水不急，不过父亲看起来还是很吃力，他的衣服一下就湿透了，雨靴灌进了很多河水。哥哥拿出相机，抓拍到了那一幕。<br />
接下来要对付崎岖的山路。我和哥哥前后跟着当帮手，哥哥试着抬了一程，很难吃得消。我试都不用试。抬第二块时，武锋海锋两兄弟来扫他们母亲的墓。他俩帮我们各抬了一程。在场的就我一个男的没抬了，那么，对我来说，抬水泥板便具有了成年礼的意义。<br />
在我们抬水泥板的当口，姑妈在荒地里摘了两大捆野芹菜。小孩子则一直在桃树、梨树上爬。桃花和梨花进入了开放的尾声。<br />
父亲和叔叔把水泥板挪到坟上，作为坟墓的大梁，预防更多的坍塌。我爬上坟墓，温习着上午的动作，抡起柴刀砍芦苇和荆棘。<br />
不一会，天气好像记起了今天是清明，忽地阴沉，雨就来了。女的都先下山回去，我们冒雨继续。<br />
雨势大起来，我一个人去竹林里的一间小屋避雨。小屋的主人今天上山挖春笋，他说这间屋子是十几年前盖的，屋子有厨房和一间卧室，没有通电，屋里很暗。那时在山上栽下几棵竹子，繁衍成了眼前的竹林。今年，是挖笋的小年，竹林里冒出的笋尖不多。那些钻出泥土的笋尖，响过几次春雷，就会飕飕地冲着天空而去。父亲说，他们小时候住过这山上，当时有几块番薯地，种番薯当粮食。<br />
雨小了点，我回去墓地干活。然后又大了，我再去避雨。此时，屋门已经锁上，估计主人挖完笋下山了。留了一张椅子给我，我一天一夜没休息了，把所有的困倦交给了椅子。<br />
吹起了北风，很凉，我披上叔叔的砍柴衣，听着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屋檐滴滴答答的雨声，不知不觉睡着了，似真似幻，一如烟雨迷朦的山谷。如此的风水，是滋养句子的沃土。领一支笔，收纳自然的馈赠。那么说，万物始于泥土，又归自泥土，古老的意志洞悉生死，并赋予万物。那么说，它们从来就是这样，也不是这样，大象无形。从风声到青苔，从雨滴到苜蓿，怎样捕捉？前言不搭后语。是谓竹林听雨，且半是梦境。<br />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父亲在叫我，让我把祭祀的物品拿上去。坟墓修复得差不多了，点蜡烛，上香，斟酒，烧黄纸。父亲告诉奶奶，我们来看她了，带来吃的和新衣服。我们逐一祭拜。最后点一挂爆竹，心里踏实了，为清明画上了句号。</p>
<p><em>4月7日，于火车上。</e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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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清明·观</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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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9 Apr 2012 05:41:02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he</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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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地方风俗]]></category>
		<category><![CDATA[日常]]></category>
		<category><![CDATA[上饶]]></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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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早上七点，开往我们那的班车终于来了。
清明乘客格外多，车子一进站，就有一群人提着包裹跟着车屁股后面跑。
车门一打开，车外的乘客蜂拥而上，车里塞满的乘客却下不来。瞬时，两帮目的不同的人，卡在车门口，成了一对矛盾。胳膊腿开始纠缠，吵吵嚷嚷。两个老头子因此吵了起来，摆出要打架的架势。售票员使劲把他们劝开。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
我挤上了车，无座。站着眯了一会。
车开了一段路，车上一个女孩说她的钱包被人偷了。她告诉售票员，希望得到帮助。猜测有可能是刚才挤的时候被偷的。售票员回想，挤完之后，没有人下车。那么，她们又猜测偷钱包的人可能还在车上。女孩想让售票员搜查车上的嫌疑人。无缘无故搜身，怎么可能？售票员不想惹麻烦，就象征性的对着空气或者真的在车上的某个人大声复述了女孩一半请求一半无奈的话：谁拿了钱包，钱拿走不要紧，把证件扔在车上（意思是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证件难补，好吧？那口吻，像是和鬼说话，和清明应景。结果自然不会那么天真，或者说戏剧性。
傍晚，邻居收衣服，告诉我们晚上在他们家门口放露天电影，“公家来放的。”她说一年放几回。我好多年没看露天电影了，表示感兴趣。
晚饭之后，邻居家门口的马路边有人在拉银幕，拴在两根水泥杆上。
天黑下来了，公家派来的人在调试机子。
放映机架在邻居家的裁缝铺里，用板凳架至大门的高度。影像穿过门框上的窗玻璃，投在银幕上。银幕上有明显的窗棂的影子。
观众零零散散地分布在马路上，像在地上撒了一把豆子。站着看，坐在板凳上看，骑在摩托车上看，靠在柱子上看。他们一直在流动，不想看了，就发动摩托车，走人。所以，片场各种声音都有。
观众以中老年妇女居多，她们携带孩童来看。小一点的抱在手上，一边和人聊天，电影只是个背景。大一点的四处乱串，妇女一边喊着叫他们别乱跑。只有一小部分人专注银幕上芜杂的画面。跟着情节的起伏随时插几句评注。
片子是关于抗日的，爱国教育片。我大略瞄了一眼，讲鬼子发现潜伏的八路的线索，于是进村搜索，捉来老百姓逼供。一个老翁拒绝配合鬼子，想趁机拿刀子捅鬼子，没捅到，被气急败坏的鬼子当场杀戮，杀一儆百。
电影放到下半部，观众少了很多，场面静了。
露天电影像一个多年前的朋友，和我谈一谈往事。当年每逢放露天电影，村民都尽早赶来，带着板凳，占个好位置，挤满整个篮球场。散场了才回去，抱着中途睡着的孩童。彼时的情景杳如黄鹤，绝不再有。八点半，电影结束了。外面恢复了浓稠的宁静。狗叫了几声。
我出门，在篱笆边解手，举头望着月亮，月亮掉进了云海，光束溅满天空，一缕一缕，甜甜的。
早上，晴间多云。在姑妈家喝红薯粥。姑父一早去别人家抓猪崽回来，先养一头，到过年杀。猪崽三十六斤，十四块钱一斤。
姑妈爱干净，屋里屋外不染纤尘。姑妈做了十五斤米的清明果，换算成清明果，至少3,40斤，大部分给了住在县城的女儿。
我坐在厨房门口的石阶上写日记，写几个字，抬头看看菜地，菜花都开了，白的，黄的。鸟儿飞来飞去，麻雀、八哥、斑鸠，还有别的，叫声一串串。
对面我写过的那座山，升起了一缕烟，让它从连绵的山之中脱颖而出。去年，一条高速公路从它的身体钻了过去，以后，山的名字不只出现在人们的口中，还凝固在风中，蓝底白字。
父亲收拾好行李，也来喝粥。父亲坐在厨房里，姑妈端着碗，蹲在石阶上，喝粥。姑父在清扫猪圈，他们有一句没一句聊着话，春笋、猪崽。
上午七点多，炊烟就稀少了。男人捆好柴刀出门，女人提着衣服去河里。路过姑妈家厨房门口，一个女的家里也抓了猪崽，她把衣服撂下，去看看姑妈家的猪崽如何。“三十六斤，比我们家的重一斤。”女的嫌她男人抓了两头，“这么贵，没抓一头划算。”要是她，可不这样。“信主的人，心还更狠。”女的说她的老头子。
又一个邻居从姑妈门前走过，姑妈喊住了她的背影，问她要不要吃笋，“昨天挖的，新鲜。”邻居说她家里还有，然后挎起一桶衣服，继续朝河边走。而邻居对于我们，俨然成了一个干枯的名词。
或许是太安静，隔着几块地，讲话声也听得清清楚楚。
目及的一切，无法一个个变成句子，从我的笔端飞出，如菜地里的蝴蝶，但我拥有它们。正如一只在刨土找食吃的母鸡，它也拥有整片田野。
主题相关文章：夏日菜园补遗兼·跑者清明·祭清明·归关于街机的记忆哥儿（六）哥儿(四)哥儿(三)哥儿（续）夏日菜园（三）]]></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早上七点，开往我们那的班车终于来了。<br />
清明乘客格外多，车子一进站，就有一群人提着包裹跟着车屁股后面跑。<br />
车门一打开，车外的乘客蜂拥而上，车里塞满的乘客却下不来。瞬时，两帮目的不同的人，卡在车门口，成了一对矛盾。胳膊腿开始纠缠，吵吵嚷嚷。两个老头子因此吵了起来，摆出要打架的架势。售票员使劲把他们劝开。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br />
我挤上了车，无座。站着眯了一会。<span id="more-8281"></span><br />
车开了一段路，车上一个女孩说她的钱包被人偷了。她告诉售票员，希望得到帮助。猜测有可能是刚才挤的时候被偷的。售票员回想，挤完之后，没有人下车。那么，她们又猜测偷钱包的人可能还在车上。女孩想让售票员搜查车上的嫌疑人。无缘无故搜身，怎么可能？售票员不想惹麻烦，就象征性的对着空气或者真的在车上的某个人大声复述了女孩一半请求一半无奈的话：谁拿了钱包，钱拿走不要紧，把证件扔在车上（意思是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证件难补，好吧？那口吻，像是和鬼说话，和清明应景。结果自然不会那么天真，或者说戏剧性。</p>
<p>傍晚，邻居收衣服，告诉我们晚上在他们家门口放露天电影，“公家来放的。”她说一年放几回。我好多年没看露天电影了，表示感兴趣。<br />
晚饭之后，邻居家门口的马路边有人在拉银幕，拴在两根水泥杆上。<br />
天黑下来了，公家派来的人在调试机子。<br />
放映机架在邻居家的裁缝铺里，用板凳架至大门的高度。影像穿过门框上的窗玻璃，投在银幕上。银幕上有明显的窗棂的影子。<br />
观众零零散散地分布在马路上，像在地上撒了一把豆子。站着看，坐在板凳上看，骑在摩托车上看，靠在柱子上看。他们一直在流动，不想看了，就发动摩托车，走人。所以，片场各种声音都有。<br />
观众以中老年妇女居多，她们携带孩童来看。小一点的抱在手上，一边和人聊天，电影只是个背景。大一点的四处乱串，妇女一边喊着叫他们别乱跑。只有一小部分人专注银幕上芜杂的画面。跟着情节的起伏随时插几句评注。<br />
片子是关于抗日的，爱国教育片。我大略瞄了一眼，讲鬼子发现潜伏的八路的线索，于是进村搜索，捉来老百姓逼供。一个老翁拒绝配合鬼子，想趁机拿刀子捅鬼子，没捅到，被气急败坏的鬼子当场杀戮，杀一儆百。<br />
电影放到下半部，观众少了很多，场面静了。<br />
露天电影像一个多年前的朋友，和我谈一谈往事。当年每逢放露天电影，村民都尽早赶来，带着板凳，占个好位置，挤满整个篮球场。散场了才回去，抱着中途睡着的孩童。彼时的情景杳如黄鹤，绝不再有。八点半，电影结束了。外面恢复了浓稠的宁静。狗叫了几声。<br />
我出门，在篱笆边解手，举头望着月亮，月亮掉进了云海，光束溅满天空，一缕一缕，甜甜的。</p>
<p>早上，晴间多云。在姑妈家喝红薯粥。姑父一早去别人家抓猪崽回来，先养一头，到过年杀。猪崽三十六斤，十四块钱一斤。<br />
姑妈爱干净，屋里屋外不染纤尘。姑妈做了十五斤米的清明果，换算成清明果，至少3,40斤，大部分给了住在县城的女儿。<br />
我坐在厨房门口的石阶上写日记，写几个字，抬头看看菜地，菜花都开了，白的，黄的。鸟儿飞来飞去，麻雀、八哥、斑鸠，还有别的，叫声一串串。<br />
对面我写过的那座山，升起了一缕烟，让它从连绵的山之中脱颖而出。去年，一条高速公路从它的身体钻了过去，以后，山的名字不只出现在人们的口中，还凝固在风中，蓝底白字。<br />
父亲收拾好行李，也来喝粥。父亲坐在厨房里，姑妈端着碗，蹲在石阶上，喝粥。姑父在清扫猪圈，他们有一句没一句聊着话，春笋、猪崽。<br />
上午七点多，炊烟就稀少了。男人捆好柴刀出门，女人提着衣服去河里。路过姑妈家厨房门口，一个女的家里也抓了猪崽，她把衣服撂下，去看看姑妈家的猪崽如何。“三十六斤，比我们家的重一斤。”女的嫌她男人抓了两头，“这么贵，没抓一头划算。”要是她，可不这样。“信主的人，心还更狠。”女的说她的老头子。<br />
又一个邻居从姑妈门前走过，姑妈喊住了她的背影，问她要不要吃笋，“昨天挖的，新鲜。”邻居说她家里还有，然后挎起一桶衣服，继续朝河边走。而邻居对于我们，俨然成了一个干枯的名词。<br />
或许是太安静，隔着几块地，讲话声也听得清清楚楚。<br />
