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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ourfolk.net青马博客 &#187; xiaohe</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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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关于街机的记忆</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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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mments>http://ourfolk.net/2012/01/22/7612/#comments</comments>
		<pubDate>Sun, 22 Jan 2012 04:21:02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he</dc:creator>
				<category><![CDATA[“我在这里”]]></category>
		<category><![CDATA[玩乐]]></category>
		<category><![CDATA[生活故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上饶]]></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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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街机是我们初中生活重要的组成部分，也正是它风靡的年代。
初中在镇上，离我们村有10里路。距离不远，但小时候很少去。在我没上初中之前，觉得那是一个遥远、繁华的地方。比我早两年去镇上读书的人，包括我哥、小毛，他们初次去镇上，回来后跟我们渲染那里的好，那里的热闹，甚至可以在街上捡到钱。带着这个诱惑，有一次，我随一伙人搭拖拉机去镇上。一路上都在默默提醒自己：一会到了，要低着头走路。结果没有忘记提醒，留意着每一片纸屑，每一块石头，走遍了街道，而了无所获。不过认识了街机，以及街机厅里的热闹。开了眼界。
时间也把我和我的小伴带到了镇上，带到了初中：一座建在山腰上，有果园，也有很多坟地的学校。同学绝大部分是农民的子女，刚开始都老实巴交，很听话。然而很快，对街机的迷恋像传染病一样传遍了几乎每一个男孩。于是，有空没空就顺着进出学校的山坡下去，溜到坡口附近的两家游戏厅。正如我的同学小吴，他当时是个超级街机迷，他闭上眼睛都能找到那两个快活林。
三三两两的同学通过街机建立了友谊。
但我们基本上都差零花钱，一个星期只有两三块，最多不超过五块的零花钱。游戏币一块钱四个，在刚开始练技术的阶段，几个币三两下就被搞死，所谓的交学费。因而把平时买菜的钱都花在上面。乃至把计划吃一周的米卖掉一些，统统用来打街机。我哥每个礼拜天都从家里背沉甸甸的一袋米去学校，至于米去了哪里，过来人都懂。
我打街机少，更多时候是站在旁边看，有时候能一连看几个钟头。所以对街机的记忆，更多的是停留在观赏的层面，技术层面的都一概略过。那时，最流行的几种街机有“街头霸王2”、“三国志”或者叫“吞食天地2”、“恐龙快打”，以及打麻将的和类似老虎机的赌博机。
“街头霸王2”是日本CAPCOM公司在1991年推出的一款格斗游戏。游戏中8个盖世高手来自不同的国度，其中日本人“隆”（RYU）是街头霸王系列的第一男主角。隆是孤儿，从小被刚拳收养，并自小让他习武，传授他波动流空手道。刚拳发现隆是练武的天才，把毕生的武艺传给隆。拥有极高习武天赋的隆一直被“杀意波动”能量困扰，他始终都在与强烈的杀意能量抗争，因而铸就了他孤独的性格。隆一生追求武艺的最高境界，以近乎残酷的方式不断突破自我，为此有人说隆是“孤高的求道者”。
一头金发的美国人KEN也是里面的主角，他和隆都是刚拳的得意弟子。两人是一生的至交。KEN的习武天赋也极高，甚至高出隆一筹。并且在创新意识上比隆更强。KEN在日本习得一身绝技，然后回到美国，参加各种格斗大会，并很快登上全美格斗冠军的宝座。其后接拍电影，成为美国家喻户晓的动作巨星。在事业巅峰的KEN继而急流勇退，娶妻生子，过上平常人的生活。但对格斗的热爱却丝毫未减。
隆和KEN的招数大同小异，例如放镖，这种双掌掌心相向，发音“阿毒给”，然后自双掌发出一团蓄积了内功，像蓝色火焰的东西，上下波动着向对手飞去。这一招，隆比KEN出招更快，更密。有时候见人选隆，连续放镖，5,6个镖在隆和对手之间飞，形成一道很难逾越的屏障，然后致对手于死地。不过那样没什么意思。隆和KEN的绝招是“HOW YOU给！”和连环腿。KEN的“HOW YOU给”比隆更出色，最多可以让对手去掉四分之一条的血。发此招比较难控制，很多同学废寝忘食钻研这一招，然后就一招鲜吃遍天。连环腿是双腿成直角，在空中旋转，以脚部踢打对方。如果被整套动作击中，对手将损耗半条左右的血，但是击中的概率比较低。总体来讲，KEN的杀伤力比隆更强，所以更多人喜欢选KEN。那时侯KEN和隆是很多街霸爱好者的偶像，模仿他们的衣着和发型。怎样打得更好，怎样发绝招等等心得体会，是他们谈不腻的话题。甚至将游戏中的招数用到现实世界，我就曾见过两个男孩打架，其中一个使用KEN和隆的绝招：HOW YOU给，且边打边叫。看得人目瞪口呆。

里面8位高手，个个身怀绝技，且都极具个性。
来自亚马逊丛林的兽人布兰卡，我们管它叫雄狮。它一身油光的绿皮，健壮的手和脚长着锋利的爪子，猛兽一样的目光让对手畏惧三分。它的暗器是放电，如果不小心被它电到，整个人会定格在空中几秒，然后头上出现一圈星星，昏了。它的绝招是身体架在对手脖子上，抱住对手的头，用那长着尖锐獠牙的血盆大口狂咬&#8230;于是对手将损耗近半条血。布兰卡属于野兽格斗术流派。它曾经是一个正常的巴西小男孩，叫做吉米。一天，吉米坐飞机去看望他的妈妈，飞机飞过热带雨林时遇到暴风骤雨。突然，飞机被一道闪电击中，立刻失去控制，疾速撞进丛林。飞机经过猛烈的撞击，所有乘客几乎全部遇难，吉米是唯一的幸存者。但吉米失去了全部记忆。从此，吉米开始了孤独的丛林生活，从不同的野兽身上学到了各种格斗术，而他也因为要适应丛林的生存法则，逐渐变异成了野兽&#8230;&#8230;以前我们的英语老师脾气火爆，喜欢体罚学生，手段之狠，令人叹为观止。于是我们给她取外号雄狮，就是兽人布兰卡。
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有中国侠女春丽，这位貌美的女子习得各种中国拳法和凌厉的腿功，自创出一支流派。和春丽交战的场所在具有中国古风的街道，观战的是穿着布衣的中国百姓，他们希望春丽能为国争光。在游戏中，春丽用得更多的是那双穿着绣花鞋的小脚，她轻盈的步法，雨燕般的轻功，让对手难以招架。她的绝招是头朝下，剪刀腿快速旋转，并发出“滴答滴”的叫声。对手若被击中，损失惨重。
里面戴面具的西班牙斗士巴洛克也个性突出。他是游戏中的反派角色，是反派组织的四大天王之一。巴洛克的个性在于他每一次格斗都要戴钢制面具，防止脸部受伤导致破相。因为巴洛克是一个极为爱美的男子，他认为伟大的战士除了有超高的技艺，还要有美丽的外表。可以说巴洛克是格斗界的潘安，他始终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英俊的格斗家。这位面具侠的格斗方式也比较另类，格斗时他攀爬到周围的铁网上，撂下对手在场地内击打空气。巴洛克见时机成熟，便一个鱼跃向对手扑过去，这是一招。另一招更为神秘莫测：铁网上的巴洛克将投射到场内的自己的影子对准对手的影子，如果两个影子完全重合，对手便会被巴洛克逮个正着，然后被巴洛克重重摔在地上。
同样会使用吸影大法的还有雄壮的俄罗斯摔跤手桑吉尔夫。桑吉尔夫的方式是螺旋打桩，像螺旋桨一样往天上飞，又从地下钻出来，如是来回的旋转。当对手的影子被他的影子捕获，对手的噩梦降临了，只见对手被吸走。紧接着桑吉尔夫像千斤锤一样带着被夹在胯下的对手重重地砸在地上。只需被桑吉尔夫的大屁股坐三次对手就毙命了。
游戏最后一关是和美国军人古烈对战。无疑，古烈是游戏中的独孤求败，游戏将他的武艺设置得没有道理的厉害。很多技术不错的玩家都不过了这关。
里面还有长手长脚的印度瑜伽格斗大师达尔锡，日本相扑手本田，以及留扫把头的鬼佬，他们个个都身手不凡。在此不一一介绍。
另一款团队作战的游戏“恐龙快打”，当时也很流行。游戏的背景发生在恐龙与人类共存的26世纪。这款游戏在各地的叫法不一，重庆叫“工成”，苏州叫“石落飞”，河北叫“戴帽”，辽宁叫“快三”，还有地方叫“四人帮”，我们那儿叫“打队长”。游戏中的四个人物，每个人的特点都不同。穿白衣蓝裤的杰克特里克是一号角色，他在各地的名称也不一样：白旦、白人、老大、矿工，我们叫白沙。杰克在跑动中可以用脚踢敌人的小腿，跳跃以脚攻击敌人。绝招是回旋拳。总体能力平衡。二号角色是戴黄色帽子的穆斯塔法，我们把他称作队长，他是玩家最喜欢选的人物，因其攻击力和灵活性都很好。尤其跑动中双脚飞踢和绝招翻身腿是他的必杀技。另外两个角色分别是留着波浪卷发的女人汉娜，和肌肉超级发达的麦斯。此二人被选的概率比较小。

游戏共设有8关。有海上城，北部森林，中部沙漠，火之村等。其中第五关是很多玩家的一道大坎。这关的BOSS有两个形态，第一形态的影身人很难对付，他会迷踪步。我常常在第二关北部森林就完蛋。北部森林的BOSS大胖子手持两把削铁如泥的大砍刀，以及用千斤锤一样的身体劈头盖脸地坐压冒犯者。被他肥硕的屁股坐上一两次，大半条命就没了。那种时候非常希望有补血的食物。如果被坏蛋逼得陷入困境，就只有发飙，或者叫保险。黄帽的保险类似KEN的绝招：旋风腿。不过发一次保险要耗费一小条血。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发的。
每个周末我返回学校，路过游戏厅时，听见恐龙快打的声音“嘿呀！嘿呀！”“GO!GO!”，都会让我心神不宁，是进去玩两把还是去学校？我很纠结。
当年最最流行的团队作战的街机非“三国志2”莫属。游戏改编自《三国志》，包含的历史元素是它被热捧的主要原因。当中的英雄豪杰赵云、关羽、黄忠、张飞等人都是我们年少时的心中偶像。我的同学小吴，最喜欢选赵云，因为他“跑得快，会冲天剑，很爽！”小吴和他的搭档“小个子”配合了三年，斩许褚，杀夏侯淳，大战吕布，他们屡战屡败，而屡败屡战，摸爬滚打中练出了无坚不摧的技术。“状态好的时候，一个游戏币可以通关。”他和小个子这对黄金搭档，将曹操的大军杀个片甲不留。最后或者过一把改写历史的瘾：活捉曹操，刘玄德复兴汉室，一统天下；或者遵循历史事实：让曹操逃跑了，蜀、魏、吴三国鼎立。