目及的一切，无法一个个变成句子，从我的笔端飞出，如菜地里的蝴蝶，但我拥有它们。正如一只在刨土找食吃的母鸡，它也拥有整片田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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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清明·归</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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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08 Apr 2012 07:44:10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he</dc:creator>
				<category><![CDATA[四季节气]]></category>
		<category><![CDATA[日常]]></category>
		<category><![CDATA[生活故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上饶]]></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ourfolk.net/2012/04/08/8275/</guid>
		<description><![CDATA[下午三点
同坐吃完了一桶泡面
外面始终如一的绿色在看着我们
经过几个山洞
阳光在暗地里擦亮了许多
像广播，把慵懒
给南方的村庄，潮湿的田野，贪心的油菜花
乘客的表情是同义词，疲倦，忍受
构成了列车的性格
它像个异类，裁剪着所有的春天
外头韶华异逝，里头度日如年
正如窗外耕地的水牛和它的对比
是唐诗里的三月遭遇了后现代
我一直学习不来
做一个话题的矿工
勤勤恳恳地用谈话填补时间的缺口
从吃辣椒的习惯谈到皇帝
而无缝接驳
感兴趣就竖起耳朵
陈年往事，左耳进右耳出
或者一齐抬头看陌生人举起行李
眼珠子滴溜溜转
晚上七点多，火车停靠在萍乡站。一个小个的男的从人丛中钻了出来，高喊要给大家带来惊喜。是什么？原来是上饶鸡腿从赣东北走到了赣西北，“味道纯正，正宗烤野山鸡腿。”他话不停嘴，一边掏出小小的工具，拧开窗户上的螺栓，那便是他的财源之窗。忽地，他站到了窗外，探出个头来，估计踮着脚尖，把各种形容鸡腿美味的词往车厢里面吐。然后第一笔买卖成交，像打开了一个闸口，接二连三有人跟着买。
深夜，抵达鹰潭。一个女高音把很多人叫醒了。同样是卖鸡腿的，吆喝词倒背如流，不打一个结巴。广告语比刚才的萍乡男更精彩，她的提案效果也很好，鸡腿大卖。
这条铁路线俨然成了上饶鸡腿线，地图上火车站的标识可以换成鸡腿的符号了。我以前没听过上饶鸡腿有这样出名，想必是铁路上的小贩吆喝出来的，然后成全了上饶的一个特产。
以前每次坐火车，都会遇到列车员推销商品：袜子、牙刷、各种玩具。其中一种用益麻材料做的袜子卖了好长一段时间。十块钱一双、两双、三双，买一送一、买一送二，变换着方式兜售。有时候很不应景，在大清早或者深夜吆喝，让人厌烦。我第一次坐火车的经验来得很迟，刚上大学那会，遇到列车员推销袜子，被他滚瓜烂熟的叫卖给吸引住了，觉得那就是好口才。我那时认为上大学就是去练口才，所以希望自己能从推销员身上得到启示。然后发现都是千篇一律的说辞，很快就被我否定掉了。推销员现场找群众配合，考验袜子的质量。例如用钢刷子刷，不起毛；两人使劲拽，拽不破；用打火机烧，火苗透过袜子，也没有损伤。每次，都会碰到这些场面。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有了。
凌晨两点，到上饶。和许多铁路线上的小城市一样，上饶总是在夜间邂逅的城市。过客从来只见到她的夜色。
出站。车站招牌霓虹灯显示的上字少了一画，饶字只有留白的一竖一钩。车站广场自然很多买鸡腿的，一派烟熏火燎的烧烤场景。
如今的新车站坐落在偏僻的郊区，夜间抵达的乘客，像是被扔到了一座孤岛上，四处荒芜、黑暗。08年雪灾那会，艳照门疯狂的年关，我和这座孤岛紧密联系在了一起。我的最后一个寒假，照惯例先回老家背一大袋年货（年糕、冬笋、猪肉之类的）南下广东过年。那几天，雨雪凶猛，我去姨妈家背年货，山径迅速被冰雪裹住，幸好走得及时，否则就不能下山了。匆忙赶到火车站，而火车杳无音信。从列车员口中得知全国铁路瘫痪的信息。弄不好，就要在铁路上过年了。前方线路还在不断下雪，调度十分紧张，我们的火车什么时候来，是个毫无底气的未知数。我坚持等。
是夜下起雨夹雪，砸在车站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响。很多人放弃了等待，深夜，站内人影寥寥，越发显得冷。我带了南怀瑾先生的书，看了整晚，以求取暖。
一天一夜之后，火车终于来了。此时，只要顺路的都可以上，不分车次和时间。车上的人空前的少，前六节车厢，加上列车员才三个人。
一路下雪，列车走走停停，时间太过漫长，比随身带的《日瓦戈医生》和《随园诗话》加起来还要厚。我带的干粮和盘缠在一点点减少。耗了三十多小时，终于挪到了目的地。身上只剩两块坐公车的钱。
第二天便是大年三十，我的本命年在即。
4月3日，写于上饶火车站
主题相关文章：夏日菜园补遗兼·跑者清明·祭清明·观关于街机的记忆哥儿（六）哥儿(四)哥儿(三)哥儿（续）夏日菜园（三）]]></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下午三点<br />
同坐吃完了一桶泡面<br />
外面始终如一的绿色在看着我们<br />
经过几个山洞<br />
阳光在暗地里擦亮了许多<br />
像广播，把慵懒<br />
给南方的村庄，潮湿的田野，贪心的油菜花<br />
乘客的表情是同义词，疲倦，忍受<br />
构成了列车的性格<br />
它像个异类，裁剪着所有的春天<br />
外头韶华异逝，里头度日如年<br />
正如窗外耕地的水牛和它的对比<br />
是唐诗里的三月遭遇了后现代<span id="more-8275"></span></p>
<p>我一直学习不来<br />
做一个话题的矿工<br />
勤勤恳恳地用谈话填补时间的缺口<br />
从吃辣椒的习惯谈到皇帝<br />
而无缝接驳<br />
感兴趣就竖起耳朵<br />
陈年往事，左耳进右耳出<br />
或者一齐抬头看陌生人举起行李<br />
眼珠子滴溜溜转</p>
<p>晚上七点多，火车停靠在萍乡站。一个小个的男的从人丛中钻了出来，高喊要给大家带来惊喜。是什么？原来是上饶鸡腿从赣东北走到了赣西北，“味道纯正，正宗烤野山鸡腿。”他话不停嘴，一边掏出小小的工具，拧开窗户上的螺栓，那便是他的财源之窗。忽地，他站到了窗外，探出个头来，估计踮着脚尖，把各种形容鸡腿美味的词往车厢里面吐。然后第一笔买卖成交，像打开了一个闸口，接二连三有人跟着买。<br />
深夜，抵达鹰潭。一个女高音把很多人叫醒了。同样是卖鸡腿的，吆喝词倒背如流，不打一个结巴。广告语比刚才的萍乡男更精彩，她的提案效果也很好，鸡腿大卖。<br />
这条铁路线俨然成了上饶鸡腿线，地图上火车站的标识可以换成鸡腿的符号了。我以前没听过上饶鸡腿有这样出名，想必是铁路上的小贩吆喝出来的，然后成全了上饶的一个特产。<br />
以前每次坐火车，都会遇到列车员推销商品：袜子、牙刷、各种玩具。其中一种用益麻材料做的袜子卖了好长一段时间。十块钱一双、两双、三双，买一送一、买一送二，变换着方式兜售。有时候很不应景，在大清早或者深夜吆喝，让人厌烦。我第一次坐火车的经验来得很迟，刚上大学那会，遇到列车员推销袜子，被他滚瓜烂熟的叫卖给吸引住了，觉得那就是好口才。我那时认为上大学就是去练口才，所以希望自己能从推销员身上得到启示。然后发现都是千篇一律的说辞，很快就被我否定掉了。推销员现场找群众配合，考验袜子的质量。例如用钢刷子刷，不起毛；两人使劲拽，拽不破；用打火机烧，火苗透过袜子，也没有损伤。每次，都会碰到这些场面。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有了。<br />
凌晨两点，到上饶。和许多铁路线上的小城市一样，上饶总是在夜间邂逅的城市。过客从来只见到她的夜色。<br />
出站。车站招牌霓虹灯显示的上字少了一画，饶字只有留白的一竖一钩。车站广场自然很多买鸡腿的，一派烟熏火燎的烧烤场景。</p>
<p>如今的新车站坐落在偏僻的郊区，夜间抵达的乘客，像是被扔到了一座孤岛上，四处荒芜、黑暗。08年雪灾那会，艳照门疯狂的年关，我和这座孤岛紧密联系在了一起。我的最后一个寒假，照惯例先回老家背一大袋年货（年糕、冬笋、猪肉之类的）南下广东过年。那几天，雨雪凶猛，我去姨妈家背年货，山径迅速被冰雪裹住，幸好走得及时，否则就不能下山了。匆忙赶到火车站，而火车杳无音信。从列车员口中得知全国铁路瘫痪的信息。弄不好，就要在铁路上过年了。前方线路还在不断下雪，调度十分紧张，我们的火车什么时候来，是个毫无底气的未知数。我坚持等。<br />
是夜下起雨夹雪，砸在车站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响。很多人放弃了等待，深夜，站内人影寥寥，越发显得冷。我带了南怀瑾先生的书，看了整晚，以求取暖。<br />
一天一夜之后，火车终于来了。此时，只要顺路的都可以上，不分车次和时间。车上的人空前的少，前六节车厢，加上列车员才三个人。<br />
一路下雪，列车走走停停，时间太过漫长，比随身带的《日瓦戈医生》和《随园诗话》加起来还要厚。我带的干粮和盘缠在一点点减少。耗了三十多小时，终于挪到了目的地。身上只剩两块坐公车的钱。<br />
第二天便是大年三十，我的本命年在即。</p>
<p><em>4月3日，写于上饶火车站</e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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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怀念奶奶</title>
		<link>http://ourfolk.net/2012/03/28/8225/</link>
		<comments>http://ourfolk.net/2012/03/28/8225/#comments</comments>
		<pubDate>Wed, 28 Mar 2012 12:44:37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he</dc:creator>
				<category><![CDATA[“我在这里”]]></category>
		<category><![CDATA[生活故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上绕]]></category>
		<category><![CDATA[人物]]></category>
		<category><![CDATA[故人]]></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ourfolk.net/?p=8225</guid>
		<description><![CDATA[你生于民国18年，享年83岁
一
去年三月，
你去了另一个世界。
快一年了，我没有为你的离开
写下只言片语。
这一年来，很多个夜晚
我都会想起你，正如此时。
当我想到我将要为你写下一些什么，
悲伤就如南风天，让记忆柔软、潮湿。
一年来，你一次次来到我的梦里。
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多。
你在我的梦境
复活，又死去。
在我的记忆里，你一直是老年。
姑妈说，这几年你老得很快。
有多快？我没有细致的感知。
也许像你衰败的眼睛和衰败的耳朵，
让你的孤独，加倍。
这些我都没有能够深刻的体会。
你走到了生活的边缘，也走到了人生的边缘。
只有死亡，让你回到生活的中心。
你是乡村孤独老人的缩影，而且逐年严重。
你的晚年，没有几个人可以分担你的孤独。
她们有的提前走了，有的
像你一样，步履蹒跚，难得出一趟门。
二
你的孙子，一年难得回一次。
每次回去，你嘘寒问暖还有倾诉。
你还几次提到
日子难过，想拿根绳子上吊算了。
我像一个沉默的容器，不能倒出一滴安慰。
回去就那么几天，很快又走了。
曾经，天天跟在你后面的孙子，
见一面成了一种奢侈品。
你离开的三月，春寒料峭。
我们围着火炉给你守灵。
长辈们简要回顾了你的往事。
它们都是琐碎的片段。
也只能到这个地步。
因为有些太过遥远。
像火炉中微暗的火。
我跟着回忆取暖。
多年前的下雪天，
我也是这样趴在火炉边，
你让我看刚出生的表弟。
这个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走的时候， 不停念叨我哥的乳名。
他也没能见你最后一眼，
他扶着你的灵柩，以泪洗面。
给你烧纸，上香。 彻夜无眠。
这让我想起，我哥结婚那晚，
我扶着你颤抖的手，
点燃红色的蜡烛。那
成了我脑海中永恒的一幕。
你最小的孙女佳瑶已经在上学。
她还不知道死亡是怎么回事，
她抱着你的遗像说，挺好看。
然后咧开掉了门牙的嘴。
三
我的笔在纸上犹豫，