小吴在痛快玩的同时，还要分出个心提防他老妈和班主任来逮他。“运气好的时候，有人预先提醒我，然后撒腿从游戏厅后门溜掉。”小吴回忆道，“边跑边喊：苟全性命于乱世！”估计那时他的心还在游戏之中。我犹然记得小吴往后门的菜地跑，他妈妈边追边骂他：挨千刀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小吴和他的搭档也有被逮个正着的时候，接下来他们免不了在学校大会上被公开批判。然后小吴就成了校园名人。
有一年寒假结束，开学初我们手头都比较宽裕，于是盘算着夜里去街机厅痛快一场。不料，值夜班的老师猜到我们的打算，或者被人举报。当我们还沉浸在快乐之中，霎时间几个老师闯入游戏厅，冻结我们一秒钟之前的欢快。我们被揪出去，跪在游戏机室门口，彻骨的寒风向我们袭来。老师用手电照着我们，逐一盘问。跪在我旁边的同学，不想被知道真实姓名，想让一个老实的小个子做他的替死鬼，但他当时过于紧张，竟然忘了他的替死鬼的真名，只记得平时称呼的小名：老鼠。同学焦急的用手捅我，问我老鼠叫什么名字？当时他的声音太小，我没听清，所以没有帮到他，当然也没有害到叫老鼠的同学。过后，班主任知道了我们夜闯游戏厅的事，罚我们绕操场跑40-60圈，只准穿内衣。
那件事，往后我们每次提起来都乐得不行。那些提心吊胆的心理和被体罚的经历是街机记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好比记忆之书的插画。
过了那个年龄段，并随着电脑游戏的出现，我们对街机的兴趣迅速消逝了。但回忆栩栩如生。
谨以此文献给那些一起打街机的伙伴：吴亮、郑武、游游、牛仔、文屎&#8230;&#8230;
参考资料：百度百科
主题相关文章：哥儿（六）哥儿(四)哥儿(三)哥儿（续）夏日菜园（三）夏日菜园（二）夏日菜园（一）压水机二三事假如鸟来搭窝，果子熟了我家的碾米坊]]></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街机是我们初中生活重要的组成部分，也正是它风靡的年代。</p>
<p>初中在镇上，离我们村有10里路。距离不远，但小时候很少去。在我没上初中之前，觉得那是一个遥远、繁华的地方。比我早两年去镇上读书的人，包括我哥、小毛，他们初次去镇上，回来后跟我们渲染那里的好，那里的热闹，甚至可以在街上捡到钱。带着这个诱惑，有一次，我随一伙人搭拖拉机去镇上。一路上都在默默提醒自己：一会到了，要低着头走路。结果没有忘记提醒，留意着每一片纸屑，每一块石头，走遍了街道，而了无所获。不过认识了街机，以及街机厅里的热闹。开了眼界。<span id="more-7612"></span></p>
<p>时间也把我和我的小伴带到了镇上，带到了初中：一座建在山腰上，有果园，也有很多坟地的学校。同学绝大部分是农民的子女，刚开始都老实巴交，很听话。然而很快，对街机的迷恋像传染病一样传遍了几乎每一个男孩。于是，有空没空就顺着进出学校的山坡下去，溜到坡口附近的两家游戏厅。正如我的同学小吴，他当时是个超级街机迷，他闭上眼睛都能找到那两个快活林。<br />
三三两两的同学通过街机建立了友谊。<br />
但我们基本上都差零花钱，一个星期只有两三块，最多不超过五块的零花钱。游戏币一块钱四个，在刚开始练技术的阶段，几个币三两下就被搞死，所谓的交学费。因而把平时买菜的钱都花在上面。乃至把计划吃一周的米卖掉一些，统统用来打街机。我哥每个礼拜天都从家里背沉甸甸的一袋米去学校，至于米去了哪里，过来人都懂。</p>
<p>我打街机少，更多时候是站在旁边看，有时候能一连看几个钟头。所以对街机的记忆，更多的是停留在观赏的层面，技术层面的都一概略过。那时，最流行的几种街机有“街头霸王2”、“三国志”或者叫“吞食天地2”、“恐龙快打”，以及打麻将的和类似老虎机的赌博机。</p>
<p>“街头霸王2”是日本CAPCOM公司在1991年推出的一款格斗游戏。游戏中8个盖世高手来自不同的国度，其中日本人“隆”（RYU）是街头霸王系列的第一男主角。隆是孤儿，从小被刚拳收养，并自小让他习武，传授他波动流空手道。刚拳发现隆是练武的天才，把毕生的武艺传给隆。拥有极高习武天赋的隆一直被“杀意波动”能量困扰，他始终都在与强烈的杀意能量抗争，因而铸就了他孤独的性格。隆一生追求武艺的最高境界，以近乎残酷的方式不断突破自我，为此有人说隆是“孤高的求道者”。<br />
一头金发的美国人KEN也是里面的主角，他和隆都是刚拳的得意弟子。两人是一生的至交。KEN的习武天赋也极高，甚至高出隆一筹。并且在创新意识上比隆更强。KEN在日本习得一身绝技，然后回到美国，参加各种格斗大会，并很快登上全美格斗冠军的宝座。其后接拍电影，成为美国家喻户晓的动作巨星。在事业巅峰的KEN继而急流勇退，娶妻生子，过上平常人的生活。但对格斗的热爱却丝毫未减。<br />
隆和KEN的招数大同小异，例如放镖，这种双掌掌心相向，发音“阿毒给”，然后自双掌发出一团蓄积了内功，像蓝色火焰的东西，上下波动着向对手飞去。这一招，隆比KEN出招更快，更密。有时候见人选隆，连续放镖，5,6个镖在隆和对手之间飞，形成一道很难逾越的屏障，然后致对手于死地。不过那样没什么意思。隆和KEN的绝招是“HOW YOU给！”和连环腿。KEN的“HOW YOU给”比隆更出色，最多可以让对手去掉四分之一条的血。发此招比较难控制，很多同学废寝忘食钻研这一招，然后就一招鲜吃遍天。连环腿是双腿成直角，在空中旋转，以脚部踢打对方。如果被整套动作击中，对手将损耗半条左右的血，但是击中的概率比较低。总体来讲，KEN的杀伤力比隆更强，所以更多人喜欢选KEN。那时侯KEN和隆是很多街霸爱好者的偶像，模仿他们的衣着和发型。怎样打得更好，怎样发绝招等等心得体会，是他们谈不腻的话题。甚至将游戏中的招数用到现实世界，我就曾见过两个男孩打架，其中一个使用KEN和隆的绝招：HOW YOU给，且边打边叫。看得人目瞪口呆。</p>
<p><img src="http://ourfolk.net/pic/uploads/2012/01/11.jpg" alt="" width="240" height="172" class="aligncenter size-full wp-image-7613" /></p>
<p>里面8位高手，个个身怀绝技，且都极具个性。<br />
来自亚马逊丛林的兽人布兰卡，我们管它叫雄狮。它一身油光的绿皮，健壮的手和脚长着锋利的爪子，猛兽一样的目光让对手畏惧三分。它的暗器是放电，如果不小心被它电到，整个人会定格在空中几秒，然后头上出现一圈星星，昏了。它的绝招是身体架在对手脖子上，抱住对手的头，用那长着尖锐獠牙的血盆大口狂咬&#8230;于是对手将损耗近半条血。布兰卡属于野兽格斗术流派。它曾经是一个正常的巴西小男孩，叫做吉米。一天，吉米坐飞机去看望他的妈妈，飞机飞过热带雨林时遇到暴风骤雨。突然，飞机被一道闪电击中，立刻失去控制，疾速撞进丛林。飞机经过猛烈的撞击，所有乘客几乎全部遇难，吉米是唯一的幸存者。但吉米失去了全部记忆。从此，吉米开始了孤独的丛林生活，从不同的野兽身上学到了各种格斗术，而他也因为要适应丛林的生存法则，逐渐变异成了野兽&#8230;&#8230;以前我们的英语老师脾气火爆，喜欢体罚学生，手段之狠，令人叹为观止。于是我们给她取外号雄狮，就是兽人布兰卡。<br />
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有中国侠女春丽，这位貌美的女子习得各种中国拳法和凌厉的腿功，自创出一支流派。和春丽交战的场所在具有中国古风的街道，观战的是穿着布衣的中国百姓，他们希望春丽能为国争光。在游戏中，春丽用得更多的是那双穿着绣花鞋的小脚，她轻盈的步法，雨燕般的轻功，让对手难以招架。她的绝招是头朝下，剪刀腿快速旋转，并发出“滴答滴”的叫声。对手若被击中，损失惨重。<br />
里面戴面具的西班牙斗士巴洛克也个性突出。他是游戏中的反派角色，是反派组织的四大天王之一。巴洛克的个性在于他每一次格斗都要戴钢制面具，防止脸部受伤导致破相。因为巴洛克是一个极为爱美的男子，他认为伟大的战士除了有超高的技艺，还要有美丽的外表。可以说巴洛克是格斗界的潘安，他始终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英俊的格斗家。这位面具侠的格斗方式也比较另类，格斗时他攀爬到周围的铁网上，撂下对手在场地内击打空气。巴洛克见时机成熟，便一个鱼跃向对手扑过去，这是一招。另一招更为神秘莫测：铁网上的巴洛克将投射到场内的自己的影子对准对手的影子，如果两个影子完全重合，对手便会被巴洛克逮个正着，然后被巴洛克重重摔在地上。<br />
同样会使用吸影大法的还有雄壮的俄罗斯摔跤手桑吉尔夫。桑吉尔夫的方式是螺旋打桩，像螺旋桨一样往天上飞，又从地下钻出来，如是来回的旋转。当对手的影子被他的影子捕获，对手的噩梦降临了，只见对手被吸走。紧接着桑吉尔夫像千斤锤一样带着被夹在胯下的对手重重地砸在地上。只需被桑吉尔夫的大屁股坐三次对手就毙命了。<br />
游戏最后一关是和美国军人古烈对战。无疑，古烈是游戏中的独孤求败，游戏将他的武艺设置得没有道理的厉害。很多技术不错的玩家都不过了这关。<br />
里面还有长手长脚的印度瑜伽格斗大师达尔锡，日本相扑手本田，以及留扫把头的鬼佬，他们个个都身手不凡。在此不一一介绍。</p>
<p>另一款团队作战的游戏“恐龙快打”，当时也很流行。游戏的背景发生在恐龙与人类共存的26世纪。这款游戏在各地的叫法不一，重庆叫“工成”，苏州叫“石落飞”，河北叫“戴帽”，辽宁叫“快三”，还有地方叫“四人帮”，我们那儿叫“打队长”。游戏中的四个人物，每个人的特点都不同。穿白衣蓝裤的杰克特里克是一号角色，他在各地的名称也不一样：白旦、白人、老大、矿工，我们叫白沙。杰克在跑动中可以用脚踢敌人的小腿，跳跃以脚攻击敌人。绝招是回旋拳。总体能力平衡。二号角色是戴黄色帽子的穆斯塔法，我们把他称作队长，他是玩家最喜欢选的人物，因其攻击力和灵活性都很好。尤其跑动中双脚飞踢和绝招翻身腿是他的必杀技。另外两个角色分别是留着波浪卷发的女人汉娜，和肌肉超级发达的麦斯。此二人被选的概率比较小。</p>
<p><img src="http://ourfolk.net/pic/uploads/2012/01/01.jpg" alt="" width="200" height="160" class="aligncenter size-full wp-image-7614" /></p>
<p>游戏共设有8关。有海上城，北部森林，中部沙漠，火之村等。其中第五关是很多玩家的一道大坎。这关的BOSS有两个形态，第一形态的影身人很难对付，他会迷踪步。我常常在第二关北部森林就完蛋。北部森林的BOSS大胖子手持两把削铁如泥的大砍刀，以及用千斤锤一样的身体劈头盖脸地坐压冒犯者。被他肥硕的屁股坐上一两次，大半条命就没了。那种时候非常希望有补血的食物。如果被坏蛋逼得陷入困境，就只有发飙，或者叫保险。黄帽的保险类似KEN的绝招：旋风腿。不过发一次保险要耗费一小条血。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发的。<br />
每个周末我返回学校，路过游戏厅时，听见恐龙快打的声音“嘿呀！嘿呀！”“GO!GO!”，都会让我心神不宁，是进去玩两把还是去学校？我很纠结。</p>
<p>当年最最流行的团队作战的街机非“三国志2”莫属。游戏改编自《三国志》，包含的历史元素是它被热捧的主要原因。当中的英雄豪杰赵云、关羽、黄忠、张飞等人都是我们年少时的心中偶像。我的同学小吴，最喜欢选赵云，因为他“跑得快，会冲天剑，很爽！”小吴和他的搭档“小个子”配合了三年，斩许褚，杀夏侯淳，大战吕布，他们屡战屡败，而屡败屡战，摸爬滚打中练出了无坚不摧的技术。“状态好的时候，一个游戏币可以通关。”他和小个子这对黄金搭档，将曹操的大军杀个片甲不留。最后或者过一把改写历史的瘾：活捉曹操，刘玄德复兴汉室，一统天下；或者遵循历史事实：让曹操逃跑了，蜀、魏、吴三国鼎立。<br />
小吴在痛快玩的同时，还要分出个心提防他老妈和班主任来逮他。“运气好的时候，有人预先提醒我，然后撒腿从游戏厅后门溜掉。”小吴回忆道，“边跑边喊：苟全性命于乱世！”估计那时他的心还在游戏之中。我犹然记得小吴往后门的菜地跑，他妈妈边追边骂他：挨千刀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小吴和他的搭档也有被逮个正着的时候，接下来他们免不了在学校大会上被公开批判。然后小吴就成了校园名人。</p>
<p>有一年寒假结束，开学初我们手头都比较宽裕，于是盘算着夜里去街机厅痛快一场。不料，值夜班的老师猜到我们的打算，或者被人举报。当我们还沉浸在快乐之中，霎时间几个老师闯入游戏厅，冻结我们一秒钟之前的欢快。我们被揪出去，跪在游戏机室门口，彻骨的寒风向我们袭来。老师用手电照着我们，逐一盘问。跪在我旁边的同学，不想被知道真实姓名，想让一个老实的小个子做他的替死鬼，但他当时过于紧张，竟然忘了他的替死鬼的真名，只记得平时称呼的小名：老鼠。同学焦急的用手捅我，问我老鼠叫什么名字？当时他的声音太小，我没听清，所以没有帮到他，当然也没有害到叫老鼠的同学。过后，班主任知道了我们夜闯游戏厅的事，罚我们绕操场跑40-60圈，只准穿内衣。<br />
那件事，往后我们每次提起来都乐得不行。那些提心吊胆的心理和被体罚的经历是街机记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好比记忆之书的插画。</p>
<p>过了那个年龄段，并随着电脑游戏的出现，我们对街机的兴趣迅速消逝了。但回忆栩栩如生。</p>
<p><em>谨以此文献给那些一起打街机的伙伴：吴亮、郑武、游游、牛仔、文屎&#8230;&#8230;</em></p>
<p><em>参考资料：百度百科</e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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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08 Jan 2012 06:30:27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he</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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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ourfolk.net/?p=7485</guid>
		<description><![CDATA[【过年】
回到十好几年前的老家，这时为过年的忙碌已经铺张开了。白天夜里，时间绷得紧紧的，妇女洗洗刷刷，男人砍柴、挖冬笋。不准备杀年猪的打听谁家几时有猪要出栏，好预订猪肉，以及谁家在哪天干鱼塘。诸如此类，每年都是如此的景况。
我要将那些景况分解一些出来。
年是给小孩子过的，对我们来说确实是。心让各种期待占据着，好吃的、压岁钱、爆竹，乃至春晚。
母亲把留作正月待客的糖果藏了起来，但很快就被哥哥找到，每一年母亲和哥哥都要为此进行一番侦察和反侦察的工作。给正月准备的零食有冻米糖、煮瓜子、炒花生、红薯片等等，基本上出自手工。
哥哥喜欢嗑瓜子花生，每次看到他，他的嘴都在咀嚼。他有事没事抓一把瓜子出门，找人玩打2分、5分硬币的游戏，哥哥总能赢，这是寒假里，哥哥搞到小钱的来路之一，另外还有赌牌，以及邀几个伙伴上山挖冬笋、砍小竹子。哥哥把搞到的小钱拿去看录像，过年前和正月里录像厅接二连三有大片上演。或者拿去打桌球。
年，一天天临近。每天至少置办一样过年的食物。
廿二三，打年糕，哥哥淘米，担年糕。
廿四五，杀过年猪，哥哥当助手，助手的含义还包括把猪圈的猪屎清理干净。以崭新的面貌进入新年。
廿五六，磨刀霍霍向鸡鸭，还有买来干鱼塘的草鱼，一并解剖掉，抹上盐，高高悬挂。
廿七八，蒸肉丸，劈柴，磨豆腐，一去又是一两天。
大年三十那天早上，父亲照例换上砍柴的衣服，上山挖半天笋再回来。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祭祀的物品和年夜饭。我们坐在灶台后加柴火，锅里扑突扑突煮着用来祭祀的猪头或者一大块猪肉。煮上半天，中午，放几块年糕到汤里烫熟，当做午饭。
等父亲回来的当儿，我们洗旧年的最后一个澡，换上新衣服。新的外套从镇上买来，或者是母亲织的新毛衣，就当做外套穿在外面。裤子交给村里的裁缝做，有些年流行肥肥的、腰上有褶子的裤子，有些年流行别的式样，但都叫做西装裤。裤腿从来都比腿长，更多的是做给未来的裤子。以及新的帆布鞋，把穿一整个冬天的旧鞋洗了。从上到下一整套新的，不可能在同一年到来，最多有两样是新的，有时候就一样，但也觉得开心。
在下雪的年辰，父亲踏雪归来，拍掉身上的雪花，洗漱完毕，换掉衣服。我们给祭品：鸡、鱼、猪头、年糕，还有三碗米饭都贴上红纸，放入木盆，在木盆边均匀地竖几棵蒜薹。祭品有熟的也有生的，有一年我等不及父亲回来，在祭祀前把给老祖宗吃的鱼偷吃了一大块。木盆放进箩筐，由父亲和哥哥抬去祠堂、土地庙和我们的老屋。先去老屋，那儿有我曾祖父母和祖父的灵位。同来老屋的还有小爷爷、伯父、两个堂叔几家人，都是男的，按习俗女儿家不参与。将各家的祭品摆在灵位前的八仙桌上，上香、烧纸，小爷爷点香祈求祖宗保佑我们这些犬子犬孙。然后按辈分依次给祖宗磕头、撒酒。接着把祭品抬去宗祠，最后去土地庙。每年都如此，唯一的变化是，哥哥的肩膀渐渐高过了父亲的肩膀。
下午两三点，祭祀达到高潮，村里响起频密的爆竹声，有时长，有时短。
邻居家在贴春联，建华脚踩着凳子，小心翼翼的把糊了浆糊的春联贴在门框上。我们家很少贴春联和年画，父母对那些没有热情。我们的厅堂一直贴着一张年画，画里面三个胖娃娃和一个额头肿得很高的白胡子老翁，腾云驾雾，带着装满两鼎的金元宝和绿色的百元大钞，在当时的我看来，荣华富贵应该便是如此。他们为我们迎春接福很多年，颜色褪了又褪。
邻居家两三点就开始吃年饭，我们家向来比较晚。奶奶轮流在伯父家、我们家或叔叔家过年。天色渐渐暗下来，点一挂爆竹，我们也围着桌子把年夜饭来吃。天气过于湿冷，桌子底下放一个火盆，烤一烤冻僵的脚。年夜饭的主菜是一大盆乱炖，我们叫“暖锅”，汤底是熬猪头猪肉的汤，材料有猪大骨、炸豆腐、蛋皮、肉丸子、萝卜、大白菜、豆腐、年糕。另有几个菜，煎鱼、红烧鸡块、八宝菜、米粉蒸肉。佐以滚热的糯米酒，有微微的度数，但也足以让父亲喝得脸颊通红。菜不算多，但觉得很丰盛了。
吃了饭，出去走走，找几颗爆竹打。天黑后，哥哥吹着口哨回家，我们在房间里静静等待春晚。一边烤火，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春晚，三不误。我们家是这样的情形，邻居家则在厅子里烧旺火，泡壶热茶，就着瓜子花生，聊天助兴。
哥哥曾一度喜好相声小品，每年都期待他看好的冯巩、赵本山、陈佩斯等人演出好的节目。然后和别人交流观后感。或许会在来年学校的某个晚会上，和同学模仿一出赵本山他们的小品。以及将新的歌曲抄在抄歌本上，给自己，也给同学。抄歌本贴着港台女明星的大头贴，指甲那么丁点大，却让人看得入迷。
春晚看到一半左右，都饿了，父亲把年饭放在火盆上热一热，再吃一遍年饭。母亲对春晚不感兴趣，便早早钻进被窝，懒得起来了。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之际，邻居们都掐着时间点燃了爆竹的引线，然后是排山倒海的鞭炮声，赵忠祥、倪萍的祝辞被淹没掉了。到第二天重播时再来听一遍。邻居们打的是关门鞭炮，我们家不打。父亲在大年初一天还没亮起来打开门鞭炮，算是关门开门都照顾到了。而我那时常常在睡梦里，很少听见父亲打鞭炮。除夕和正月初的三天，电灯不熄，称为“照岁”，我们在白炽灯的照耀下进入睡乡。
初一大早上，邻居家的开门鞭炮把我们吵醒来。武峰海峰两兄弟起得更早，他们笑嘻嘻的搓着手，钻进我和哥哥的房间，一把掀开我们的被子，把冰冷的手往我们身上抓，然后又一阵风地跑掉，留下一串得意的笑声。
有两个因素会吸引我们赶紧起床，其一是下雪，其二是捡爆竹。哥哥对捡爆竹没什么兴趣，我比较起劲。初一早上，有些人去庙里上香，母亲也去，我们跟着去玩一玩，拜拜菩萨。
初一不开灶，用火炉热一热除夕的饭菜。也不串门拜年，都窝在家里。初二开始出门拜年，去舅舅、姨妈家。
村里面在张罗舞龙灯的事，初二三动工扎龙灯，赶在初五左右出灯。哥哥召集小毛、黑球几个人扎“草龙灯”，他们要趁此机会耍一把，赚一笔。普通的草龙灯用稻草和萝卜扎，哥哥他们的却很上档次，树根的龙角，竹篾的龙身，丝质的引球，甚是活灵活现。大龙灯逢单出灯，哥哥他们也是，挨家挨户串门。收礼金的先一步走。这时候他们俨然为龙的化身，送祝福给每一家。如是可以闹到正月十五，元宵那晚化了灯，哥哥他们分礼金，有包糖果的包裹，有票额参差不齐的礼钱。酌情分给每一个参与者。元宵，元消，要把过年的东西都吃完。哪吃得完？腌鱼腌肉起码要吃到天气转暖。
初五六，轮到表哥表姐到我们家拜年，来一帮人，一张八仙桌坐不下。母亲做一天的饭。晚上床铺不够，去邻居家搭床。表哥表姐跑到温州、厦门打工，五六百一个月，包吃包住。他们衣着时髦一些，西服、皮鞋，头发打摩斯，边分的路很清晰。他们从外地带来黑胶歌带，陈百强小虎队草蜢，《偏偏喜欢你》《潇洒走一回》《走四方》，总能跟着哼两首。初七八，他们要赶在工厂开工前包车去到不同的城市，有的要去新的地方，重新找工作。我们要等至少一年，甚至几年再见一次面。
2001年春节后，哥哥坐火车去了南方。之后的两年，他都没有回家，改由我和父亲抬祭品去“请年”。开始，我还不习惯哥哥不在家过年，觉得寂寥了很多。我写信给哥哥，告诉他家里的情况。
2003年冬天，大表哥去世。哥哥回家。我们一家再次团聚。哥哥从广州带回来包装甚好的红酒，在年夜饭的时候喝，父亲说酒太贵了。哥哥说一年也就一回。哥哥喝了一杯又一杯，他谈及那两年在外地的生活，但都是阳光的一面，另一面他都留在了肚里。那一次，酒量不胜的我喝多了，在屋后的菜地呕吐起来，然后倒在床上昏睡过去。8点钟时，哥哥喊我起来看春晚。
第二天早上，我们打破常规，去舅舅和姨妈家拜年。志迎和志鹏骑摩托带我们上山。过两天哥哥就要去广州，母亲随后也要出远门，所以我们来去匆匆，没有在舅舅和姨妈家留宿。我们母子三人走夜路回家，以那别样的方式重温小时侯母亲带我们所走的路。四周山川静默，惟有我们的脚步声。我呼吸着冷洌的空气，想着眼前的每一刻都独一无二，甚至永不再有。正如我们迈出的每一步都不可停驻。岁月如斯，忧伤如斯。
那是迄今为止，我们在老家过的最后一个年。
主题相关文章：关于街机的记忆哥儿(四)哥儿(三)哥儿（续）夏日菜园（三）夏日菜园（二）夏日菜园（一）压水机二三事假如鸟来搭窝，果子熟了我家的碾米坊]]></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过年】</p>