该不该讲述你零散的过去？
还是让它们在潜流中默默流过？
不。
“时代被伟人们捏在手中，
就像一块随便捡起的泥。”
你一生带孩子，做饭，洗衣服。
你生育了八个儿女，养大他们太不容易。
1949年，你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我的大姑。
她的父亲是地主还是富农，我还没弄清楚。
一个年代的决定让你改嫁，从此划清界限，
做一辈子的陌生人。
你嫁给了我的爷爷，一个贫下中农，
清白，政治安全，但
他死于“三年自然灾害”。
我的爷爷是一块石碑，埋在我的记忆里。
你手上又多了三个儿子，
最小的养不起，过继给了远处的人家。
而他把性命交给了河流，
从此，不再有一个经常骑单车来看你的儿子。
你和第三任丈夫相处不来，
在矛盾中度过了大半生。
新添加的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
在某种意义上，他们都来自一条岔路。
四
这些便是我对你一生轮廓的描绘。
只有死，让你的生更加具体。
我将拥抱这样的
悖论，并把它完善。
直到你离开此生，
我们才第一次知道你的名字。
仿佛你才来到这个世界，
我们替你取了个名字，把它刻在了你的墓碑上。
你归入尘土的那一天，
我们在你的坟墓上踩白蚁。
一边念着：姆妈，我们来给你踩白蚁了。
奶奶，我们来给你踩白蚁了。
外婆，我们来给你踩白蚁了。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除此之外，人们还谈论着
种地，养猪，人民币，美国。
很多东西在变，
而有些东西不会变。
例如，对你的怀念。
你就是我炊烟袅袅的故乡。
你离开的三月，桃花正在盛开。
你墓地前面有一片果园，
风水先生说，那里的好风水可以让你有个
好的来生。
2012年3月
主题相关文章：付村人物丘厦来来老赵很久很久以前 爷爷奶奶的老故事（三）很久很久以前 爷爷奶奶的老故事（二）很久很久以前 爷爷奶奶的老故事（一）春兰什么影响了我们的认同感？过年•大姑姑妈的悲喜人生]]></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em>你生于民国18年，享年83岁</em></p>
<p>一</p>
<p>去年三月，<br />
你去了另一个世界。<br />
快一年了，我没有为你的离开<br />
写下只言片语。</p>
<p>这一年来，很多个夜晚<br />
我都会想起你，正如此时。<br />
当我想到我将要为你写下一些什么，<br />
悲伤就如南风天，让记忆柔软、潮湿。<span id="more-8225"></span></p>
<p>一年来，你一次次来到我的梦里。<br />
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多。<br />
你在我的梦境<br />
复活，又死去。</p>
<p>在我的记忆里，你一直是老年。<br />
姑妈说，这几年你老得很快。<br />
有多快？我没有细致的感知。<br />
也许像你衰败的眼睛和衰败的耳朵，</p>
<p>让你的孤独，加倍。<br />
这些我都没有能够深刻的体会。<br />
你走到了生活的边缘，也走到了人生的边缘。<br />
只有死亡，让你回到生活的中心。</p>
<p>你是乡村孤独老人的缩影，而且逐年严重。<br />
你的晚年，没有几个人可以分担你的孤独。<br />
她们有的提前走了，有的<br />
像你一样，步履蹒跚，难得出一趟门。</p>
<p>二</p>
<p>你的孙子，一年难得回一次。<br />
每次回去，你嘘寒问暖还有倾诉。<br />
你还几次提到<br />
日子难过，想拿根绳子上吊算了。</p>
<p>我像一个沉默的容器，不能倒出一滴安慰。<br />
回去就那么几天，很快又走了。<br />
曾经，天天跟在你后面的孙子，<br />
见一面成了一种奢侈品。</p>
<p>你离开的三月，春寒料峭。<br />
我们围着火炉给你守灵。<br />
长辈们简要回顾了你的往事。<br />
它们都是琐碎的片段。</p>
<p>也只能到这个地步。<br />
因为有些太过遥远。<br />
像火炉中微暗的火。<br />
我跟着回忆取暖。</p>
<p>多年前的下雪天，<br />
我也是这样趴在火炉边，<br />
你让我看刚出生的表弟。<br />
这个和你有什么关系？</p>
<p>你走的时候， 不停念叨我哥的乳名。<br />
他也没能见你最后一眼，<br />
他扶着你的灵柩，以泪洗面。<br />
给你烧纸，上香。 彻夜无眠。</p>
<p>这让我想起，我哥结婚那晚，<br />
我扶着你颤抖的手，<br />
点燃红色的蜡烛。那<br />
成了我脑海中永恒的一幕。</p>
<p>你最小的孙女佳瑶已经在上学。<br />
她还不知道死亡是怎么回事，<br />
她抱着你的遗像说，挺好看。<br />
然后咧开掉了门牙的嘴。</p>
<p>三</p>
<p>我的笔在纸上犹豫，<br />
该不该讲述你零散的过去？<br />
还是让它们在潜流中默默流过？<br />
不。</p>
<p>“时代被伟人们捏在手中，<br />
就像一块随便捡起的泥。”<br />
你一生带孩子，做饭，洗衣服。<br />
你生育了八个儿女，养大他们太不容易。</p>
<p>1949年，你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我的大姑。<br />
她的父亲是地主还是富农，我还没弄清楚。<br />
一个年代的决定让你改嫁，从此划清界限，<br />
做一辈子的陌生人。</p>
<p>你嫁给了我的爷爷，一个贫下中农，<br />
清白，政治安全，但<br />
他死于“三年自然灾害”。<br />
我的爷爷是一块石碑，埋在我的记忆里。</p>
<p>你手上又多了三个儿子，<br />
最小的养不起，过继给了远处的人家。<br />
而他把性命交给了河流，<br />
从此，不再有一个经常骑单车来看你的儿子。</p>
<p>你和第三任丈夫相处不来，<br />
在矛盾中度过了大半生。<br />
新添加的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br />
在某种意义上，他们都来自一条岔路。</p>
<p>四</p>
<p>这些便是我对你一生轮廓的描绘。<br />
只有死，让你的生更加具体。<br />
我将拥抱这样的<br />
悖论，并把它完善。</p>
<p>直到你离开此生，<br />
我们才第一次知道你的名字。<br />
仿佛你才来到这个世界，<br />
我们替你取了个名字，把它刻在了你的墓碑上。</p>
<p>你归入尘土的那一天，<br />
我们在你的坟墓上踩白蚁。<br />
一边念着：姆妈，我们来给你踩白蚁了。<br />
奶奶，我们来给你踩白蚁了。</p>
<p>外婆，我们来给你踩白蚁了。<br />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br />
除此之外，人们还谈论着<br />
种地，养猪，人民币，美国。</p>
<p>很多东西在变，<br />
而有些东西不会变。<br />
例如，对你的怀念。<br />
你就是我炊烟袅袅的故乡。</p>
<p>你离开的三月，桃花正在盛开。<br />
你墓地前面有一片果园，<br />
风水先生说，那里的好风水可以让你有个<br />
好的来生。</p>
<p><em>2012年3月</e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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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黑斗篷之神</title>
		<link>http://ourfolk.net/2012/02/27/7909/</link>
		<comments>http://ourfolk.net/2012/02/27/7909/#comments</comments>
		<pubDate>Mon, 27 Feb 2012 02:06:48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he</dc:creator>
				<category><![CDATA[土地村庄农民]]></category>
		<category><![CDATA[生活故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农村]]></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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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如朝露般降临
如朝露般逝去
1
我没有见过大姑父，他也未曾见过我，在我出生的前几年他就去世了。是70年代末还是80年代初，父亲已经记不太起来。
那时父亲还没有结婚，比现在的我年轻一点。父亲说他那时候在公社开拖拉机，请了几天假，陪大姑妈带姑父去上海看病。坐火车去，车票就几块钱。姑妈在上海有个亲戚，晚上投靠他们，姑妈亲戚家很窄，一家几口挤在一间房里，有时候转个身都难。
姑父在一家大医院检查，拍了片子，诊断结果很快就出来。医生说姑父得的是骨髓癌，而且是晚期的晚期，最多只能活3个月，让家人准备后事，他想吃什么就给他吃。
重病让姑父骨瘦如柴，小腿上只剩一根骨头，他的脾气也变得不好。回去后，过了大概3个月，时值冬天，姑父扔下了姑妈和他的3个儿子，独自走了。
2
10几年后，大姑妈得了一种怪病，渐渐地不能下地走路，瘫痪在床上。
大表哥带姑妈四处寻医，开始没有进大医院，所以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最初还以为招了邪，又问仙姑，又请道士，都没有使病情好转。反而越加恶化。
之后表哥带姑妈去了上海，好像在当年姑父看病的那家医院做检查。检查结果说姑妈得了癌症。高额的医疗费和不明朗的疗效，最终让表哥和姑妈妥协了，绝望地向死神屈服了。
姑妈在她家的床上躺了好些时日，身体日渐消瘦。身体的各个机能都在病变，退化。最后变得话都不能讲了。每次去看她，她都很想跟我们讲一些话，但是无论姑妈怎样努力，都不能讲出一个字。姑妈就把要说的话写在纸上，她每写一个字都很艰难，手一直在抖，要人帮她扶着笔，笔画歪歪倒倒。姑妈不能写太多，其他的意思就用手语代替。我那时不知道，能不能读懂姑妈的意思并不重要。我只知道，既然不知道姑妈要表达的意思，不去也没关系。我不知道，姑妈随时都有可能会离开我们，而且是永远，永远是多久是多远，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姑妈每天都会躺在那里，一个人仰望着木床上悬挂的蚊帐。姑妈临走前的几天，我都没有去看她。那是我无论做怎样的努力都丝毫不能改变的事实，就像一颗历久弥新的疙瘩，永久的留在我的记忆里。
姑妈走的时候，也是在冬天。父亲回忆说，那时他在挖冬笋，一天晚上，二表哥急匆匆跑到我们家，告诉父亲，姑妈快不行了。父亲赶过去时，姑妈已经断了气，没能让姑妈见最后一面。
3
又大概过了10年，大表哥得了肝癌，从检查出来到表哥去世，只有短短2,3个月，死神再次出现在那间屋，匆匆地带走了表哥的魂灵。
表哥的死，跟他平时的生活习惯有很大的关系。表哥是生意人，结交了一些酒肉朋友，平时吃吃喝喝，作息不规律。在身体出现一些不适的情况时也没注意，持续之前的生活习惯，于是病情雪上加霜，急遽恶化。
03年冬，一个周末的上午，我还在昏睡。我同学到宿舍叫醒我，说有人找我，我睡眼惺忪的爬起来，一看是我哥，他披着一头长发，我们有2,3年没有见面。我哥告诉我的头一件事就是大表哥去世了。我一下懵了，几个月前表哥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会这样？我哥告诉我表哥得了肝癌，晚期。前两个月表哥到广州看病，我哥到看他，也是我哥见表哥的最后一面。我为自己知道得那么晚而愧疚，也有几分恼怒。
表哥抛下了他的还不知道死亡是什么的7岁的儿子。如今，表哥的儿子已经长成了大小子。前年秋天我回家，看到他一个人顶着烈日在中学的操场打球，皮肤晒得黝黑，个子和我一般高了。但是我始终觉得他脸上有一抹不属于他那个年龄的忧郁。或许是我自己的意识形态投射在了他的脸上。
也许，姑妈那间屋的风水确实不好，接连给这个家庭带来厄运。去年，它终于被拆了，准备盖一间新房。
4
我一直以为建明的死是因为他自己想不开而寻了短见，其实不是。
建明生前是个不错的劳动力，他给我的印象是，性格有点憨。我记得他喜欢说自己有几斤力，能怎么样怎么样。所以，我那时候以为力是随着年岁按斤两增长的，是可以量化的东西，到了一定斤两的时候就成了大人，而所有大人的力气都是一样的。
建明是家里的长子，上面有个姐姐，弟弟是个泥水匠，他自己没有学手艺，像那时候大多数青年一样，靠卖几斤力生活。本来也将沿着祖辈一样的轨迹生活下去，娶妻生子，种地砍柴，抚养女儿长大出嫁，或者在他女儿长到7,8岁生个第二胎。然而他没有。