<p>回到十好几年前的老家，这时为过年的忙碌已经铺张开了。白天夜里，时间绷得紧紧的，妇女洗洗刷刷，男人砍柴、挖冬笋。不准备杀年猪的打听谁家几时有猪要出栏，好预订猪肉，以及谁家在哪天干鱼塘。诸如此类，每年都是如此的景况。<br />
我要将那些景况分解一些出来。<span id="more-7485"></span></p>
<p>年是给小孩子过的，对我们来说确实是。心让各种期待占据着，好吃的、压岁钱、爆竹，乃至春晚。<br />
母亲把留作正月待客的糖果藏了起来，但很快就被哥哥找到，每一年母亲和哥哥都要为此进行一番侦察和反侦察的工作。给正月准备的零食有冻米糖、煮瓜子、炒花生、红薯片等等，基本上出自手工。<br />
哥哥喜欢嗑瓜子花生，每次看到他，他的嘴都在咀嚼。他有事没事抓一把瓜子出门，找人玩打2分、5分硬币的游戏，哥哥总能赢，这是寒假里，哥哥搞到小钱的来路之一，另外还有赌牌，以及邀几个伙伴上山挖冬笋、砍小竹子。哥哥把搞到的小钱拿去看录像，过年前和正月里录像厅接二连三有大片上演。或者拿去打桌球。</p>
<p>年，一天天临近。每天至少置办一样过年的食物。<br />
廿二三，打年糕，哥哥淘米，担年糕。<br />
廿四五，<a href="http://ourfolk.net/2010/01/29/1280/">杀过年猪</a>，哥哥当助手，助手的含义还包括把猪圈的猪屎清理干净。以崭新的面貌进入新年。<br />
廿五六，磨刀霍霍向鸡鸭，还有买来干鱼塘的草鱼，一并解剖掉，抹上盐，高高悬挂。<br />
廿七八，蒸肉丸，劈柴，磨豆腐，一去又是一两天。</p>
<p>大年三十那天早上，父亲照例换上砍柴的衣服，上山挖半天笋再回来。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祭祀的物品和年夜饭。我们坐在灶台后加柴火，锅里扑突扑突煮着用来祭祀的猪头或者一大块猪肉。煮上半天，中午，放几块年糕到汤里烫熟，当做午饭。<br />
等父亲回来的当儿，我们洗旧年的最后一个澡，换上新衣服。新的外套从镇上买来，或者是母亲织的新毛衣，就当做外套穿在外面。裤子交给村里的裁缝做，有些年流行肥肥的、腰上有褶子的裤子，有些年流行别的式样，但都叫做西装裤。裤腿从来都比腿长，更多的是做给未来的裤子。以及新的帆布鞋，把穿一整个冬天的旧鞋洗了。从上到下一整套新的，不可能在同一年到来，最多有两样是新的，有时候就一样，但也觉得开心。<br />
在下雪的年辰，父亲踏雪归来，拍掉身上的雪花，洗漱完毕，换掉衣服。我们给祭品：鸡、鱼、猪头、年糕，还有三碗米饭都贴上红纸，放入木盆，在木盆边均匀地竖几棵蒜薹。祭品有熟的也有生的，有一年我等不及父亲回来，在祭祀前把给老祖宗吃的鱼偷吃了一大块。木盆放进箩筐，由父亲和哥哥抬去祠堂、土地庙和我们的老屋。先去老屋，那儿有我曾祖父母和祖父的灵位。同来老屋的还有小爷爷、伯父、两个堂叔几家人，都是男的，按习俗女儿家不参与。将各家的祭品摆在灵位前的八仙桌上，上香、烧纸，小爷爷点香祈求祖宗保佑我们这些犬子犬孙。然后按辈分依次给祖宗磕头、撒酒。接着把祭品抬去宗祠，最后去土地庙。每年都如此，唯一的变化是，哥哥的肩膀渐渐高过了父亲的肩膀。<br />
下午两三点，祭祀达到高潮，村里响起频密的爆竹声，有时长，有时短。</p>
<p>邻居家在贴春联，建华脚踩着凳子，小心翼翼的把糊了浆糊的春联贴在门框上。我们家很少贴春联和年画，父母对那些没有热情。我们的厅堂一直贴着一张年画，画里面三个胖娃娃和一个额头肿得很高的白胡子老翁，腾云驾雾，带着装满两鼎的金元宝和绿色的百元大钞，在当时的我看来，荣华富贵应该便是如此。他们为我们迎春接福很多年，颜色褪了又褪。<br />
邻居家两三点就开始吃年饭，我们家向来比较晚。奶奶轮流在伯父家、我们家或叔叔家过年。天色渐渐暗下来，点一挂爆竹，我们也围着桌子把年夜饭来吃。天气过于湿冷，桌子底下放一个火盆，烤一烤冻僵的脚。年夜饭的主菜是一大盆乱炖，我们叫“暖锅”，汤底是熬猪头猪肉的汤，材料有猪大骨、炸豆腐、蛋皮、肉丸子、萝卜、大白菜、豆腐、年糕。另有几个菜，煎鱼、红烧鸡块、八宝菜、米粉蒸肉。佐以滚热的糯米酒，有微微的度数，但也足以让父亲喝得脸颊通红。菜不算多，但觉得很丰盛了。</p>
<p>吃了饭，出去走走，找几颗爆竹打。天黑后，哥哥吹着口哨回家，我们在房间里静静等待春晚。一边烤火，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春晚，三不误。我们家是这样的情形，邻居家则在厅子里烧旺火，泡壶热茶，就着瓜子花生，聊天助兴。<br />
哥哥曾一度喜好相声小品，每年都期待他看好的冯巩、赵本山、陈佩斯等人演出好的节目。然后和别人交流观后感。或许会在来年学校的某个晚会上，和同学模仿一出赵本山他们的小品。以及将新的歌曲抄在抄歌本上，给自己，也给同学。抄歌本贴着港台女明星的大头贴，指甲那么丁点大，却让人看得入迷。</p>
<p>春晚看到一半左右，都饿了，父亲把年饭放在火盆上热一热，再吃一遍年饭。母亲对春晚不感兴趣，便早早钻进被窝，懒得起来了。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之际，邻居们都掐着时间点燃了爆竹的引线，然后是排山倒海的鞭炮声，赵忠祥、倪萍的祝辞被淹没掉了。到第二天重播时再来听一遍。邻居们打的是关门鞭炮，我们家不打。父亲在大年初一天还没亮起来打开门鞭炮，算是关门开门都照顾到了。而我那时常常在睡梦里，很少听见父亲打鞭炮。除夕和正月初的三天，电灯不熄，称为“照岁”，我们在白炽灯的照耀下进入睡乡。</p>
<p>初一大早上，邻居家的开门鞭炮把我们吵醒来。武峰海峰两兄弟起得更早，他们笑嘻嘻的搓着手，钻进我和哥哥的房间，一把掀开我们的被子，把冰冷的手往我们身上抓，然后又一阵风地跑掉，留下一串得意的笑声。<br />
有两个因素会吸引我们赶紧起床，其一是下雪，其二是捡爆竹。哥哥对捡爆竹没什么兴趣，我比较起劲。初一早上，有些人去庙里上香，母亲也去，我们跟着去玩一玩，拜拜菩萨。<br />
初一不开灶，用火炉热一热除夕的饭菜。也不串门拜年，都窝在家里。初二开始出门拜年，去舅舅、姨妈家。<br />
村里面在张罗<a href="http://ourfolk.net/2011/01/12/4370/">舞龙灯</a>的事，初二三动工扎龙灯，赶在初五左右出灯。哥哥召集小毛、黑球几个人扎“草龙灯”，他们要趁此机会耍一把，赚一笔。普通的草龙灯用稻草和萝卜扎，哥哥他们的却很上档次，树根的龙角，竹篾的龙身，丝质的引球，甚是活灵活现。大龙灯逢单出灯，哥哥他们也是，挨家挨户串门。收礼金的先一步走。这时候他们俨然为龙的化身，送祝福给每一家。如是可以闹到正月十五，元宵那晚化了灯，哥哥他们分礼金，有包糖果的包裹，有票额参差不齐的礼钱。酌情分给每一个参与者。元宵，元消，要把过年的东西都吃完。哪吃得完？腌鱼腌肉起码要吃到天气转暖。<br />
初五六，轮到表哥表姐到我们家拜年，来一帮人，一张八仙桌坐不下。母亲做一天的饭。晚上床铺不够，去邻居家搭床。表哥表姐跑到温州、厦门打工，五六百一个月，包吃包住。他们衣着时髦一些，西服、皮鞋，头发打摩斯，边分的路很清晰。他们从外地带来黑胶歌带，陈百强小虎队草蜢，《偏偏喜欢你》《潇洒走一回》《走四方》，总能跟着哼两首。初七八，他们要赶在工厂开工前包车去到不同的城市，有的要去新的地方，重新找工作。我们要等至少一年，甚至几年再见一次面。</p>
<p>2001年春节后，哥哥坐火车去了南方。之后的两年，他都没有回家，改由我和父亲抬祭品去“请年”。开始，我还不习惯哥哥不在家过年，觉得寂寥了很多。我写信给哥哥，告诉他家里的情况。<br />
2003年冬天，大表哥去世。哥哥回家。我们一家再次团聚。哥哥从广州带回来包装甚好的红酒，在年夜饭的时候喝，父亲说酒太贵了。哥哥说一年也就一回。哥哥喝了一杯又一杯，他谈及那两年在外地的生活，但都是阳光的一面，另一面他都留在了肚里。那一次，酒量不胜的我喝多了，在屋后的菜地呕吐起来，然后倒在床上昏睡过去。8点钟时，哥哥喊我起来看春晚。<br />
第二天早上，我们打破常规，去舅舅和姨妈家拜年。志迎和志鹏骑摩托带我们上山。过两天哥哥就要去广州，母亲随后也要出远门，所以我们来去匆匆，没有在舅舅和姨妈家留宿。我们母子三人走夜路回家，以那别样的方式重温小时侯母亲带我们所走的路。四周山川静默，惟有我们的脚步声。我呼吸着冷洌的空气，想着眼前的每一刻都独一无二，甚至永不再有。正如我们迈出的每一步都不可停驻。岁月如斯，忧伤如斯。<br />
那是迄今为止，我们在老家过的最后一个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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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哥儿(四)</title>
		<link>http://ourfolk.net/2011/12/29/7395/</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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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9 Dec 2011 12:05:32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he</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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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生活故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上饶]]></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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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蹭电视看】
我们家买电视之前，我和哥哥都在邻居家蹭电视看，大部分晚上的黄金时段都是在邻居家的竹椅上度过的。
80年代末，我们还住在老屋。那时，村里没有几户人家有电视，我们邻居家都没有。要看电视，则要走一段路。遇上有比较好看的电视剧，例如《再向虎山行》、《上海滩》等，村里很多人每晚都准时赶到有电视的人家里，抢一个好位置。他们自带板凳，甚至装一口袋瓜子花生。有电视的那家人屋子宽敞，电视放在大大的厅子里，不过厅子再大，仍然装不下所有的人。特别是演到大结局，来了很多观众，用古人的话叫万人空巷。很多人都站到了走廊外面，视力真好。小孩则由大人驮着看。场面和看露天电影差不多，只不过大家看的是只有14英寸的黑白屏幕。
过了两年，邻居杨老师家买了台黑白电视。于是，我们晚上只要走几步就能看到电视了。我那时还小，就呆在家里，哥哥每晚吃了饭就不见人影，八成就在杨老师家里看电视。在别人家看电视，一屁股坐下去，就不舍得起来。即使看到打瞌睡，还强撑着。有一晚，哥哥看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死，因为当电视剧演完，邻居叫醒哥哥，只见哥哥起来，迷迷糊糊的朝杨老师家大衣柜的镜子走去，被人拉住，才没有撞上镜子。原来哥哥把镜子里的门当做实际的门了。
之后，和哥哥一起玩的刘辉、小辉家买了电视。于是，我们就转换阵地，每晚都去刘辉家等电视剧上演。在刘辉家，我们更加自由，不用那么拘谨，所以我们都乐得其所。刘辉家的天线比较厉害，可以收到4,5个台，那时对我们来说已经相当丰富了。还可以收到西藏电视台，但是信号不好，要调好久。为什么要看西藏电视台？因为那一年（我10来岁）西藏电视台播放《新白娘子传奇》。在我们，有妖怪，有神仙的电视就是好看，就是酷。尽管每晚很晚才播放，我们也都乐意等。有时候实在等不住了，就和刘辉他们一起先睡一会儿。没有闹钟，派一个人守着，时间到了就喊醒睡着的人。我常常睡着了不愿起来，便没有看到第一级的开头，非常后悔，非常遗憾。每晚播一到两集，我们看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回家。回家的路上，有时候一片漆黑，有时候月明星稀。
哥哥早年的业余生活有很多是同刘辉等人一起度过的。如果那是一部喜剧，无疑刘辉是其中的主演之一。爱恶搞，爱打架的刘辉是很多同龄孩子的眼中钉。不过哥哥却跟他玩得来。刘辉比哥哥大几岁，但他们掰手腕旗鼓相当。直到有一年，发育的刘辉打破了这个平衡。
《新白娘子传奇》大结局的那天晚上，是我们在新房子里度过的第一晚。那晚，我在新邻居——建华家里看最后一集。白娘子传奇结束了，我们在新邻居家蹭电视看的时光却开始了。依照以往的套路，头一两年的每晚，哥哥和我都去建华家等电视看，只要是电视剧就看，不管什么题材的。这时候，轮到我经常看到打瞌睡，涎水从嘴角流出来，拉得老长老长。然后建华模仿我瞌睡的表情，吃吃的笑。
后来，哥哥去读初中，平时住校，就变成了我一个人去邻居家看电视了。并且此时的哥哥，也对一般的电视失去了兴趣，转而对武侠小说，武打录像等东西感兴趣了。于是，四处弄武侠书，或者搞VCD来看。然而上哪去找影碟机，这又是一大难题。在随后的几年里，搞影碟机看碟子是哥哥生活的一个主题。哥哥的伙伴&#8212;&#8212;鲢鱼初中毕业后去外地学了一年修理电视、影碟机的手艺，回来开了一家修理铺。这样一来，对哥哥他们来说，弄台影碟机就太容易了。不过，鲢鱼的铺子没开多久就倒闭了。原因是他的手艺没学到家，把人家的机子越修越坏。
影碟机还没普及的时候，有人在村里开了家录像厅。放的片子是黑胶录像带，厚厚的，像书本一样。录像厅里从来都是黑咕隆咚，窗户都用木板钉死，免得外面的人偷看。开始两年，录像厅生意一直都很好，因为大部分青年都在家，晚上的娱乐活动除了看录像就是打桌球。票价1,2块，放少儿不宜的片子就3块。对我们来说太贵，只有在外面听听声音的份，都是乒乒乓乓刀剑交锋的声音。听多了也没意思。不过哥哥常常能混进去看，有时候是和他在一起玩的大孩子带他进去，有时候是用攒的灰色收入买的票。看完之后和我讲陆小凤沈胜衣令狐冲等侠客的故事。
村里人办喜酒，时兴放录像给乡亲们看，我们就利用那种时候饱饱眼福。有时候晚上看了鬼片，走黑漆漆的路回家心惊胆战，挺受罪的。
时间就在每晚蹭电视看的眼皮底下静悄悄的过去了。转眼到了1996年，我妈终于从上饶买回来一台赣新牌的彩电，从此，结束了我们去邻居家蹭电视看的历史。那台电视为我们服务了7,8年，最后毁于南方潮湿的天气。
主题相关文章：关于街机的记忆哥儿（六）哥儿(三)哥儿（续）夏日菜园（三）夏日菜园（二）夏日菜园（一）压水机二三事假如鸟来搭窝，果子熟了我家的碾米坊]]></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蹭电视看】</p>
<p>我们家买电视之前，我和哥哥都在邻居家蹭电视看，大部分晚上的黄金时段都是在邻居家的竹椅上度过的。<br />
80年代末，我们还住在老屋。那时，村里没有几户人家有电视，我们邻居家都没有。要看电视，则要走一段路。遇上有比较好看的电视剧，例如《再向虎山行》、《上海滩》等，村里很多人每晚都准时赶到有电视的人家里，抢一个好位置。他们自带板凳，甚至装一口袋瓜子花生。有电视的那家人屋子宽敞，电视放在大大的厅子里，不过厅子再大，仍然装不下所有的人。特别是演到大结局，来了很多观众，用古人的话叫万人空巷。很多人都站到了走廊外面，视力真好。小孩则由大人驮着看。场面和看露天电影差不多，只不过大家看的是只有14英寸的黑白屏幕。<span id="more-7395"></span><br />
过了两年，邻居杨老师家买了台黑白电视。于是，我们晚上只要走几步就能看到电视了。我那时还小，就呆在家里，哥哥每晚吃了饭就不见人影，八成就在杨老师家里看电视。在别人家看电视，一屁股坐下去，就不舍得起来。即使看到打瞌睡，还强撑着。有一晚，哥哥看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死，因为当电视剧演完，邻居叫醒哥哥，只见哥哥起来，迷迷糊糊的朝杨老师家大衣柜的镜子走去，被人拉住，才没有撞上镜子。原来哥哥把镜子里的门当做实际的门了。<br />
之后，和哥哥一起玩的刘辉、小辉家买了电视。于是，我们就转换阵地，每晚都去刘辉家等电视剧上演。在刘辉家，我们更加自由，不用那么拘谨，所以我们都乐得其所。刘辉家的天线比较厉害，可以收到4,5个台，那时对我们来说已经相当丰富了。还可以收到西藏电视台，但是信号不好，要调好久。为什么要看西藏电视台？因为那一年（我10来岁）西藏电视台播放《新白娘子传奇》。在我们，有妖怪，有神仙的电视就是好看，就是酷。尽管每晚很晚才播放，我们也都乐意等。有时候实在等不住了，就和刘辉他们一起先睡一会儿。没有闹钟，派一个人守着，时间到了就喊醒睡着的人。我常常睡着了不愿起来，便没有看到第一级的开头，非常后悔，非常遗憾。每晚播一到两集，我们看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回家。回家的路上，有时候一片漆黑，有时候月明星稀。<br />
哥哥早年的业余生活有很多是同刘辉等人一起度过的。如果那是一部喜剧，无疑刘辉是其中的主演之一。爱恶搞，爱打架的刘辉是很多同龄孩子的眼中钉。不过哥哥却跟他玩得来。刘辉比哥哥大几岁，但他们掰手腕旗鼓相当。直到有一年，发育的刘辉打破了这个平衡。</p>
<p>《新白娘子传奇》大结局的那天晚上，是我们在新房子里度过的第一晚。那晚，我在新邻居——建华家里看最后一集。白娘子传奇结束了，我们在新邻居家蹭电视看的时光却开始了。依照以往的套路，头一两年的每晚，哥哥和我都去建华家等电视看，只要是电视剧就看，不管什么题材的。这时候，轮到我经常看到打瞌睡，涎水从嘴角流出来，拉得老长老长。然后建华模仿我瞌睡的表情，吃吃的笑。<br />
后来，哥哥去读初中，平时住校，就变成了我一个人去邻居家看电视了。并且此时的哥哥，也对一般的电视失去了兴趣，转而对武侠小说，武打录像等东西感兴趣了。于是，四处弄武侠书，或者搞VCD来看。然而上哪去找影碟机，这又是一大难题。在随后的几年里，搞影碟机看碟子是哥哥生活的一个主题。哥哥的伙伴&#8212;&#8212;鲢鱼初中毕业后去外地学了一年修理电视、影碟机的手艺，回来开了一家修理铺。这样一来，对哥哥他们来说，弄台影碟机就太容易了。不过，鲢鱼的铺子没开多久就倒闭了。原因是他的手艺没学到家，把人家的机子越修越坏。<br />
影碟机还没普及的时候，有人在村里开了家录像厅。放的片子是黑胶录像带，厚厚的，像书本一样。录像厅里从来都是黑咕隆咚，窗户都用木板钉死，免得外面的人偷看。开始两年，录像厅生意一直都很好，因为大部分青年都在家，晚上的娱乐活动除了看录像就是打桌球。票价1,2块，放少儿不宜的片子就3块。对我们来说太贵，只有在外面听听声音的份，都是乒乒乓乓刀剑交锋的声音。听多了也没意思。不过哥哥常常能混进去看，有时候是和他在一起玩的大孩子带他进去，有时候是用攒的灰色收入买的票。看完之后和我讲陆小凤沈胜衣令狐冲等侠客的故事。<br />
村里人办喜酒，时兴放录像给乡亲们看，我们就利用那种时候饱饱眼福。有时候晚上看了鬼片，走黑漆漆的路回家心惊胆战，挺受罪的。</p>
<p>时间就在每晚蹭电视看的眼皮底下静悄悄的过去了。转眼到了1996年，我妈终于从上饶买回来一台赣新牌的彩电，从此，结束了我们去邻居家蹭电视看的历史。那台电视为我们服务了7,8年，最后毁于南方潮湿的天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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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哥儿(三)</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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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5 Dec 2011 11:41:29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he</dc:creator>
				<category><![CDATA[“我在这里”]]></category>
		<category><![CDATA[生活故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上饶]]></category>
		<category><![CDATA[哥儿]]></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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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在外婆家 
外婆家所在的村子叫太坞，和它附近别的村子一样，或以自然景观，或以姓氏命名：莲花塘、峨眉畈、桃树坪、刘家、王家、丁家岭。它们不知从哪一年开始有名字，没有记载，靠祖辈口耳相传，无不带有神话色彩，或者自然天成。那些我们小时候耳熟能详的地名，几乎是我们的整个世界。
每年，我们要去几趟外婆家。开始是母亲骑凤凰牌自行车（俗称铁牛）带我们去，前后各坐一个，骑到一座山脚下，没有马路去外婆家，要爬山上去。母亲把自行车存在山脚的人家里，然后爬6,7里的石阶才能到达。因为在山里的缘故，太坞的气温比山下要低，冬天格外更冷。有一年冬天，母亲带着我上山，途中下起大雪，雪把路封掉了，我们在半山腰一户人家避风雪，主人留我们吃午饭，等雪停了再走。母亲在客厅里和主人烤着火拉家常，我在走廊上看簌簌降落的漫天大雪，兴奋不已，撒一泡尿在积雪上，写下我刚学会的“人”字和“大”字。