我们那里以前是林场，90年代中期，山上的树被发疯一样砍光了，建明在那时候长成了劳动力，加入了砍伐的大队。砍完了我们那里的树，又去别的林场砍。3,5块钱一百斤，厉害的一天砍1千多斤，也就是7，80块钱，是笔不错的收入。他们砍完了外面容易的山接着砍深山，作业环境越加恶劣，危险也越来越多。在过去的年月里，伐木工人的伤亡事件时有发生。这一次不幸降临到了建明身上。我不知道具体经过是怎样的，我只知道建明的一条腿被重2,3百斤的树给砸断了。当时没来得及治疗，结果不得不截肢。
建明失去了一条腿，就不能在家里谋生了。于是，建明去了浙江打工。后面这些是从父亲口中得知的，父亲说建明在浙江和别人喝酒，他躺着喝，结果被酒呛死了。父亲说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5
与建明同样命运的是刘家有尔，按辈分，我管有尔的两个儿子叫爷爷，虽然他的儿子比我小好几岁。有尔十分勤劳，也有使不完的力气。有尔去福建某地的煤窑挖煤，在煤窑里，由于缺氧，他昏倒在地。在别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了气。事情的经过看起来多么简单而残酷。事后，村里人帮他打官司，煤窑赔了几万块钱，便算了结。
6
后来，有尔的老婆改嫁给了村里的和平。因为和平的老婆前些年在家里上吊自尽。和平的老婆之前在杭州给人当保姆，攒下来的钱都放在身边看管，到年底把钱牢牢的藏在身上带回去。她在回家的路上，被强盗要挟，把钱全都抢走了。一年省吃俭用下来的工钱，大概1万多，就眼睁睁被别人拿了去。事后，她一直没想开，陷在那个阴影里出不来，并且阴影越来越重，似乎是被一股邪气染上了。听她的邻居们说，在她自杀前几天，她每天都感到有一个人要她的命，甚至说她能看到那个人。她陷入极度的恐惧中，像着了魔，最后走上了终结之路。她的死一直笼罩着一层神秘的东西。
7
我上小学二年级时，村里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死者Z是个14,5岁的少年，男孩，还在上五年级。凶手Y，男，20多岁，已成家，有个3岁多的孩子。
那天是开学的第三天，清晨，我在井边刷牙，听到周围洗衣服的妇女和提水的人在议论着什么，竖起耳朵一听，是件血腥惨案。村边的另一条河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据说尸体身上有17处刀伤，人们把描述的重点放在伤口上，如何惨不忍睹，纷纷赶去河边看。我去看的时候，尸体已经抬走，只见桥上和河滩上到处都是血迹。村民们都乐于推理，企图还原头晚凶杀案现场的场景，似乎他们是目击者。
死者Z，我们那些孩子大多认识他。他平时比较横，有点痞气，但凶杀案跟这个没有关系。事情的主要原因是死者Z的父亲惹恼了Y。死者Z的父亲是我们村林场的管山员，他的口碑差，爱拍上面的马屁，又仗势欺人。在案发的头几天，Y在山上偷树被管山员发现了，将Y拘留，要罚款。Y拿不出钱，管山员说没钱就把他家房子的瓦全部揭掉。
Y感到走投无路，加上以前的仇恨，于是动了杀心。
管山员有3个儿子。那天晚上，Y趁管山员没有回家，把他的儿子邀出来，说是请吃东西。Y原本打算约管山员的二儿子，但刚好他的二儿子不在家，于是就约他的小儿子——还没成年的Z。估计Z没有任何猜疑，就跟Y出去了。接着，二人走到前后没有人家的桥上，Y掏出杀猪用的尖刀杀死了Z，把尸体抛进河里。到深夜，沿河捕鱼的人发现了尸体，然后报了案。Y不知道从哪里逃走了，至今没有被抓获。大部分细节是根据Z的邻居提供的线索，再经过村人的揣摩、推理而来。
我当时还小，整件事情让我恍惚，电视里才有的凶杀案怎么会出现在我身边？让人无法理解的似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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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em>如朝露般降临<br />
如朝露般逝去</e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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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没有见过大姑父，他也未曾见过我，在我出生的前几年他就去世了。是70年代末还是80年代初，父亲已经记不太起来。<br />
那时父亲还没有结婚，比现在的我年轻一点。父亲说他那时候在公社开拖拉机，请了几天假，陪大姑妈带姑父去上海看病。坐火车去，车票就几块钱。姑妈在上海有个亲戚，晚上投靠他们，姑妈亲戚家很窄，一家几口挤在一间房里，有时候转个身都难。<br />
姑父在一家大医院检查，拍了片子，诊断结果很快就出来。医生说姑父得的是骨髓癌，而且是晚期的晚期，最多只能活3个月，让家人准备后事，他想吃什么就给他吃。<br />
重病让姑父骨瘦如柴，小腿上只剩一根骨头，他的脾气也变得不好。回去后，过了大概3个月，时值冬天，姑父扔下了姑妈和他的3个儿子，独自走了。<span id="more-7909"></span></p>
<p>2</p>
<p>10几年后，大姑妈得了一种怪病，渐渐地不能下地走路，瘫痪在床上。<br />
大表哥带姑妈四处寻医，开始没有进大医院，所以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最初还以为招了邪，又问仙姑，又请道士，都没有使病情好转。反而越加恶化。<br />
之后表哥带姑妈去了上海，好像在当年姑父看病的那家医院做检查。检查结果说姑妈得了癌症。高额的医疗费和不明朗的疗效，最终让表哥和姑妈妥协了，绝望地向死神屈服了。<br />
姑妈在她家的床上躺了好些时日，身体日渐消瘦。身体的各个机能都在病变，退化。最后变得话都不能讲了。每次去看她，她都很想跟我们讲一些话，但是无论姑妈怎样努力，都不能讲出一个字。姑妈就把要说的话写在纸上，她每写一个字都很艰难，手一直在抖，要人帮她扶着笔，笔画歪歪倒倒。姑妈不能写太多，其他的意思就用手语代替。我那时不知道，能不能读懂姑妈的意思并不重要。我只知道，既然不知道姑妈要表达的意思，不去也没关系。我不知道，姑妈随时都有可能会离开我们，而且是永远，永远是多久是多远，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姑妈每天都会躺在那里，一个人仰望着木床上悬挂的蚊帐。姑妈临走前的几天，我都没有去看她。那是我无论做怎样的努力都丝毫不能改变的事实，就像一颗历久弥新的疙瘩，永久的留在我的记忆里。<br />
姑妈走的时候，也是在冬天。父亲回忆说，那时他在挖冬笋，一天晚上，二表哥急匆匆跑到我们家，告诉父亲，姑妈快不行了。父亲赶过去时，姑妈已经断了气，没能让姑妈见最后一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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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又大概过了10年，大表哥得了肝癌，从检查出来到表哥去世，只有短短2,3个月，死神再次出现在那间屋，匆匆地带走了表哥的魂灵。<br />
表哥的死，跟他平时的生活习惯有很大的关系。表哥是生意人，结交了一些酒肉朋友，平时吃吃喝喝，作息不规律。在身体出现一些不适的情况时也没注意，持续之前的生活习惯，于是病情雪上加霜，急遽恶化。<br />
03年冬，一个周末的上午，我还在昏睡。我同学到宿舍叫醒我，说有人找我，我睡眼惺忪的爬起来，一看是我哥，他披着一头长发，我们有2,3年没有见面。我哥告诉我的头一件事就是大表哥去世了。我一下懵了，几个月前表哥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会这样？我哥告诉我表哥得了肝癌，晚期。前两个月表哥到广州看病，我哥到看他，也是我哥见表哥的最后一面。我为自己知道得那么晚而愧疚，也有几分恼怒。<br />
表哥抛下了他的还不知道死亡是什么的7岁的儿子。如今，表哥的儿子已经长成了大小子。前年秋天我回家，看到他一个人顶着烈日在中学的操场打球，皮肤晒得黝黑，个子和我一般高了。但是我始终觉得他脸上有一抹不属于他那个年龄的忧郁。或许是我自己的意识形态投射在了他的脸上。<br />
也许，姑妈那间屋的风水确实不好，接连给这个家庭带来厄运。去年，它终于被拆了，准备盖一间新房。</p>
<p>4</p>
<p>我一直以为建明的死是因为他自己想不开而寻了短见，其实不是。<br />
建明生前是个不错的劳动力，他给我的印象是，性格有点憨。我记得他喜欢说自己有几斤力，能怎么样怎么样。所以，我那时候以为力是随着年岁按斤两增长的，是可以量化的东西，到了一定斤两的时候就成了大人，而所有大人的力气都是一样的。<br />
建明是家里的长子，上面有个姐姐，弟弟是个泥水匠，他自己没有学手艺，像那时候大多数青年一样，靠卖几斤力生活。本来也将沿着祖辈一样的轨迹生活下去，娶妻生子，种地砍柴，抚养女儿长大出嫁，或者在他女儿长到7,8岁生个第二胎。然而他没有。<br />
我们那里以前是林场，90年代中期，山上的树被发疯一样砍光了，建明在那时候长成了劳动力，加入了砍伐的大队。砍完了我们那里的树，又去别的林场砍。3,5块钱一百斤，厉害的一天砍1千多斤，也就是7，80块钱，是笔不错的收入。他们砍完了外面容易的山接着砍深山，作业环境越加恶劣，危险也越来越多。在过去的年月里，伐木工人的伤亡事件时有发生。这一次不幸降临到了建明身上。我不知道具体经过是怎样的，我只知道建明的一条腿被重2,3百斤的树给砸断了。当时没来得及治疗，结果不得不截肢。<br />
建明失去了一条腿，就不能在家里谋生了。于是，建明去了浙江打工。后面这些是从父亲口中得知的，父亲说建明在浙江和别人喝酒，他躺着喝，结果被酒呛死了。父亲说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p>
<p>5</p>
<p>与建明同样命运的是刘家有尔，按辈分，我管有尔的两个儿子叫爷爷，虽然他的儿子比我小好几岁。有尔十分勤劳，也有使不完的力气。有尔去福建某地的煤窑挖煤，在煤窑里，由于缺氧，他昏倒在地。在别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了气。事情的经过看起来多么简单而残酷。事后，村里人帮他打官司，煤窑赔了几万块钱，便算了结。</p>
<p>6</p>
<p>后来，有尔的老婆改嫁给了村里的和平。因为和平的老婆前些年在家里上吊自尽。和平的老婆之前在杭州给人当保姆，攒下来的钱都放在身边看管，到年底把钱牢牢的藏在身上带回去。她在回家的路上，被强盗要挟，把钱全都抢走了。一年省吃俭用下来的工钱，大概1万多，就眼睁睁被别人拿了去。事后，她一直没想开，陷在那个阴影里出不来，并且阴影越来越重，似乎是被一股邪气染上了。听她的邻居们说，在她自杀前几天，她每天都感到有一个人要她的命，甚至说她能看到那个人。她陷入极度的恐惧中，像着了魔，最后走上了终结之路。她的死一直笼罩着一层神秘的东西。</p>
<p>7</p>
<p>我上小学二年级时，村里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死者Z是个14,5岁的少年，男孩，还在上五年级。凶手Y，男，20多岁，已成家，有个3岁多的孩子。<br />
那天是开学的第三天，清晨，我在井边刷牙，听到周围洗衣服的妇女和提水的人在议论着什么，竖起耳朵一听，是件血腥惨案。村边的另一条河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据说尸体身上有17处刀伤，人们把描述的重点放在伤口上，如何惨不忍睹，纷纷赶去河边看。我去看的时候，尸体已经抬走，只见桥上和河滩上到处都是血迹。村民们都乐于推理，企图还原头晚凶杀案现场的场景，似乎他们是目击者。<br />
死者Z，我们那些孩子大多认识他。他平时比较横，有点痞气，但凶杀案跟这个没有关系。事情的主要原因是死者Z的父亲惹恼了Y。死者Z的父亲是我们村林场的管山员，他的口碑差，爱拍上面的马屁，又仗势欺人。在案发的头几天，Y在山上偷树被管山员发现了，将Y拘留，要罚款。Y拿不出钱，管山员说没钱就把他家房子的瓦全部揭掉。<br />
Y感到走投无路，加上以前的仇恨，于是动了杀心。<br />
管山员有3个儿子。那天晚上，Y趁管山员没有回家，把他的儿子邀出来，说是请吃东西。Y原本打算约管山员的二儿子，但刚好他的二儿子不在家，于是就约他的小儿子——还没成年的Z。估计Z没有任何猜疑，就跟Y出去了。接着，二人走到前后没有人家的桥上，Y掏出杀猪用的尖刀杀死了Z，把尸体抛进河里。到深夜，沿河捕鱼的人发现了尸体，然后报了案。Y不知道从哪里逃走了，至今没有被抓获。大部分细节是根据Z的邻居提供的线索，再经过村人的揣摩、推理而来。<br />
我当时还小，整件事情让我恍惚，电视里才有的凶杀案怎么会出现在我身边？让人无法理解的似海深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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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关于街机的记忆</title>
		<link>http://ourfolk.net/2012/01/22/7612/</link>
		<comments>http://ourfolk.net/2012/01/22/7612/#comments</comments>
		<pubDate>Sun, 22 Jan 2012 04:21:02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he</dc:creator>
				<category><![CDATA[“我在这里”]]></category>
		<category><![CDATA[玩乐]]></category>
		<category><![CDATA[生活故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上饶]]></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ourfolk.net/?p=7612</guid>
		<description><![CDATA[街机是我们初中生活重要的组成部分，也正是它风靡的年代。
初中在镇上，离我们村有10里路。距离不远，但小时候很少去。在我没上初中之前，觉得那是一个遥远、繁华的地方。比我早两年去镇上读书的人，包括我哥、小毛，他们初次去镇上，回来后跟我们渲染那里的好，那里的热闹，甚至可以在街上捡到钱。带着这个诱惑，有一次，我随一伙人搭拖拉机去镇上。一路上都在默默提醒自己：一会到了，要低着头走路。结果没有忘记提醒，留意着每一片纸屑，每一块石头，走遍了街道，而了无所获。不过认识了街机，以及街机厅里的热闹。开了眼界。
时间也把我和我的小伴带到了镇上，带到了初中：一座建在山腰上，有果园，也有很多坟地的学校。同学绝大部分是农民的子女，刚开始都老实巴交，很听话。然而很快，对街机的迷恋像传染病一样传遍了几乎每一个男孩。于是，有空没空就顺着进出学校的山坡下去，溜到坡口附近的两家游戏厅。正如我的同学小吴，他当时是个超级街机迷，他闭上眼睛都能找到那两个快活林。
三三两两的同学通过街机建立了友谊。
但我们基本上都差零花钱，一个星期只有两三块，最多不超过五块的零花钱。游戏币一块钱四个，在刚开始练技术的阶段，几个币三两下就被搞死，所谓的交学费。因而把平时买菜的钱都花在上面。乃至把计划吃一周的米卖掉一些，统统用来打街机。我哥每个礼拜天都从家里背沉甸甸的一袋米去学校，至于米去了哪里，过来人都懂。
我打街机少，更多时候是站在旁边看，有时候能一连看几个钟头。所以对街机的记忆，更多的是停留在观赏的层面，技术层面的都一概略过。那时，最流行的几种街机有“街头霸王2”、“三国志”或者叫“吞食天地2”、“恐龙快打”，以及打麻将的和类似老虎机的赌博机。
“街头霸王2”是日本CAPCOM公司在1991年推出的一款格斗游戏。游戏中8个盖世高手来自不同的国度，其中日本人“隆”（RYU）是街头霸王系列的第一男主角。隆是孤儿，从小被刚拳收养，并自小让他习武，传授他波动流空手道。刚拳发现隆是练武的天才，把毕生的武艺传给隆。拥有极高习武天赋的隆一直被“杀意波动”能量困扰，他始终都在与强烈的杀意能量抗争，因而铸就了他孤独的性格。隆一生追求武艺的最高境界，以近乎残酷的方式不断突破自我，为此有人说隆是“孤高的求道者”。
一头金发的美国人KEN也是里面的主角，他和隆都是刚拳的得意弟子。两人是一生的至交。KEN的习武天赋也极高，甚至高出隆一筹。并且在创新意识上比隆更强。KEN在日本习得一身绝技，然后回到美国，参加各种格斗大会，并很快登上全美格斗冠军的宝座。其后接拍电影，成为美国家喻户晓的动作巨星。在事业巅峰的KEN继而急流勇退，娶妻生子，过上平常人的生活。但对格斗的热爱却丝毫未减。
隆和KEN的招数大同小异，例如放镖，这种双掌掌心相向，发音“阿毒给”，然后自双掌发出一团蓄积了内功，像蓝色火焰的东西，上下波动着向对手飞去。这一招，隆比KEN出招更快，更密。有时候见人选隆，连续放镖，5,6个镖在隆和对手之间飞，形成一道很难逾越的屏障，然后致对手于死地。不过那样没什么意思。隆和KEN的绝招是“HOW YOU给！”和连环腿。KEN的“HOW YOU给”比隆更出色，最多可以让对手去掉四分之一条的血。发此招比较难控制，很多同学废寝忘食钻研这一招，然后就一招鲜吃遍天。连环腿是双腿成直角，在空中旋转，以脚部踢打对方。如果被整套动作击中，对手将损耗半条左右的血，但是击中的概率比较低。总体来讲，KEN的杀伤力比隆更强，所以更多人喜欢选KEN。那时侯KEN和隆是很多街霸爱好者的偶像，模仿他们的衣着和发型。怎样打得更好，怎样发绝招等等心得体会，是他们谈不腻的话题。甚至将游戏中的招数用到现实世界，我就曾见过两个男孩打架，其中一个使用KEN和隆的绝招：HOW YOU给，且边打边叫。看得人目瞪口呆。

里面8位高手，个个身怀绝技，且都极具个性。
来自亚马逊丛林的兽人布兰卡，我们管它叫雄狮。它一身油光的绿皮，健壮的手和脚长着锋利的爪子，猛兽一样的目光让对手畏惧三分。它的暗器是放电，如果不小心被它电到，整个人会定格在空中几秒，然后头上出现一圈星星，昏了。它的绝招是身体架在对手脖子上，抱住对手的头，用那长着尖锐獠牙的血盆大口狂咬&#8230;于是对手将损耗近半条血。布兰卡属于野兽格斗术流派。它曾经是一个正常的巴西小男孩，叫做吉米。一天，吉米坐飞机去看望他的妈妈，飞机飞过热带雨林时遇到暴风骤雨。突然，飞机被一道闪电击中，立刻失去控制，疾速撞进丛林。飞机经过猛烈的撞击，所有乘客几乎全部遇难，吉米是唯一的幸存者。但吉米失去了全部记忆。从此，吉米开始了孤独的丛林生活，从不同的野兽身上学到了各种格斗术，而他也因为要适应丛林的生存法则，逐渐变异成了野兽&#8230;&#8230;以前我们的英语老师脾气火爆，喜欢体罚学生，手段之狠，令人叹为观止。于是我们给她取外号雄狮，就是兽人布兰卡。
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有中国侠女春丽，这位貌美的女子习得各种中国拳法和凌厉的腿功，自创出一支流派。和春丽交战的场所在具有中国古风的街道，观战的是穿着布衣的中国百姓，他们希望春丽能为国争光。在游戏中，春丽用得更多的是那双穿着绣花鞋的小脚，她轻盈的步法，雨燕般的轻功，让对手难以招架。她的绝招是头朝下，剪刀腿快速旋转，并发出“滴答滴”的叫声。对手若被击中，损失惨重。
里面戴面具的西班牙斗士巴洛克也个性突出。他是游戏中的反派角色，是反派组织的四大天王之一。巴洛克的个性在于他每一次格斗都要戴钢制面具，防止脸部受伤导致破相。因为巴洛克是一个极为爱美的男子，他认为伟大的战士除了有超高的技艺，还要有美丽的外表。可以说巴洛克是格斗界的潘安，他始终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英俊的格斗家。这位面具侠的格斗方式也比较另类，格斗时他攀爬到周围的铁网上，撂下对手在场地内击打空气。巴洛克见时机成熟，便一个鱼跃向对手扑过去，这是一招。另一招更为神秘莫测：铁网上的巴洛克将投射到场内的自己的影子对准对手的影子，如果两个影子完全重合，对手便会被巴洛克逮个正着，然后被巴洛克重重摔在地上。
同样会使用吸影大法的还有雄壮的俄罗斯摔跤手桑吉尔夫。桑吉尔夫的方式是螺旋打桩，像螺旋桨一样往天上飞，又从地下钻出来，如是来回的旋转。当对手的影子被他的影子捕获，对手的噩梦降临了，只见对手被吸走。紧接着桑吉尔夫像千斤锤一样带着被夹在胯下的对手重重地砸在地上。只需被桑吉尔夫的大屁股坐三次对手就毙命了。
游戏最后一关是和美国军人古烈对战。无疑，古烈是游戏中的独孤求败，游戏将他的武艺设置得没有道理的厉害。很多技术不错的玩家都不过了这关。
里面还有长手长脚的印度瑜伽格斗大师达尔锡，日本相扑手本田，以及留扫把头的鬼佬，他们个个都身手不凡。在此不一一介绍。
另一款团队作战的游戏“恐龙快打”，当时也很流行。游戏的背景发生在恐龙与人类共存的26世纪。这款游戏在各地的叫法不一，重庆叫“工成”，苏州叫“石落飞”，河北叫“戴帽”，辽宁叫“快三”，还有地方叫“四人帮”，我们那儿叫“打队长”。游戏中的四个人物，每个人的特点都不同。穿白衣蓝裤的杰克特里克是一号角色，他在各地的名称也不一样：白旦、白人、老大、矿工，我们叫白沙。杰克在跑动中可以用脚踢敌人的小腿，跳跃以脚攻击敌人。绝招是回旋拳。总体能力平衡。二号角色是戴黄色帽子的穆斯塔法，我们把他称作队长，他是玩家最喜欢选的人物，因其攻击力和灵活性都很好。尤其跑动中双脚飞踢和绝招翻身腿是他的必杀技。另外两个角色分别是留着波浪卷发的女人汉娜，和肌肉超级发达的麦斯。此二人被选的概率比较小。

游戏共设有8关。有海上城，北部森林，中部沙漠，火之村等。其中第五关是很多玩家的一道大坎。这关的BOSS有两个形态，第一形态的影身人很难对付，他会迷踪步。我常常在第二关北部森林就完蛋。北部森林的BOSS大胖子手持两把削铁如泥的大砍刀，以及用千斤锤一样的身体劈头盖脸地坐压冒犯者。被他肥硕的屁股坐上一两次，大半条命就没了。那种时候非常希望有补血的食物。如果被坏蛋逼得陷入困境，就只有发飙，或者叫保险。黄帽的保险类似KEN的绝招：旋风腿。不过发一次保险要耗费一小条血。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发的。
每个周末我返回学校，路过游戏厅时，听见恐龙快打的声音“嘿呀！嘿呀！”“GO!GO!”，都会让我心神不宁，是进去玩两把还是去学校？我很纠结。
当年最最流行的团队作战的街机非“三国志2”莫属。游戏改编自《三国志》，包含的历史元素是它被热捧的主要原因。当中的英雄豪杰赵云、关羽、黄忠、张飞等人都是我们年少时的心中偶像。我的同学小吴，最喜欢选赵云，因为他“跑得快，会冲天剑，很爽！”小吴和他的搭档“小个子”配合了三年，斩许褚，杀夏侯淳，大战吕布，他们屡战屡败，而屡败屡战，摸爬滚打中练出了无坚不摧的技术。“状态好的时候，一个游戏币可以通关。”他和小个子这对黄金搭档，将曹操的大军杀个片甲不留。最后或者过一把改写历史的瘾：活捉曹操，刘玄德复兴汉室，一统天下；或者遵循历史事实：让曹操逃跑了，蜀、魏、吴三国鼎立。
小吴在痛快玩的同时，还要分出个心提防他老妈和班主任来逮他。“运气好的时候，有人预先提醒我，然后撒腿从游戏厅后门溜掉。”小吴回忆道，“边跑边喊：苟全性命于乱世！”估计那时他的心还在游戏之中。我犹然记得小吴往后门的菜地跑，他妈妈边追边骂他：挨千刀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小吴和他的搭档也有被逮个正着的时候，接下来他们免不了在学校大会上被公开批判。然后小吴就成了校园名人。
有一年寒假结束，开学初我们手头都比较宽裕，于是盘算着夜里去街机厅痛快一场。不料，值夜班的老师猜到我们的打算，或者被人举报。当我们还沉浸在快乐之中，霎时间几个老师闯入游戏厅，冻结我们一秒钟之前的欢快。我们被揪出去，跪在游戏机室门口，彻骨的寒风向我们袭来。老师用手电照着我们，逐一盘问。跪在我旁边的同学，不想被知道真实姓名，想让一个老实的小个子做他的替死鬼，但他当时过于紧张，竟然忘了他的替死鬼的真名，只记得平时称呼的小名：老鼠。同学焦急的用手捅我，问我老鼠叫什么名字？当时他的声音太小，我没听清，所以没有帮到他，当然也没有害到叫老鼠的同学。过后，班主任知道了我们夜闯游戏厅的事，罚我们绕操场跑40-60圈，只准穿内衣。
那件事，往后我们每次提起来都乐得不行。那些提心吊胆的心理和被体罚的经历是街机记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好比记忆之书的插画。
过了那个年龄段，并随着电脑游戏的出现，我们对街机的兴趣迅速消逝了。但回忆栩栩如生。
谨以此文献给那些一起打街机的伙伴：吴亮、郑武、游游、牛仔、文屎&#8230;&#8230;
参考资料：百度百科
主题相关文章：夏日菜园补遗兼·跑者清明·祭清明·观清明·归哥儿（六）哥儿(四)哥儿(三)哥儿（续）夏日菜园（三）]]></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街机是我们初中生活重要的组成部分，也正是它风靡的年代。</p>
<p>初中在镇上，离我们村有10里路。距离不远，但小时候很少去。在我没上初中之前，觉得那是一个遥远、繁华的地方。比我早两年去镇上读书的人，包括我哥、小毛，他们初次去镇上，回来后跟我们渲染那里的好，那里的热闹，甚至可以在街上捡到钱。带着这个诱惑，有一次，我随一伙人搭拖拉机去镇上。一路上都在默默提醒自己：一会到了，要低着头走路。结果没有忘记提醒，留意着每一片纸屑，每一块石头，走遍了街道，而了无所获。不过认识了街机，以及街机厅里的热闹。开了眼界。<span id="more-7612"></span></p>
<p>时间也把我和我的小伴带到了镇上，带到了初中：一座建在山腰上，有果园，也有很多坟地的学校。同学绝大部分是农民的子女，刚开始都老实巴交，很听话。然而很快，对街机的迷恋像传染病一样传遍了几乎每一个男孩。于是，有空没空就顺着进出学校的山坡下去，溜到坡口附近的两家游戏厅。正如我的同学小吴，他当时是个超级街机迷，他闭上眼睛都能找到那两个快活林。<br />