几年后，去外婆家拜访的任务交给哥哥和我，我们走另一条山路去。每当逢年过节，或者寒暑假，我们就像两个使者，联系着我们家和外婆那头亲戚的来往。那时候没电话，我们不跟舅舅、姨妈他们打声招呼就动身了。不过，大多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我们都期待即将开始的旅程，唯一让人头疼的是行李，正月的拜年礼物，端午的粽子、中秋的月饼和苹果，那些沉甸甸的行李对我们还稚嫩的双手是个折磨。有时候哥哥向母亲提议拿钱给我们，到了太坞的杂货店再买，但母亲怕哥哥耍滑头，没有采纳他的建议。一路上，我们轮流提行李，以房屋、大石头、樟树、土地庙等作为换班的节点，但哥哥不时的会耍花招。我们慢悠悠的走，把1个小时的路程走成2个小时。多出来的1个小时，我们每个季节有不同的用处。尤其喜欢秋天，可以用来尝尝路上别人家的毛桃、梨、柚子、枣子什么的。还可以摘些野果。或者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大石头上晒太阳。渴了，就喝山泉水。没有精确的时间概念，以太阳的高度，或打柴回家的人判断到吃午饭的时候了。此时，我们差不多走下山路，竹林深处人家的炊烟和公鸡打鸣的声音告诉我们快是吃午饭的时候了。
走几道田埂，过一片茶树林和桑叶地，再下几次石阶，就接近村子了。村里的大人几乎都认识我们，我们从人家走廊经过，在劈柴、浇菜、洗衣服的大人们就喊我哥的名字，问我们来看外公了？
哥哥和我在水流湍急的溪边分成两头，一人去舅舅家，一人去姨妈家。外公住在舅舅家。那时候，我们每次去，80来岁的外公坐在走廊上抽黄烟，竹子做的烟斗，被烟熏得金黄，它还是外公用来教训不听话的孙子、外孙的工具。小时候害羞的我们见了长辈不怎么喊，外公就会教育我们，让我们下次要记得问舅舅、舅母他们吃了没有？
外公外婆如果活到现在，都过了百岁。他们二老在我的记忆里印象不深刻。我6,7岁的时候，刚好80岁的外婆就去世了。摆在舅舅家厅堂的外婆的遗照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至今记忆犹新。外婆喜欢看戏，去过我们村看过几回戏。后来姨妈回忆起外婆就讲外婆经常念及去我家，因为有戏看。在我开始记事的年龄，外婆带我去看过一次戏，结果我在中途看睡着了。以及另一年夏天，外婆在姨妈家的堂屋后面歇凉，嘴馋的我向外婆要钱买东西吃，外婆在我的腿上拍了一巴掌，说我不乖。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外婆，请您原谅。这两件不成篇章的事，基本上是外婆生前给我留下的所有记忆。20年来，我都没有记起别的，也不舍得将那两件事忘记。姨妈后来回忆说，几个外孙里面，外婆最疼的是哥哥。外婆的墓地在姨妈屋后的山上，离得不远。外婆去世后不久，有天中午，哥哥在姨妈家帮忙捞柴火。过一会，只见哥哥一路跌跌撞撞，被门槛绊倒在地，姨父问哥哥怎么了？哥哥说他看见了外婆，然后带姨父出去看，然而只有雪白的墙和柱子，没有外婆。也许是外婆想念哥哥了。随后的几年里，姨妈给我们讲述偶尔在她家发生的一些怪事，说有可能是外婆的亡灵带来的。那些事，是真是假已不重要。在农村，类似的故事时有听到，其间交织的是人们内心的惧怕和丝丝想念。
外公不是我们本地人。战乱年代，军队抓壮丁，外公一个人逃到了山里，然后在他的第二故乡落地生根，娶了外婆，生儿育女。其中错综的细节，都淹没在了时间的洪流中。毕竟也是苦难的记忆，忘记还来不及。随着舅舅他们逐渐老去，那些封存的记忆会越加漫漶不清。
后来外公跟地方上人学了篾匠，在他之后5,60年的人生里，几乎天天都和竹篾打交道，直到死去。那时，我们家很多竹器家什都是外公编的。我相信，在几十年的摸索中，外公的技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也难怪，上次母亲回忆起外公作为篾匠的技术的时候骄傲的说，像外公那么好的篾匠，全县拿不出第二个。在我的记忆里，外公70多岁，快80的时候，每天还在手脚不停的剖竹子、编竹器。对于那时的外公来说，破竹的气势依然很利落。外公80大寿那年，父亲带哥哥和我去祝寿。父亲挑着一担箩筐，一只箩筐放蜡烛、爆竹等寿礼，另一只箩筐放我。哥哥跟在后面。父亲像个挑夫，一步步把我从山脚挑到山顶，然后下山我自己走。下山的途中，外公家的爆竹开始响起，回声在山谷里一波接一波，在年幼的我们的时间观念里，觉得爆竹想了很久很久，让我们非常激动和自豪。为此，哥哥向他的伙伴们炫耀过一段时间。那几天，能来的亲戚都来了，包括外公老家的亲戚。
随着外婆的去世。没过几年，年迈的外公敌不过衰老和孤独的侵蚀，最后在一天早上，外公没有再醒来，他永远离开了我们。从此，我们再也听不到外公的咳嗽了。
外公的墓地选在一片竹林里，那也许是一生与竹子为伴的外公最好的归宿。
农村，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厨房活动，一日三餐，人的，猪的。所以到舅舅家，先进厨房。进门处，是个大大的谷仓，里面装的稻谷在我当时看来能吃很久很久。谷仓的挡板上写着“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要装谷子，就卸下挡板，人爬进去装。差不多每个月，舅舅都要爬进去装一担谷去舂，一担谷是几口人和2,3头猪一个月的食粮。但是谷仓似乎永远都装不完。有年暑假，母亲照例叫我们去太坞玩一段时间，走的时候，母亲“交代”我到舅舅家，就说我们家没有谷了，所以来你们家玩几天。然后一跨进舅舅家的门槛，便将母亲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舅舅，舅舅听了哈哈大笑，我愣在原地，表示尴尬。
然后舅妈和姨妈都会用预留的稻草垫和席子给我们铺一张床，挂上蚊帐。或者有时候跟表哥睡一起。那末，接下来的一些日子，我们可以近距离观察多年来被母亲奉为我们学习榜样的表哥是怎样度过一天的。但是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因为表哥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要么清早出去放牛，到很晚才看到他。要么干别的去了。表哥书架上摆着唯一的课外书是《资本论》，当时我以为是故事书。还有一本教授武术的书最吸引我，幻想着学会书里的招式该多美。表哥大专毕业之后，分到乡里当体育老师。去教书之前的暑假，表哥在村里办起了私人学堂，类似暑期培训班。那时我小升初，在他的学堂，做了几天他的学生。却说表哥村里的小学只有1,2年级，3年级之后的学业要去7,8里路的山下完成。1,2年级之间用栅栏隔开，老师每次只有一个，轮流教2个年级，20几个学生。学堂安在村里的祠堂内，祠堂是村民放农具和棺木的集中地。我换牙齿的年龄，有一颗牙齿就是在那里掉的，被我扔在了祠堂的屋顶。
舅舅家门前一条石路，路边有个牛栏，牛栏的屋顶高出路面不到半个人。夏天，人们坐在竹筒铺的屋顶纳凉。我们躺在上面，仰望满天繁星，数着星星睡去。有时候，会想念山背后的家。巧的是，牛栏门前长了一棵枣树。不巧的是，要踩着另一面的屋顶才能够着枣子，而那面屋顶的竹筒经年失修腐烂了，曾经有人忘了那回事，摘枣子踩破屋顶掉进牛栏，糊了一身的牛屎。
舅舅家厨房后面有两个水缸，水缸里的泉水终年都是满的。泉水来自山上，通过竹管架接，引到每家每户。夏天，水缸是天然的冰箱，尤其西瓜，经过水缸的静养，那沁人心脾的清凉，如假包换。冬天，水缸里的泉水冒着忽隐忽现的热气，给人丝丝暖意。
夏天，太坞河里的水冰凉彻骨，即使酷暑天，也要赶在下午3点之前去河里洗澡。夜晚，密麻麻的萤火虫在河边飞来飞去，划破墨黑的夜色。表哥在空中捞一只萤火虫，放在石头上用脚板拖碎，如果拉出一条彗星尾巴一样的光亮，就说明第二天是晴天，否则就不是。我们每晚都去河边捕萤火虫，但是从来没有找到其中的规律。夏夜里，太坞很凉爽，晚上睡觉要盖被子。有一回，哥哥大概是夜里没盖被子着凉拉稀了，结果哥哥没有控制住，发生了泄露，弄在了裤子上。表姐给我们洗衣服时发现了，就宣传了出去。还告诉了舅舅邻居家长得漂亮的小女孩，搞得哥哥很没面子。每次我抓哥哥这个把柄，哥哥都给我拳头吃。
在太坞，冬天的太阳很晚才翻过山岗，下午4,5点又早早的落山了。所以要格外的冷。我们会在每年正月感受那里异常寒冷的天气。正月里，我们来拜年。每天一大早，我们还没起床，舅舅或者表哥就爬到坐落在更高的山坡上的姨妈家，在外面大声喊我们的小名，叫我们下去吃早饭。然后我们刚吃完早饭，不久，姨父或者其他人又下山来叫我们去吃中午饭。正月里一日三餐，节奏紧凑，妇女们几乎一整天都在厨房里忙碌，一会儿当当当的切菜，一会儿给炉子加炭，一会儿打开水给客人泡茶。高压锅嘶嘶的响，炉子上的铝锅铝壶一刻不消停的冒着热气。
我们在舅舅家和姨妈家轮换着住。
姨妈家是村里海拔最高的人家之一。许多年前，他们住在更高的山上，叫芭蕉坞。宅基地完全是从陡峭的山坡上开垦出来的。
姨妈的儿子亚林表哥比我们大几岁，他带我们捉螃蟹、钓青蛙。哥哥有时候会和亚林表哥闹矛盾，谁都不让着谁。有次，哥哥在表哥的挑衅下，忍不住，两人打了起来。他们在大表姐家的楼上翻过来又滚过去，木头的楼板被震得砰砰响，像两个旗鼓相当的摔跤手，战斗很多回合。我站在旁边，像个裁判，给他们计算着点数。没人劝得开他们，各自据理不让，另外，谁先松手，谁就输了。表哥肯定不干，因为他比哥哥大几岁。哥哥同样不会答应，因为他比表哥块头大一圈。最后谁让他们停战，我忘了。
亚林表哥初中毕业后，没有继续读书。在我家隔壁的裁缝铺拜师学艺。晚上住我家，那会哥哥偶尔会和表哥有摩擦。学完裁缝的表哥外出打工。有一年，在外地打工的表哥出了事。那天天还没亮，有人急匆匆地喊我家的门，我父母起来开门，那个人告诉我们表哥在外地出了车祸，具体情况还不知道，要赶快派人去看。然后母亲火速和姨父等人去了外地。事故中，表哥的伤势比较重，头部受了创伤，属于脑震荡。出院后，表哥遗忘了裁缝手艺。不过表哥是个机灵人，几年后，表哥又去学了厨艺，然后和表嫂去厦门开饭店，赚了钱回去把家里的老房子拆了，盖上新房子。
在太坞的日子不完全是度假，至少对哥哥来说是，因为哥哥那么大的身板子不去干点活说不过去。于是，哥哥十来岁的时候，在姨妈家学会了砍柴，师父是姨妈邻居的儿子。不过，在那时的太坞，十来岁上山砍柴是很平常的，母亲说她13岁就负责家里一部分的柴火了。
几年以前，太坞几乎没有一块坦荡的路，出门就是一级级的石径，那是先人们留下来的。所有的重物都是用肩膀挑或驮，从十几岁挑到老。太坞的男人都有短而结实的小腿，以及宽敞而厚实的脚板。他们的个头普遍比山下的人要矮一些，小孩子也是。哥哥和比他大好几岁的人玩，他们都是70后，他们亲昵的叫哥哥“成成卵子”，带哥哥去放牛、砍柴、挖笋、采桑叶。多年以后，哥哥长得很高了，那些伙伴抬头看哥哥，笑嘻嘻的叫哥哥“山东佬”。
随着年龄增长，哥哥越来越不喜欢去太坞。因为他觉得不好玩，白天和夜晚都是那么寂寥无趣，电视只能通过架天线收一个台，更没有录像厅看录像。于是，哥哥数落着太坞的不好，例如四处充满着牛屎味；上茅房不用手纸，用竹篾，等等。关于用竹篾当手纸，哥哥后来说他也用过，还描述使用时候的感受。我则一直没有用过，所以全凭想象。
在舅舅和姨妈家度过一段悠闲的时光之后，大抵是我们玩腻了，觉得应该回去了。于是我们捡好包裹，在舅舅、舅妈、姨妈的目送下，沿着蜿蜒的石路，一边回复着他们的嘱咐，然后渐渐将背影交给浓绿的山谷。到后来，就变成我一个人走那条充满故事的山路回家。
至此，我的笔墨也要告别那个平凡而珍贵的山村了。
总的来讲，太坞这些年受到的冲击，和面临的问题，没有别的农村那么严重，因为它还有一些自然资源，年轻人不外出也还过得去。前几年，在村人的努力下，马路从山下打通到了村里，了却了祖辈的夙愿。去年，大表哥向政府申请了拨款，加上每家每户凑的钱，把马路浇上了水泥，使得交通更加便利了。这段时间，大表哥等一帮人去了北京接工程来做，加入了北京千千万万的民工行列。祝愿他们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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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在外婆家</strong> </p>
<p>外婆家所在的村子叫太坞，和它附近别的村子一样，或以自然景观，或以姓氏命名：莲花塘、峨眉畈、桃树坪、刘家、王家、丁家岭。它们不知从哪一年开始有名字，没有记载，靠祖辈口耳相传，无不带有神话色彩，或者自然天成。那些我们小时候耳熟能详的地名，几乎是我们的整个世界。<span id="more-7369"></span></p>
<p>每年，我们要去几趟外婆家。开始是母亲骑凤凰牌自行车（俗称铁牛）带我们去，前后各坐一个，骑到一座山脚下，没有马路去外婆家，要爬山上去。母亲把自行车存在山脚的人家里，然后爬6,7里的石阶才能到达。因为在山里的缘故，太坞的气温比山下要低，冬天格外更冷。有一年冬天，母亲带着我上山，途中下起大雪，雪把路封掉了，我们在半山腰一户人家避风雪，主人留我们吃午饭，等雪停了再走。母亲在客厅里和主人烤着火拉家常，我在走廊上看簌簌降落的漫天大雪，兴奋不已，撒一泡尿在积雪上，写下我刚学会的“人”字和“大”字。</p>
<p>几年后，去外婆家拜访的任务交给哥哥和我，我们走另一条山路去。每当逢年过节，或者寒暑假，我们就像两个使者，联系着我们家和外婆那头亲戚的来往。那时候没电话，我们不跟舅舅、姨妈他们打声招呼就动身了。不过，大多在他们的意料之中。</p>
<p>我们都期待即将开始的旅程，唯一让人头疼的是行李，正月的拜年礼物，端午的粽子、中秋的月饼和苹果，那些沉甸甸的行李对我们还稚嫩的双手是个折磨。有时候哥哥向母亲提议拿钱给我们，到了太坞的杂货店再买，但母亲怕哥哥耍滑头，没有采纳他的建议。一路上，我们轮流提行李，以房屋、大石头、樟树、土地庙等作为换班的节点，但哥哥不时的会耍花招。我们慢悠悠的走，把1个小时的路程走成2个小时。多出来的1个小时，我们每个季节有不同的用处。尤其喜欢秋天，可以用来尝尝路上别人家的毛桃、梨、柚子、枣子什么的。还可以摘些野果。或者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大石头上晒太阳。渴了，就喝山泉水。没有精确的时间概念，以太阳的高度，或打柴回家的人判断到吃午饭的时候了。此时，我们差不多走下山路，竹林深处人家的炊烟和公鸡打鸣的声音告诉我们快是吃午饭的时候了。</p>
<p>走几道田埂，过一片茶树林和桑叶地，再下几次石阶，就接近村子了。村里的大人几乎都认识我们，我们从人家走廊经过，在劈柴、浇菜、洗衣服的大人们就喊我哥的名字，问我们来看外公了？</p>
<p>哥哥和我在水流湍急的溪边分成两头，一人去舅舅家，一人去姨妈家。外公住在舅舅家。那时候，我们每次去，80来岁的外公坐在走廊上抽黄烟，竹子做的烟斗，被烟熏得金黄，它还是外公用来教训不听话的孙子、外孙的工具。小时候害羞的我们见了长辈不怎么喊，外公就会教育我们，让我们下次要记得问舅舅、舅母他们吃了没有？</p>
<p>外公外婆如果活到现在，都过了百岁。他们二老在我的记忆里印象不深刻。我6,7岁的时候，刚好80岁的外婆就去世了。摆在舅舅家厅堂的外婆的遗照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至今记忆犹新。外婆喜欢看戏，去过我们村看过几回戏。后来姨妈回忆起外婆就讲外婆经常念及去我家，因为有戏看。在我开始记事的年龄，外婆带我去看过一次戏，结果我在中途看睡着了。以及另一年夏天，外婆在姨妈家的堂屋后面歇凉，嘴馋的我向外婆要钱买东西吃，外婆在我的腿上拍了一巴掌，说我不乖。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外婆，请您原谅。这两件不成篇章的事，基本上是外婆生前给我留下的所有记忆。20年来，我都没有记起别的，也不舍得将那两件事忘记。姨妈后来回忆说，几个外孙里面，外婆最疼的是哥哥。外婆的墓地在姨妈屋后的山上，离得不远。外婆去世后不久，有天中午，哥哥在姨妈家帮忙捞柴火。过一会，只见哥哥一路跌跌撞撞，被门槛绊倒在地，姨父问哥哥怎么了？哥哥说他看见了外婆，然后带姨父出去看，然而只有雪白的墙和柱子，没有外婆。也许是外婆想念哥哥了。随后的几年里，姨妈给我们讲述偶尔在她家发生的一些怪事，说有可能是外婆的亡灵带来的。那些事，是真是假已不重要。在农村，类似的故事时有听到，其间交织的是人们内心的惧怕和丝丝想念。</p>
<p>外公不是我们本地人。战乱年代，军队抓壮丁，外公一个人逃到了山里，然后在他的第二故乡落地生根，娶了外婆，生儿育女。其中错综的细节，都淹没在了时间的洪流中。毕竟也是苦难的记忆，忘记还来不及。随着舅舅他们逐渐老去，那些封存的记忆会越加漫漶不清。</p>
<p>后来外公跟地方上人学了篾匠，在他之后5,60年的人生里，几乎天天都和竹篾打交道，直到死去。那时，我们家很多竹器家什都是外公编的。我相信，在几十年的摸索中，外公的技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也难怪，上次母亲回忆起外公作为篾匠的技术的时候骄傲的说，像外公那么好的篾匠，全县拿不出第二个。在我的记忆里，外公70多岁，快80的时候，每天还在手脚不停的剖竹子、编竹器。对于那时的外公来说，破竹的气势依然很利落。外公80大寿那年，父亲带哥哥和我去祝寿。父亲挑着一担箩筐，一只箩筐放蜡烛、爆竹等寿礼，另一只箩筐放我。哥哥跟在后面。父亲像个挑夫，一步步把我从山脚挑到山顶，然后下山我自己走。下山的途中，外公家的爆竹开始响起，回声在山谷里一波接一波，在年幼的我们的时间观念里，觉得爆竹想了很久很久，让我们非常激动和自豪。为此，哥哥向他的伙伴们炫耀过一段时间。那几天，能来的亲戚都来了，包括外公老家的亲戚。</p>
<p>随着外婆的去世。没过几年，年迈的外公敌不过衰老和孤独的侵蚀，最后在一天早上，外公没有再醒来，他永远离开了我们。从此，我们再也听不到外公的咳嗽了。</p>
<p>外公的墓地选在一片竹林里，那也许是一生与竹子为伴的外公最好的归宿。</p>
<p>农村，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厨房活动，一日三餐，人的，猪的。所以到舅舅家，先进厨房。进门处，是个大大的谷仓，里面装的稻谷在我当时看来能吃很久很久。谷仓的挡板上写着“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要装谷子，就卸下挡板，人爬进去装。差不多每个月，舅舅都要爬进去装一担谷去舂，一担谷是几口人和2,3头猪一个月的食粮。但是谷仓似乎永远都装不完。有年暑假，母亲照例叫我们去太坞玩一段时间，走的时候，母亲“交代”我到舅舅家，就说我们家没有谷了，所以来你们家玩几天。然后一跨进舅舅家的门槛，便将母亲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舅舅，舅舅听了哈哈大笑，我愣在原地，表示尴尬。</p>
<p>然后舅妈和姨妈都会用预留的稻草垫和席子给我们铺一张床，挂上蚊帐。或者有时候跟表哥睡一起。那末，接下来的一些日子，我们可以近距离观察多年来被母亲奉为我们学习榜样的表哥是怎样度过一天的。但是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因为表哥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要么清早出去放牛，到很晚才看到他。要么干别的去了。表哥书架上摆着唯一的课外书是《资本论》，当时我以为是故事书。还有一本教授武术的书最吸引我，幻想着学会书里的招式该多美。表哥大专毕业之后，分到乡里当体育老师。去教书之前的暑假，表哥在村里办起了私人学堂，类似暑期培训班。那时我小升初，在他的学堂，做了几天他的学生。却说表哥村里的小学只有1,2年级，3年级之后的学业要去7,8里路的山下完成。1,2年级之间用栅栏隔开，老师每次只有一个，轮流教2个年级，20几个学生。学堂安在村里的祠堂内，祠堂是村民放农具和棺木的集中地。我换牙齿的年龄，有一颗牙齿就是在那里掉的，被我扔在了祠堂的屋顶。</p>
<p>舅舅家门前一条石路，路边有个牛栏，牛栏的屋顶高出路面不到半个人。夏天，人们坐在竹筒铺的屋顶纳凉。我们躺在上面，仰望满天繁星，数着星星睡去。有时候，会想念山背后的家。巧的是，牛栏门前长了一棵枣树。不巧的是，要踩着另一面的屋顶才能够着枣子，而那面屋顶的竹筒经年失修腐烂了，曾经有人忘了那回事，摘枣子踩破屋顶掉进牛栏，糊了一身的牛屎。</p>
<p>舅舅家厨房后面有两个水缸，水缸里的泉水终年都是满的。泉水来自山上，通过竹管架接，引到每家每户。夏天，水缸是天然的冰箱，尤其西瓜，经过水缸的静养，那沁人心脾的清凉，如假包换。冬天，水缸里的泉水冒着忽隐忽现的热气，给人丝丝暖意。</p>
<p>夏天，太坞河里的水冰凉彻骨，即使酷暑天，也要赶在下午3点之前去河里洗澡。夜晚，密麻麻的萤火虫在河边飞来飞去，划破墨黑的夜色。表哥在空中捞一只萤火虫，放在石头上用脚板拖碎，如果拉出一条彗星尾巴一样的光亮，就说明第二天是晴天，否则就不是。我们每晚都去河边捕萤火虫，但是从来没有找到其中的规律。夏夜里，太坞很凉爽，晚上睡觉要盖被子。有一回，哥哥大概是夜里没盖被子着凉拉稀了，结果哥哥没有控制住，发生了泄露，弄在了裤子上。表姐给我们洗衣服时发现了，就宣传了出去。还告诉了舅舅邻居家长得漂亮的小女孩，搞得哥哥很没面子。每次我抓哥哥这个把柄，哥哥都给我拳头吃。</p>
<p>在太坞，冬天的太阳很晚才翻过山岗，下午4,5点又早早的落山了。所以要格外的冷。我们会在每年正月感受那里异常寒冷的天气。正月里，我们来拜年。每天一大早，我们还没起床，舅舅或者表哥就爬到坐落在更高的山坡上的姨妈家，在外面大声喊我们的小名，叫我们下去吃早饭。然后我们刚吃完早饭，不久，姨父或者其他人又下山来叫我们去吃中午饭。正月里一日三餐，节奏紧凑，妇女们几乎一整天都在厨房里忙碌，一会儿当当当的切菜，一会儿给炉子加炭，一会儿打开水给客人泡茶。高压锅嘶嘶的响，炉子上的铝锅铝壶一刻不消停的冒着热气。</p>
<p>我们在舅舅家和姨妈家轮换着住。</p>
<p>姨妈家是村里海拔最高的人家之一。许多年前，他们住在更高的山上，叫芭蕉坞。宅基地完全是从陡峭的山坡上开垦出来的。</p>
<p>姨妈的儿子亚林表哥比我们大几岁，他带我们捉螃蟹、钓青蛙。哥哥有时候会和亚林表哥闹矛盾，谁都不让着谁。有次，哥哥在表哥的挑衅下，忍不住，两人打了起来。他们在大表姐家的楼上翻过来又滚过去，木头的楼板被震得砰砰响，像两个旗鼓相当的摔跤手，战斗很多回合。我站在旁边，像个裁判，给他们计算着点数。没人劝得开他们，各自据理不让，另外，谁先松手，谁就输了。表哥肯定不干，因为他比哥哥大几岁。哥哥同样不会答应，因为他比表哥块头大一圈。最后谁让他们停战，我忘了。</p>