三三两两的同学通过街机建立了友谊。<br />
但我们基本上都差零花钱，一个星期只有两三块，最多不超过五块的零花钱。游戏币一块钱四个，在刚开始练技术的阶段，几个币三两下就被搞死，所谓的交学费。因而把平时买菜的钱都花在上面。乃至把计划吃一周的米卖掉一些，统统用来打街机。我哥每个礼拜天都从家里背沉甸甸的一袋米去学校，至于米去了哪里，过来人都懂。</p>
<p>我打街机少，更多时候是站在旁边看，有时候能一连看几个钟头。所以对街机的记忆，更多的是停留在观赏的层面，技术层面的都一概略过。那时，最流行的几种街机有“街头霸王2”、“三国志”或者叫“吞食天地2”、“恐龙快打”，以及打麻将的和类似老虎机的赌博机。</p>
<p>“街头霸王2”是日本CAPCOM公司在1991年推出的一款格斗游戏。游戏中8个盖世高手来自不同的国度，其中日本人“隆”（RYU）是街头霸王系列的第一男主角。隆是孤儿，从小被刚拳收养，并自小让他习武，传授他波动流空手道。刚拳发现隆是练武的天才，把毕生的武艺传给隆。拥有极高习武天赋的隆一直被“杀意波动”能量困扰，他始终都在与强烈的杀意能量抗争，因而铸就了他孤独的性格。隆一生追求武艺的最高境界，以近乎残酷的方式不断突破自我，为此有人说隆是“孤高的求道者”。<br />
一头金发的美国人KEN也是里面的主角，他和隆都是刚拳的得意弟子。两人是一生的至交。KEN的习武天赋也极高，甚至高出隆一筹。并且在创新意识上比隆更强。KEN在日本习得一身绝技，然后回到美国，参加各种格斗大会，并很快登上全美格斗冠军的宝座。其后接拍电影，成为美国家喻户晓的动作巨星。在事业巅峰的KEN继而急流勇退，娶妻生子，过上平常人的生活。但对格斗的热爱却丝毫未减。<br />
隆和KEN的招数大同小异，例如放镖，这种双掌掌心相向，发音“阿毒给”，然后自双掌发出一团蓄积了内功，像蓝色火焰的东西，上下波动着向对手飞去。这一招，隆比KEN出招更快，更密。有时候见人选隆，连续放镖，5,6个镖在隆和对手之间飞，形成一道很难逾越的屏障，然后致对手于死地。不过那样没什么意思。隆和KEN的绝招是“HOW YOU给！”和连环腿。KEN的“HOW YOU给”比隆更出色，最多可以让对手去掉四分之一条的血。发此招比较难控制，很多同学废寝忘食钻研这一招，然后就一招鲜吃遍天。连环腿是双腿成直角，在空中旋转，以脚部踢打对方。如果被整套动作击中，对手将损耗半条左右的血，但是击中的概率比较低。总体来讲，KEN的杀伤力比隆更强，所以更多人喜欢选KEN。那时侯KEN和隆是很多街霸爱好者的偶像，模仿他们的衣着和发型。怎样打得更好，怎样发绝招等等心得体会，是他们谈不腻的话题。甚至将游戏中的招数用到现实世界，我就曾见过两个男孩打架，其中一个使用KEN和隆的绝招：HOW YOU给，且边打边叫。看得人目瞪口呆。</p>
<p><img src="http://ourfolk.net/pic/uploads/2012/01/11.jpg" alt="" width="240" height="172" class="aligncenter size-full wp-image-7613" /></p>
<p>里面8位高手，个个身怀绝技，且都极具个性。<br />
来自亚马逊丛林的兽人布兰卡，我们管它叫雄狮。它一身油光的绿皮，健壮的手和脚长着锋利的爪子，猛兽一样的目光让对手畏惧三分。它的暗器是放电，如果不小心被它电到，整个人会定格在空中几秒，然后头上出现一圈星星，昏了。它的绝招是身体架在对手脖子上，抱住对手的头，用那长着尖锐獠牙的血盆大口狂咬&#8230;于是对手将损耗近半条血。布兰卡属于野兽格斗术流派。它曾经是一个正常的巴西小男孩，叫做吉米。一天，吉米坐飞机去看望他的妈妈，飞机飞过热带雨林时遇到暴风骤雨。突然，飞机被一道闪电击中，立刻失去控制，疾速撞进丛林。飞机经过猛烈的撞击，所有乘客几乎全部遇难，吉米是唯一的幸存者。但吉米失去了全部记忆。从此，吉米开始了孤独的丛林生活，从不同的野兽身上学到了各种格斗术，而他也因为要适应丛林的生存法则，逐渐变异成了野兽&#8230;&#8230;以前我们的英语老师脾气火爆，喜欢体罚学生，手段之狠，令人叹为观止。于是我们给她取外号雄狮，就是兽人布兰卡。<br />
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有中国侠女春丽，这位貌美的女子习得各种中国拳法和凌厉的腿功，自创出一支流派。和春丽交战的场所在具有中国古风的街道，观战的是穿着布衣的中国百姓，他们希望春丽能为国争光。在游戏中，春丽用得更多的是那双穿着绣花鞋的小脚，她轻盈的步法，雨燕般的轻功，让对手难以招架。她的绝招是头朝下，剪刀腿快速旋转，并发出“滴答滴”的叫声。对手若被击中，损失惨重。<br />
里面戴面具的西班牙斗士巴洛克也个性突出。他是游戏中的反派角色，是反派组织的四大天王之一。巴洛克的个性在于他每一次格斗都要戴钢制面具，防止脸部受伤导致破相。因为巴洛克是一个极为爱美的男子，他认为伟大的战士除了有超高的技艺，还要有美丽的外表。可以说巴洛克是格斗界的潘安，他始终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英俊的格斗家。这位面具侠的格斗方式也比较另类，格斗时他攀爬到周围的铁网上，撂下对手在场地内击打空气。巴洛克见时机成熟，便一个鱼跃向对手扑过去，这是一招。另一招更为神秘莫测：铁网上的巴洛克将投射到场内的自己的影子对准对手的影子，如果两个影子完全重合，对手便会被巴洛克逮个正着，然后被巴洛克重重摔在地上。<br />
同样会使用吸影大法的还有雄壮的俄罗斯摔跤手桑吉尔夫。桑吉尔夫的方式是螺旋打桩，像螺旋桨一样往天上飞，又从地下钻出来，如是来回的旋转。当对手的影子被他的影子捕获，对手的噩梦降临了，只见对手被吸走。紧接着桑吉尔夫像千斤锤一样带着被夹在胯下的对手重重地砸在地上。只需被桑吉尔夫的大屁股坐三次对手就毙命了。<br />
游戏最后一关是和美国军人古烈对战。无疑，古烈是游戏中的独孤求败，游戏将他的武艺设置得没有道理的厉害。很多技术不错的玩家都不过了这关。<br />
里面还有长手长脚的印度瑜伽格斗大师达尔锡，日本相扑手本田，以及留扫把头的鬼佬，他们个个都身手不凡。在此不一一介绍。</p>
<p>另一款团队作战的游戏“恐龙快打”，当时也很流行。游戏的背景发生在恐龙与人类共存的26世纪。这款游戏在各地的叫法不一，重庆叫“工成”，苏州叫“石落飞”，河北叫“戴帽”，辽宁叫“快三”，还有地方叫“四人帮”，我们那儿叫“打队长”。游戏中的四个人物，每个人的特点都不同。穿白衣蓝裤的杰克特里克是一号角色，他在各地的名称也不一样：白旦、白人、老大、矿工，我们叫白沙。杰克在跑动中可以用脚踢敌人的小腿，跳跃以脚攻击敌人。绝招是回旋拳。总体能力平衡。二号角色是戴黄色帽子的穆斯塔法，我们把他称作队长，他是玩家最喜欢选的人物，因其攻击力和灵活性都很好。尤其跑动中双脚飞踢和绝招翻身腿是他的必杀技。另外两个角色分别是留着波浪卷发的女人汉娜，和肌肉超级发达的麦斯。此二人被选的概率比较小。</p>
<p><img src="http://ourfolk.net/pic/uploads/2012/01/01.jpg" alt="" width="200" height="160" class="aligncenter size-full wp-image-7614" /></p>
<p>游戏共设有8关。有海上城，北部森林，中部沙漠，火之村等。其中第五关是很多玩家的一道大坎。这关的BOSS有两个形态，第一形态的影身人很难对付，他会迷踪步。我常常在第二关北部森林就完蛋。北部森林的BOSS大胖子手持两把削铁如泥的大砍刀，以及用千斤锤一样的身体劈头盖脸地坐压冒犯者。被他肥硕的屁股坐上一两次，大半条命就没了。那种时候非常希望有补血的食物。如果被坏蛋逼得陷入困境，就只有发飙，或者叫保险。黄帽的保险类似KEN的绝招：旋风腿。不过发一次保险要耗费一小条血。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发的。<br />
每个周末我返回学校，路过游戏厅时，听见恐龙快打的声音“嘿呀！嘿呀！”“GO!GO!”，都会让我心神不宁，是进去玩两把还是去学校？我很纠结。</p>
<p>当年最最流行的团队作战的街机非“三国志2”莫属。游戏改编自《三国志》，包含的历史元素是它被热捧的主要原因。当中的英雄豪杰赵云、关羽、黄忠、张飞等人都是我们年少时的心中偶像。我的同学小吴，最喜欢选赵云，因为他“跑得快，会冲天剑，很爽！”小吴和他的搭档“小个子”配合了三年，斩许褚，杀夏侯淳，大战吕布，他们屡战屡败，而屡败屡战，摸爬滚打中练出了无坚不摧的技术。“状态好的时候，一个游戏币可以通关。”他和小个子这对黄金搭档，将曹操的大军杀个片甲不留。最后或者过一把改写历史的瘾：活捉曹操，刘玄德复兴汉室，一统天下；或者遵循历史事实：让曹操逃跑了，蜀、魏、吴三国鼎立。<br />
小吴在痛快玩的同时，还要分出个心提防他老妈和班主任来逮他。“运气好的时候，有人预先提醒我，然后撒腿从游戏厅后门溜掉。”小吴回忆道，“边跑边喊：苟全性命于乱世！”估计那时他的心还在游戏之中。我犹然记得小吴往后门的菜地跑，他妈妈边追边骂他：挨千刀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小吴和他的搭档也有被逮个正着的时候，接下来他们免不了在学校大会上被公开批判。然后小吴就成了校园名人。</p>
<p>有一年寒假结束，开学初我们手头都比较宽裕，于是盘算着夜里去街机厅痛快一场。不料，值夜班的老师猜到我们的打算，或者被人举报。当我们还沉浸在快乐之中，霎时间几个老师闯入游戏厅，冻结我们一秒钟之前的欢快。我们被揪出去，跪在游戏机室门口，彻骨的寒风向我们袭来。老师用手电照着我们，逐一盘问。跪在我旁边的同学，不想被知道真实姓名，想让一个老实的小个子做他的替死鬼，但他当时过于紧张，竟然忘了他的替死鬼的真名，只记得平时称呼的小名：老鼠。同学焦急的用手捅我，问我老鼠叫什么名字？当时他的声音太小，我没听清，所以没有帮到他，当然也没有害到叫老鼠的同学。过后，班主任知道了我们夜闯游戏厅的事，罚我们绕操场跑40-60圈，只准穿内衣。<br />
那件事，往后我们每次提起来都乐得不行。那些提心吊胆的心理和被体罚的经历是街机记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好比记忆之书的插画。</p>
<p>过了那个年龄段，并随着电脑游戏的出现，我们对街机的兴趣迅速消逝了。但回忆栩栩如生。</p>
<p><em>谨以此文献给那些一起打街机的伙伴：吴亮、郑武、游游、牛仔、文屎&#8230;&#8230;</em></p>
<p><em>参考资料：百度百科</e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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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哥儿（六）</title>
		<link>http://ourfolk.net/2012/01/08/7485/</link>
		<comments>http://ourfolk.net/2012/01/08/7485/#comments</comments>
		<pubDate>Sun, 08 Jan 2012 06:30:27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he</dc:creator>
				<category><![CDATA[年节]]></category>
		<category><![CDATA[生活故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上饶]]></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ourfolk.net/?p=7485</guid>
		<description><![CDATA[【过年】
回到十好几年前的老家，这时为过年的忙碌已经铺张开了。白天夜里，时间绷得紧紧的，妇女洗洗刷刷，男人砍柴、挖冬笋。不准备杀年猪的打听谁家几时有猪要出栏，好预订猪肉，以及谁家在哪天干鱼塘。诸如此类，每年都是如此的景况。
我要将那些景况分解一些出来。
年是给小孩子过的，对我们来说确实是。心让各种期待占据着，好吃的、压岁钱、爆竹，乃至春晚。
母亲把留作正月待客的糖果藏了起来，但很快就被哥哥找到，每一年母亲和哥哥都要为此进行一番侦察和反侦察的工作。给正月准备的零食有冻米糖、煮瓜子、炒花生、红薯片等等，基本上出自手工。
哥哥喜欢嗑瓜子花生，每次看到他，他的嘴都在咀嚼。他有事没事抓一把瓜子出门，找人玩打2分、5分硬币的游戏，哥哥总能赢，这是寒假里，哥哥搞到小钱的来路之一，另外还有赌牌，以及邀几个伙伴上山挖冬笋、砍小竹子。哥哥把搞到的小钱拿去看录像，过年前和正月里录像厅接二连三有大片上演。或者拿去打桌球。
年，一天天临近。每天至少置办一样过年的食物。
廿二三，打年糕，哥哥淘米，担年糕。
廿四五，杀过年猪，哥哥当助手，助手的含义还包括把猪圈的猪屎清理干净。以崭新的面貌进入新年。
廿五六，磨刀霍霍向鸡鸭，还有买来干鱼塘的草鱼，一并解剖掉，抹上盐，高高悬挂。
廿七八，蒸肉丸，劈柴，磨豆腐，一去又是一两天。
大年三十那天早上，父亲照例换上砍柴的衣服，上山挖半天笋再回来。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祭祀的物品和年夜饭。我们坐在灶台后加柴火，锅里扑突扑突煮着用来祭祀的猪头或者一大块猪肉。煮上半天，中午，放几块年糕到汤里烫熟，当做午饭。
等父亲回来的当儿，我们洗旧年的最后一个澡，换上新衣服。新的外套从镇上买来，或者是母亲织的新毛衣，就当做外套穿在外面。裤子交给村里的裁缝做，有些年流行肥肥的、腰上有褶子的裤子，有些年流行别的式样，但都叫做西装裤。裤腿从来都比腿长，更多的是做给未来的裤子。以及新的帆布鞋，把穿一整个冬天的旧鞋洗了。从上到下一整套新的，不可能在同一年到来，最多有两样是新的，有时候就一样，但也觉得开心。
在下雪的年辰，父亲踏雪归来，拍掉身上的雪花，洗漱完毕，换掉衣服。我们给祭品：鸡、鱼、猪头、年糕，还有三碗米饭都贴上红纸，放入木盆，在木盆边均匀地竖几棵蒜薹。祭品有熟的也有生的，有一年我等不及父亲回来，在祭祀前把给老祖宗吃的鱼偷吃了一大块。木盆放进箩筐，由父亲和哥哥抬去祠堂、土地庙和我们的老屋。先去老屋，那儿有我曾祖父母和祖父的灵位。同来老屋的还有小爷爷、伯父、两个堂叔几家人，都是男的，按习俗女儿家不参与。将各家的祭品摆在灵位前的八仙桌上，上香、烧纸，小爷爷点香祈求祖宗保佑我们这些犬子犬孙。然后按辈分依次给祖宗磕头、撒酒。接着把祭品抬去宗祠，最后去土地庙。每年都如此，唯一的变化是，哥哥的肩膀渐渐高过了父亲的肩膀。
下午两三点，祭祀达到高潮，村里响起频密的爆竹声，有时长，有时短。
邻居家在贴春联，建华脚踩着凳子，小心翼翼的把糊了浆糊的春联贴在门框上。我们家很少贴春联和年画，父母对那些没有热情。我们的厅堂一直贴着一张年画，画里面三个胖娃娃和一个额头肿得很高的白胡子老翁，腾云驾雾，带着装满两鼎的金元宝和绿色的百元大钞，在当时的我看来，荣华富贵应该便是如此。他们为我们迎春接福很多年，颜色褪了又褪。
邻居家两三点就开始吃年饭，我们家向来比较晚。奶奶轮流在伯父家、我们家或叔叔家过年。天色渐渐暗下来，点一挂爆竹，我们也围着桌子把年夜饭来吃。天气过于湿冷，桌子底下放一个火盆，烤一烤冻僵的脚。年夜饭的主菜是一大盆乱炖，我们叫“暖锅”，汤底是熬猪头猪肉的汤，材料有猪大骨、炸豆腐、蛋皮、肉丸子、萝卜、大白菜、豆腐、年糕。另有几个菜，煎鱼、红烧鸡块、八宝菜、米粉蒸肉。佐以滚热的糯米酒，有微微的度数，但也足以让父亲喝得脸颊通红。菜不算多，但觉得很丰盛了。
吃了饭，出去走走，找几颗爆竹打。天黑后，哥哥吹着口哨回家，我们在房间里静静等待春晚。一边烤火，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春晚，三不误。我们家是这样的情形，邻居家则在厅子里烧旺火，泡壶热茶，就着瓜子花生，聊天助兴。
哥哥曾一度喜好相声小品，每年都期待他看好的冯巩、赵本山、陈佩斯等人演出好的节目。然后和别人交流观后感。或许会在来年学校的某个晚会上，和同学模仿一出赵本山他们的小品。以及将新的歌曲抄在抄歌本上，给自己，也给同学。抄歌本贴着港台女明星的大头贴，指甲那么丁点大，却让人看得入迷。
春晚看到一半左右，都饿了，父亲把年饭放在火盆上热一热，再吃一遍年饭。母亲对春晚不感兴趣，便早早钻进被窝，懒得起来了。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之际，邻居们都掐着时间点燃了爆竹的引线，然后是排山倒海的鞭炮声，赵忠祥、倪萍的祝辞被淹没掉了。到第二天重播时再来听一遍。邻居们打的是关门鞭炮，我们家不打。父亲在大年初一天还没亮起来打开门鞭炮，算是关门开门都照顾到了。而我那时常常在睡梦里，很少听见父亲打鞭炮。除夕和正月初的三天，电灯不熄，称为“照岁”，我们在白炽灯的照耀下进入睡乡。
初一大早上，邻居家的开门鞭炮把我们吵醒来。武峰海峰两兄弟起得更早，他们笑嘻嘻的搓着手，钻进我和哥哥的房间，一把掀开我们的被子，把冰冷的手往我们身上抓，然后又一阵风地跑掉，留下一串得意的笑声。
有两个因素会吸引我们赶紧起床，其一是下雪，其二是捡爆竹。哥哥对捡爆竹没什么兴趣，我比较起劲。初一早上，有些人去庙里上香，母亲也去，我们跟着去玩一玩，拜拜菩萨。
初一不开灶，用火炉热一热除夕的饭菜。也不串门拜年，都窝在家里。初二开始出门拜年，去舅舅、姨妈家。
村里面在张罗舞龙灯的事，初二三动工扎龙灯，赶在初五左右出灯。哥哥召集小毛、黑球几个人扎“草龙灯”，他们要趁此机会耍一把，赚一笔。普通的草龙灯用稻草和萝卜扎，哥哥他们的却很上档次，树根的龙角，竹篾的龙身，丝质的引球，甚是活灵活现。大龙灯逢单出灯，哥哥他们也是，挨家挨户串门。收礼金的先一步走。这时候他们俨然为龙的化身，送祝福给每一家。如是可以闹到正月十五，元宵那晚化了灯，哥哥他们分礼金，有包糖果的包裹，有票额参差不齐的礼钱。酌情分给每一个参与者。元宵，元消，要把过年的东西都吃完。哪吃得完？腌鱼腌肉起码要吃到天气转暖。
初五六，轮到表哥表姐到我们家拜年，来一帮人，一张八仙桌坐不下。母亲做一天的饭。晚上床铺不够，去邻居家搭床。表哥表姐跑到温州、厦门打工，五六百一个月，包吃包住。他们衣着时髦一些，西服、皮鞋，头发打摩斯，边分的路很清晰。他们从外地带来黑胶歌带，陈百强小虎队草蜢，《偏偏喜欢你》《潇洒走一回》《走四方》，总能跟着哼两首。初七八，他们要赶在工厂开工前包车去到不同的城市，有的要去新的地方，重新找工作。我们要等至少一年，甚至几年再见一次面。
2001年春节后，哥哥坐火车去了南方。之后的两年，他都没有回家，改由我和父亲抬祭品去“请年”。开始，我还不习惯哥哥不在家过年，觉得寂寥了很多。我写信给哥哥，告诉他家里的情况。
2003年冬天，大表哥去世。哥哥回家。我们一家再次团聚。哥哥从广州带回来包装甚好的红酒，在年夜饭的时候喝，父亲说酒太贵了。哥哥说一年也就一回。哥哥喝了一杯又一杯，他谈及那两年在外地的生活，但都是阳光的一面，另一面他都留在了肚里。那一次，酒量不胜的我喝多了，在屋后的菜地呕吐起来，然后倒在床上昏睡过去。8点钟时，哥哥喊我起来看春晚。
第二天早上，我们打破常规，去舅舅和姨妈家拜年。志迎和志鹏骑摩托带我们上山。过两天哥哥就要去广州，母亲随后也要出远门，所以我们来去匆匆，没有在舅舅和姨妈家留宿。我们母子三人走夜路回家，以那别样的方式重温小时侯母亲带我们所走的路。四周山川静默，惟有我们的脚步声。我呼吸着冷洌的空气，想着眼前的每一刻都独一无二，甚至永不再有。正如我们迈出的每一步都不可停驻。岁月如斯，忧伤如斯。
那是迄今为止，我们在老家过的最后一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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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过年】</p>
<p>回到十好几年前的老家，这时为过年的忙碌已经铺张开了。白天夜里，时间绷得紧紧的，妇女洗洗刷刷，男人砍柴、挖冬笋。不准备杀年猪的打听谁家几时有猪要出栏，好预订猪肉，以及谁家在哪天干鱼塘。诸如此类，每年都是如此的景况。<br />
我要将那些景况分解一些出来。<span id="more-7485"></span></p>
<p>年是给小孩子过的，对我们来说确实是。心让各种期待占据着，好吃的、压岁钱、爆竹，乃至春晚。<br />
母亲把留作正月待客的糖果藏了起来，但很快就被哥哥找到，每一年母亲和哥哥都要为此进行一番侦察和反侦察的工作。给正月准备的零食有冻米糖、煮瓜子、炒花生、红薯片等等，基本上出自手工。<br />
哥哥喜欢嗑瓜子花生，每次看到他，他的嘴都在咀嚼。他有事没事抓一把瓜子出门，找人玩打2分、5分硬币的游戏，哥哥总能赢，这是寒假里，哥哥搞到小钱的来路之一，另外还有赌牌，以及邀几个伙伴上山挖冬笋、砍小竹子。哥哥把搞到的小钱拿去看录像，过年前和正月里录像厅接二连三有大片上演。或者拿去打桌球。</p>
<p>年，一天天临近。每天至少置办一样过年的食物。<br />
廿二三，打年糕，哥哥淘米，担年糕。<br />
廿四五，<a href="http://ourfolk.net/2010/01/29/1280/">杀过年猪</a>，哥哥当助手，助手的含义还包括把猪圈的猪屎清理干净。以崭新的面貌进入新年。<br />
廿五六，磨刀霍霍向鸡鸭，还有买来干鱼塘的草鱼，一并解剖掉，抹上盐，高高悬挂。<br />
廿七八，蒸肉丸，劈柴，磨豆腐，一去又是一两天。</p>
<p>大年三十那天早上，父亲照例换上砍柴的衣服，上山挖半天笋再回来。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祭祀的物品和年夜饭。我们坐在灶台后加柴火，锅里扑突扑突煮着用来祭祀的猪头或者一大块猪肉。煮上半天，中午，放几块年糕到汤里烫熟，当做午饭。<br />
等父亲回来的当儿，我们洗旧年的最后一个澡，换上新衣服。新的外套从镇上买来，或者是母亲织的新毛衣，就当做外套穿在外面。裤子交给村里的裁缝做，有些年流行肥肥的、腰上有褶子的裤子，有些年流行别的式样，但都叫做西装裤。裤腿从来都比腿长，更多的是做给未来的裤子。以及新的帆布鞋，把穿一整个冬天的旧鞋洗了。从上到下一整套新的，不可能在同一年到来，最多有两样是新的，有时候就一样，但也觉得开心。<br />
在下雪的年辰，父亲踏雪归来，拍掉身上的雪花，洗漱完毕，换掉衣服。我们给祭品：鸡、鱼、猪头、年糕，还有三碗米饭都贴上红纸，放入木盆，在木盆边均匀地竖几棵蒜薹。祭品有熟的也有生的，有一年我等不及父亲回来，在祭祀前把给老祖宗吃的鱼偷吃了一大块。木盆放进箩筐，由父亲和哥哥抬去祠堂、土地庙和我们的老屋。先去老屋，那儿有我曾祖父母和祖父的灵位。同来老屋的还有小爷爷、伯父、两个堂叔几家人，都是男的，按习俗女儿家不参与。将各家的祭品摆在灵位前的八仙桌上，上香、烧纸，小爷爷点香祈求祖宗保佑我们这些犬子犬孙。然后按辈分依次给祖宗磕头、撒酒。接着把祭品抬去宗祠，最后去土地庙。每年都如此，唯一的变化是，哥哥的肩膀渐渐高过了父亲的肩膀。<br />
下午两三点，祭祀达到高潮，村里响起频密的爆竹声，有时长，有时短。</p>
<p>邻居家在贴春联，建华脚踩着凳子，小心翼翼的把糊了浆糊的春联贴在门框上。我们家很少贴春联和年画，父母对那些没有热情。我们的厅堂一直贴着一张年画，画里面三个胖娃娃和一个额头肿得很高的白胡子老翁，腾云驾雾，带着装满两鼎的金元宝和绿色的百元大钞，在当时的我看来，荣华富贵应该便是如此。他们为我们迎春接福很多年，颜色褪了又褪。<br />
邻居家两三点就开始吃年饭，我们家向来比较晚。奶奶轮流在伯父家、我们家或叔叔家过年。天色渐渐暗下来，点一挂爆竹，我们也围着桌子把年夜饭来吃。天气过于湿冷，桌子底下放一个火盆，烤一烤冻僵的脚。年夜饭的主菜是一大盆乱炖，我们叫“暖锅”，汤底是熬猪头猪肉的汤，材料有猪大骨、炸豆腐、蛋皮、肉丸子、萝卜、大白菜、豆腐、年糕。另有几个菜，煎鱼、红烧鸡块、八宝菜、米粉蒸肉。佐以滚热的糯米酒，有微微的度数，但也足以让父亲喝得脸颊通红。菜不算多，但觉得很丰盛了。</p>
<p>吃了饭，出去走走，找几颗爆竹打。天黑后，哥哥吹着口哨回家，我们在房间里静静等待春晚。一边烤火，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春晚，三不误。我们家是这样的情形，邻居家则在厅子里烧旺火，泡壶热茶，就着瓜子花生，聊天助兴。<br />
哥哥曾一度喜好相声小品，每年都期待他看好的冯巩、赵本山、陈佩斯等人演出好的节目。然后和别人交流观后感。或许会在来年学校的某个晚会上，和同学模仿一出赵本山他们的小品。以及将新的歌曲抄在抄歌本上，给自己，也给同学。抄歌本贴着港台女明星的大头贴，指甲那么丁点大，却让人看得入迷。</p>
<p>春晚看到一半左右，都饿了，父亲把年饭放在火盆上热一热，再吃一遍年饭。母亲对春晚不感兴趣，便早早钻进被窝，懒得起来了。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之际，邻居们都掐着时间点燃了爆竹的引线，然后是排山倒海的鞭炮声，赵忠祥、倪萍的祝辞被淹没掉了。到第二天重播时再来听一遍。邻居们打的是关门鞭炮，我们家不打。父亲在大年初一天还没亮起来打开门鞭炮，算是关门开门都照顾到了。而我那时常常在睡梦里，很少听见父亲打鞭炮。除夕和正月初的三天，电灯不熄，称为“照岁”，我们在白炽灯的照耀下进入睡乡。</p>
<p>初一大早上，邻居家的开门鞭炮把我们吵醒来。武峰海峰两兄弟起得更早，他们笑嘻嘻的搓着手，钻进我和哥哥的房间，一把掀开我们的被子，把冰冷的手往我们身上抓，然后又一阵风地跑掉，留下一串得意的笑声。<br />
有两个因素会吸引我们赶紧起床，其一是下雪，其二是捡爆竹。哥哥对捡爆竹没什么兴趣，我比较起劲。初一早上，有些人去庙里上香，母亲也去，我们跟着去玩一玩，拜拜菩萨。<br />
初一不开灶，用火炉热一热除夕的饭菜。也不串门拜年，都窝在家里。初二开始出门拜年，去舅舅、姨妈家。<br />
村里面在张罗<a href="http://ourfolk.net/2011/01/12/4370/">舞龙灯</a>的事，初二三动工扎龙灯，赶在初五左右出灯。哥哥召集小毛、黑球几个人扎“草龙灯”，他们要趁此机会耍一把，赚一笔。普通的草龙灯用稻草和萝卜扎，哥哥他们的却很上档次，树根的龙角，竹篾的龙身，丝质的引球，甚是活灵活现。大龙灯逢单出灯，哥哥他们也是，挨家挨户串门。收礼金的先一步走。这时候他们俨然为龙的化身，送祝福给每一家。如是可以闹到正月十五，元宵那晚化了灯，哥哥他们分礼金，有包糖果的包裹，有票额参差不齐的礼钱。酌情分给每一个参与者。元宵，元消，要把过年的东西都吃完。哪吃得完？腌鱼腌肉起码要吃到天气转暖。<br />
初五六，轮到表哥表姐到我们家拜年，来一帮人，一张八仙桌坐不下。母亲做一天的饭。晚上床铺不够，去邻居家搭床。表哥表姐跑到温州、厦门打工，五六百一个月，包吃包住。他们衣着时髦一些，西服、皮鞋，头发打摩斯，边分的路很清晰。他们从外地带来黑胶歌带，陈百强小虎队草蜢，《偏偏喜欢你》《潇洒走一回》《走四方》，总能跟着哼两首。初七八，他们要赶在工厂开工前包车去到不同的城市，有的要去新的地方，重新找工作。我们要等至少一年，甚至几年再见一次面。</p>
<p>2001年春节后，哥哥坐火车去了南方。之后的两年，他都没有回家，改由我和父亲抬祭品去“请年”。开始，我还不习惯哥哥不在家过年，觉得寂寥了很多。我写信给哥哥，告诉他家里的情况。<br />
2003年冬天，大表哥去世。哥哥回家。我们一家再次团聚。哥哥从广州带回来包装甚好的红酒，在年夜饭的时候喝，父亲说酒太贵了。哥哥说一年也就一回。哥哥喝了一杯又一杯，他谈及那两年在外地的生活，但都是阳光的一面，另一面他都留在了肚里。那一次，酒量不胜的我喝多了，在屋后的菜地呕吐起来，然后倒在床上昏睡过去。8点钟时，哥哥喊我起来看春晚。<br />
第二天早上，我们打破常规，去舅舅和姨妈家拜年。志迎和志鹏骑摩托带我们上山。过两天哥哥就要去广州，母亲随后也要出远门，所以我们来去匆匆，没有在舅舅和姨妈家留宿。我们母子三人走夜路回家，以那别样的方式重温小时侯母亲带我们所走的路。四周山川静默，惟有我们的脚步声。我呼吸着冷洌的空气，想着眼前的每一刻都独一无二，甚至永不再有。正如我们迈出的每一步都不可停驻。岁月如斯，忧伤如斯。<br />
那是迄今为止，我们在老家过的最后一个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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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哥儿(四)</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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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9 Dec 2011 12:05:32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he</dc:creator>
				<category><![CDATA[“我在这里”]]></category>
		<category><![CDATA[生活故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上饶]]></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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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蹭电视看】
我们家买电视之前，我和哥哥都在邻居家蹭电视看，大部分晚上的黄金时段都是在邻居家的竹椅上度过的。
80年代末，我们还住在老屋。那时，村里没有几户人家有电视，我们邻居家都没有。要看电视，则要走一段路。遇上有比较好看的电视剧，例如《再向虎山行》、《上海滩》等，村里很多人每晚都准时赶到有电视的人家里，抢一个好位置。他们自带板凳，甚至装一口袋瓜子花生。有电视的那家人屋子宽敞，电视放在大大的厅子里，不过厅子再大，仍然装不下所有的人。特别是演到大结局，来了很多观众，用古人的话叫万人空巷。很多人都站到了走廊外面，视力真好。小孩则由大人驮着看。场面和看露天电影差不多，只不过大家看的是只有14英寸的黑白屏幕。
过了两年，邻居杨老师家买了台黑白电视。于是，我们晚上只要走几步就能看到电视了。我那时还小，就呆在家里，哥哥每晚吃了饭就不见人影，八成就在杨老师家里看电视。在别人家看电视，一屁股坐下去，就不舍得起来。即使看到打瞌睡，还强撑着。有一晚，哥哥看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死，因为当电视剧演完，邻居叫醒哥哥，只见哥哥起来，迷迷糊糊的朝杨老师家大衣柜的镜子走去，被人拉住，才没有撞上镜子。原来哥哥把镜子里的门当做实际的门了。
之后，和哥哥一起玩的刘辉、小辉家买了电视。于是，我们就转换阵地，每晚都去刘辉家等电视剧上演。在刘辉家，我们更加自由，不用那么拘谨，所以我们都乐得其所。刘辉家的天线比较厉害，可以收到4,5个台，那时对我们来说已经相当丰富了。还可以收到西藏电视台，但是信号不好，要调好久。为什么要看西藏电视台？因为那一年（我10来岁）西藏电视台播放《新白娘子传奇》。在我们，有妖怪，有神仙的电视就是好看，就是酷。尽管每晚很晚才播放，我们也都乐意等。有时候实在等不住了，就和刘辉他们一起先睡一会儿。没有闹钟，派一个人守着，时间到了就喊醒睡着的人。我常常睡着了不愿起来，便没有看到第一级的开头，非常后悔，非常遗憾。每晚播一到两集，我们看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回家。回家的路上，有时候一片漆黑，有时候月明星稀。
哥哥早年的业余生活有很多是同刘辉等人一起度过的。如果那是一部喜剧，无疑刘辉是其中的主演之一。爱恶搞，爱打架的刘辉是很多同龄孩子的眼中钉。不过哥哥却跟他玩得来。刘辉比哥哥大几岁，但他们掰手腕旗鼓相当。直到有一年，发育的刘辉打破了这个平衡。
《新白娘子传奇》大结局的那天晚上，是我们在新房子里度过的第一晚。那晚，我在新邻居——建华家里看最后一集。白娘子传奇结束了，我们在新邻居家蹭电视看的时光却开始了。依照以往的套路，头一两年的每晚，哥哥和我都去建华家等电视看，只要是电视剧就看，不管什么题材的。这时候，轮到我经常看到打瞌睡，涎水从嘴角流出来，拉得老长老长。然后建华模仿我瞌睡的表情，吃吃的笑。
后来，哥哥去读初中，平时住校，就变成了我一个人去邻居家看电视了。并且此时的哥哥，也对一般的电视失去了兴趣，转而对武侠小说，武打录像等东西感兴趣了。于是，四处弄武侠书，或者搞VCD来看。然而上哪去找影碟机，这又是一大难题。在随后的几年里，搞影碟机看碟子是哥哥生活的一个主题。哥哥的伙伴&#8212;&#8212;鲢鱼初中毕业后去外地学了一年修理电视、影碟机的手艺，回来开了一家修理铺。这样一来，对哥哥他们来说，弄台影碟机就太容易了。不过，鲢鱼的铺子没开多久就倒闭了。原因是他的手艺没学到家，把人家的机子越修越坏。
影碟机还没普及的时候，有人在村里开了家录像厅。放的片子是黑胶录像带，厚厚的，像书本一样。录像厅里从来都是黑咕隆咚，窗户都用木板钉死，免得外面的人偷看。开始两年，录像厅生意一直都很好，因为大部分青年都在家，晚上的娱乐活动除了看录像就是打桌球。票价1,2块，放少儿不宜的片子就3块。对我们来说太贵，只有在外面听听声音的份，都是乒乒乓乓刀剑交锋的声音。听多了也没意思。不过哥哥常常能混进去看，有时候是和他在一起玩的大孩子带他进去，有时候是用攒的灰色收入买的票。看完之后和我讲陆小凤沈胜衣令狐冲等侠客的故事。
村里人办喜酒，时兴放录像给乡亲们看，我们就利用那种时候饱饱眼福。有时候晚上看了鬼片，走黑漆漆的路回家心惊胆战，挺受罪的。
时间就在每晚蹭电视看的眼皮底下静悄悄的过去了。转眼到了1996年，我妈终于从上饶买回来一台赣新牌的彩电，从此，结束了我们去邻居家蹭电视看的历史。那台电视为我们服务了7,8年，最后毁于南方潮湿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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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蹭电视看】</p>
<p>我们家买电视之前，我和哥哥都在邻居家蹭电视看，大部分晚上的黄金时段都是在邻居家的竹椅上度过的。<br />
80年代末，我们还住在老屋。那时，村里没有几户人家有电视，我们邻居家都没有。要看电视，则要走一段路。遇上有比较好看的电视剧，例如《再向虎山行》、《上海滩》等，村里很多人每晚都准时赶到有电视的人家里，抢一个好位置。他们自带板凳，甚至装一口袋瓜子花生。有电视的那家人屋子宽敞，电视放在大大的厅子里，不过厅子再大，仍然装不下所有的人。特别是演到大结局，来了很多观众，用古人的话叫万人空巷。很多人都站到了走廊外面，视力真好。小孩则由大人驮着看。场面和看露天电影差不多，只不过大家看的是只有14英寸的黑白屏幕。<span id="more-7395"></span><br />
过了两年，邻居杨老师家买了台黑白电视。于是，我们晚上只要走几步就能看到电视了。我那时还小，就呆在家里，哥哥每晚吃了饭就不见人影，八成就在杨老师家里看电视。在别人家看电视，一屁股坐下去，就不舍得起来。即使看到打瞌睡，还强撑着。有一晚，哥哥看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死，因为当电视剧演完，邻居叫醒哥哥，只见哥哥起来，迷迷糊糊的朝杨老师家大衣柜的镜子走去，被人拉住，才没有撞上镜子。原来哥哥把镜子里的门当做实际的门了。<br />
之后，和哥哥一起玩的刘辉、小辉家买了电视。于是，我们就转换阵地，每晚都去刘辉家等电视剧上演。在刘辉家，我们更加自由，不用那么拘谨，所以我们都乐得其所。刘辉家的天线比较厉害，可以收到4,5个台，那时对我们来说已经相当丰富了。还可以收到西藏电视台，但是信号不好，要调好久。为什么要看西藏电视台？因为那一年（我10来岁）西藏电视台播放《新白娘子传奇》。在我们，有妖怪，有神仙的电视就是好看，就是酷。尽管每晚很晚才播放，我们也都乐意等。有时候实在等不住了，就和刘辉他们一起先睡一会儿。没有闹钟，派一个人守着，时间到了就喊醒睡着的人。我常常睡着了不愿起来，便没有看到第一级的开头，非常后悔，非常遗憾。每晚播一到两集，我们看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回家。回家的路上，有时候一片漆黑，有时候月明星稀。<br />
哥哥早年的业余生活有很多是同刘辉等人一起度过的。如果那是一部喜剧，无疑刘辉是其中的主演之一。爱恶搞，爱打架的刘辉是很多同龄孩子的眼中钉。不过哥哥却跟他玩得来。刘辉比哥哥大几岁，但他们掰手腕旗鼓相当。直到有一年，发育的刘辉打破了这个平衡。</p>
<p>《新白娘子传奇》大结局的那天晚上，是我们在新房子里度过的第一晚。那晚，我在新邻居——建华家里看最后一集。白娘子传奇结束了，我们在新邻居家蹭电视看的时光却开始了。依照以往的套路，头一两年的每晚，哥哥和我都去建华家等电视看，只要是电视剧就看，不管什么题材的。这时候，轮到我经常看到打瞌睡，涎水从嘴角流出来，拉得老长老长。然后建华模仿我瞌睡的表情，吃吃的笑。<br />
后来，哥哥去读初中，平时住校，就变成了我一个人去邻居家看电视了。并且此时的哥哥，也对一般的电视失去了兴趣，转而对武侠小说，武打录像等东西感兴趣了。于是，四处弄武侠书，或者搞VCD来看。然而上哪去找影碟机，这又是一大难题。在随后的几年里，搞影碟机看碟子是哥哥生活的一个主题。哥哥的伙伴&#8212;&#8212;鲢鱼初中毕业后去外地学了一年修理电视、影碟机的手艺，回来开了一家修理铺。这样一来，对哥哥他们来说，弄台影碟机就太容易了。不过，鲢鱼的铺子没开多久就倒闭了。原因是他的手艺没学到家，把人家的机子越修越坏。<br />
影碟机还没普及的时候，有人在村里开了家录像厅。放的片子是黑胶录像带，厚厚的，像书本一样。录像厅里从来都是黑咕隆咚，窗户都用木板钉死，免得外面的人偷看。开始两年，录像厅生意一直都很好，因为大部分青年都在家，晚上的娱乐活动除了看录像就是打桌球。票价1,2块，放少儿不宜的片子就3块。对我们来说太贵，只有在外面听听声音的份，都是乒乒乓乓刀剑交锋的声音。听多了也没意思。不过哥哥常常能混进去看，有时候是和他在一起玩的大孩子带他进去，有时候是用攒的灰色收入买的票。看完之后和我讲陆小凤沈胜衣令狐冲等侠客的故事。<br />
村里人办喜酒，时兴放录像给乡亲们看，我们就利用那种时候饱饱眼福。有时候晚上看了鬼片，走黑漆漆的路回家心惊胆战，挺受罪的。</p>
<p>时间就在每晚蹭电视看的眼皮底下静悄悄的过去了。转眼到了1996年，我妈终于从上饶买回来一台赣新牌的彩电，从此，结束了我们去邻居家蹭电视看的历史。那台电视为我们服务了7,8年，最后毁于南方潮湿的天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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