<p>亚林表哥初中毕业后，没有继续读书。在我家隔壁的裁缝铺拜师学艺。晚上住我家，那会哥哥偶尔会和表哥有摩擦。学完裁缝的表哥外出打工。有一年，在外地打工的表哥出了事。那天天还没亮，有人急匆匆地喊我家的门，我父母起来开门，那个人告诉我们表哥在外地出了车祸，具体情况还不知道，要赶快派人去看。然后母亲火速和姨父等人去了外地。事故中，表哥的伤势比较重，头部受了创伤，属于脑震荡。出院后，表哥遗忘了裁缝手艺。不过表哥是个机灵人，几年后，表哥又去学了厨艺，然后和表嫂去厦门开饭店，赚了钱回去把家里的老房子拆了，盖上新房子。</p>
<p>在太坞的日子不完全是度假，至少对哥哥来说是，因为哥哥那么大的身板子不去干点活说不过去。于是，哥哥十来岁的时候，在姨妈家学会了砍柴，师父是姨妈邻居的儿子。不过，在那时的太坞，十来岁上山砍柴是很平常的，母亲说她13岁就负责家里一部分的柴火了。</p>
<p>几年以前，太坞几乎没有一块坦荡的路，出门就是一级级的石径，那是先人们留下来的。所有的重物都是用肩膀挑或驮，从十几岁挑到老。太坞的男人都有短而结实的小腿，以及宽敞而厚实的脚板。他们的个头普遍比山下的人要矮一些，小孩子也是。哥哥和比他大好几岁的人玩，他们都是70后，他们亲昵的叫哥哥“成成卵子”，带哥哥去放牛、砍柴、挖笋、采桑叶。多年以后，哥哥长得很高了，那些伙伴抬头看哥哥，笑嘻嘻的叫哥哥“山东佬”。</p>
<p>随着年龄增长，哥哥越来越不喜欢去太坞。因为他觉得不好玩，白天和夜晚都是那么寂寥无趣，电视只能通过架天线收一个台，更没有录像厅看录像。于是，哥哥数落着太坞的不好，例如四处充满着牛屎味；上茅房不用手纸，用竹篾，等等。关于用竹篾当手纸，哥哥后来说他也用过，还描述使用时候的感受。我则一直没有用过，所以全凭想象。</p>
<p>在舅舅和姨妈家度过一段悠闲的时光之后，大抵是我们玩腻了，觉得应该回去了。于是我们捡好包裹，在舅舅、舅妈、姨妈的目送下，沿着蜿蜒的石路，一边回复着他们的嘱咐，然后渐渐将背影交给浓绿的山谷。到后来，就变成我一个人走那条充满故事的山路回家。</p>
<p>至此，我的笔墨也要告别那个平凡而珍贵的山村了。</p>
<p>总的来讲，太坞这些年受到的冲击，和面临的问题，没有别的农村那么严重，因为它还有一些自然资源，年轻人不外出也还过得去。前几年，在村人的努力下，马路从山下打通到了村里，了却了祖辈的夙愿。去年，大表哥向政府申请了拨款，加上每家每户凑的钱，把马路浇上了水泥，使得交通更加便利了。这段时间，大表哥等一帮人去了北京接工程来做，加入了北京千千万万的民工行列。祝愿他们平平安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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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哥儿（续）</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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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04 Dec 2011 09:21:40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he</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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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上高中】
1
哥哥他们那一拨，初中毕业升学的选择主要是小中专、省中专、师范、高中等。那时候中专和师范还包分配，相比读高中，要实在很多，而且风险也小，所以有一部分成绩好的选择更稳妥的目标，另一部分怀有大学梦想的选择读高中。哥哥是后者。
不知道哥哥的大学梦想是怎样树立的。原因可能有几个，其一是大姑妈希望哥哥能成为村里第一个真正的大学生（村里曾出过委培的大专生），为周家争得荣光。其二，尝够了辛劳的农活，唯有依照祖训，即读书出头才能将手中的锄头棍扔掉。另外，舅舅家的小儿子，比我大7，8岁的表哥，大专毕业，是我母亲娘家那边读书最高的。从小，母亲就拿表哥作为我们鲜活的榜样，不断鞭策我们。在母亲的描绘里，表哥是一个多么刻苦好学，不怕艰难的青年。当我们出去玩不知道回家，或者看武侠片看个没完，表哥的名字就会随着母亲带着训斥的话语回旋在我们耳际。“表哥从来不跟你们一样；表哥在家一有空就看书、写字；表哥看电视只看新闻联播&#8230;&#8230;”所以，在那些年里，表哥时常伴随我们左右。直到几年以后，哥哥告诉我，表哥读高中时经常翘课，沿着学校边的铁轨一走走一天，并且告诉我表哥学的是体育，不需要很高的文化分。从此，表哥的形象在我心里重新构建了，还原了一个更加真实的表哥。估计，此时的哥哥，已经不需要榜样，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读书的哲学。
离中考还有20多天，哥哥选择了回家自己复习。这一举动，父母并没有怎么反对，因为时值农忙，哥哥回来可以给家里添个劳力。白天下地干活，晚上挑灯自习？听起来像是励志片里才有的场景，实际是不是真的如此？我知道前半部分肯定是对的，而后半部分一直没有得到求证。为此当年我问哥哥在家有没有看书复习？他都回答看个屁。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吹牛。毕竟他最后考上了县重点高中，而且分数考得还不错。无论如何，哥哥临考前放任自由的方式，在当时村里读书孩子的口中一时传为佳话。2年后，村里的一个人效仿哥哥，依葫芦画瓢。过程相似，结果却不一样，那个人落榜了。
那年端午节，离中考还有个把星期，我从学校回家。家里没人，大门却开着，屋里透着一股办过酒席的气味，我不明就里，来到田间，远远看到穿着白色衬衣的哥哥挑一担畚箕朝我走过来，一边吹着口哨。他的裤腿捋起，小腿上溅满了泥水。我问他家里怎么办了酒席？意思是我怎么不知道？有点不快的样子。他乐呵呵的让我猜，我说猜不到。然后他让我帮他把畚箕挑回去就告诉我。我挑起畚箕，他说东东和木材厂厂长在上饶出车祸死了，前两天办了酒席，借我们家大厅摆了几张酒桌。哥哥说他还当了两天帮手，端托盘，给酒桌传菜。他说，这几天吃牛肉、草鱼、鸡爪吃腻了，还有很多吃不完，叫我去学校时装几罐带走。那时候觉得，哥哥俨然和学校脱离了关系，却是融入到村庄的日常生活中去了。几天后，哥哥到学校和同学们集合，为去县城赶考做最后的准备。一切都照往常进行着，正如每一年这个时候都照常下着雨。在雨水丰富的天气里，哥哥告别了他的初中生涯。
那一年，1997，电视里洋溢着香港将要回归的喜庆。
2
不久之后，哥哥收到了学校寄来的入取通知书。8月31号开始报名，而学费不菲。接下来，父母为这一笔比较贵的报名费发愁，四处想办法，哥哥也担起了一份责任：上山砍杉树卖钱。往后两年的暑假哥哥都是以这样的角色度过的。这些后面另辟篇章再说。
报名那一天，母亲和哥哥天没亮就起来了，他们赶早车去县城。提着所有能带的行李，被子、木箱、衣服、米、装在罐子里的炒好的菜。像一个要远行的游子。对那时的我们来说，离家60公里已经算是远方了。这一切，两年后，我也要一样不少的经历一遍。
第一个学期国庆，哥哥放假回家。那天傍晚，和哥哥一块长大的小毛、鲢鱼、超超等人都来玩，听哥哥跟他们讲外面的事情。他们一个个提问。一个问，“有漂亮的女孩子吗？”另一个斩钉截铁的抢答“肯定有啰！”一个又问“有打罗（小混混）的人吗？会不会挨欺负？”另一个又抢答“你看成龙（哥哥其中的一个小名）几样壮，还会挨欺负？不欺负别人都算好了。”估计他们上初中时被小混混欺负怕了。他们或坐或站着，我家厨房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们年少的脸上，听哥哥讲关于高中，关于县城的那些事。哥哥兴许是怕太平淡的事，不能引起听众的兴趣，于是添油加醋，增加一些吹牛的成分，当时我们都信以为然，直到后来我也去了县城读高中，才知有些事并不是真的。接下来的1,2年，哥哥曾经的伙伴们，或外出打工，或学手艺，在人生第一个转角处，各自分道扬镳，渐行渐远了。
也就是从这时开始，哥哥和我的生活轨迹开始分离，我从原来直接的目击者，更多时候变成了间接获得信息者。信息的来源是哥哥的同学、朋友、球友，还有母亲。那些碎片的信息是记忆中的吉光片羽，我努力将它们拼贴起来。
3
和哥哥去县城读书的还有几个初中同学，林晨、林涛、“大人”、余卢军等人。他们将在县城开始不同以往的生活。
当时学校没有提供足够多的寝室，而且治安和卫生条件都差。哥哥和初中来的几个同学在外面租房子住。房租每个人3,40块一个月。吃饭在私人开的饭馆，赊账，到月底结。从此，15，6岁的他们成了没阎王管的鬼。吃吃喝喝，喝喝吃吃。整箱的啤酒端去房间，喝完空酒瓶往床底扔，砸碎的玻璃渣子满地都是。白天，不上课就打篮球。晚上，上了自习就去瞎晃。后来街上出现了玩游戏的电脑房，于是迷上了那里。
都很少洗衣服，穿过的衣服扔进桶里，过几天没衣服换了，又从桶里翻出比较不脏的衣服。每次母亲去哥哥那里，都要替他洗上一大堆衣服、床单和被套。然后母亲回来会说哥哥那里像狗窝，甚至狗窝都不如。然而我却觉得房间像狗窝并不难听，打心底希望自己也有那样的房间，可以没人管。
哥哥和原先关系比较好的余卢军闹了矛盾，从此断交，结束了初中时的情谊。“大人”比哥哥他们都要大好几岁，在外面打了几年工又回来读书。报名的时候，老师以为“大人”是新生的家长，问他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大人”因为好赌，把伙食费都输掉了，欠了饭店一屁股债。他无力偿还，四处躲开饭店老板，很少去上课。有一次，不是周末也不是放假，我竟然看到“大人”在我们初中的镇上的河边和别人在钓鱼。高中最后一年，我常常在傍晚看到“大人”坐在篮球场边看哥哥打球，实际上他并没有多少心思看球，而是等哥哥打完球带他一起去吃饭，因为哥哥每次打完球都有酒有肉大吃一顿。
哥哥自上了高中后，每天大吃大喝，然后疯狂的打篮球，怎么疯狂？我后来听别人讲，哥哥为了把投篮练好，像樱木一样每天练习投篮1000次。身体方面，硬是把他从初中时的营养不良、虚弱的体质中挽回，个头像抽穗的水稻，嗖嗖的往上串。每过一个学期都变化很大。一个个超越他的同学和伙伴，成为后来居上者。高一暑假，哥哥回家，身着一套芝加哥公牛队的球服，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一处不是黝黑的。母亲见了，说：“天啦天，比下田的人还要黑，不知道你这个书是怎么读的？！”
哥哥带回来一个篮球。一边教我打球，一边讲他在学校的故事。如同以往，我不知道他讲的哪些是真有其人其事，哪些是经过加工的，或者吹出来的。哥哥说，高中副校长的儿子打球厉害，可以保送大学，他每天教哥哥打球，他们是好朋友；还有，哥哥班里有个和乔丹差不多高的人，但我不知道乔丹，他补充说那人进出门要低头。还有人可以随随便便扣篮，像电视里一样。但在我去上高中时一样都没有看到过。总之，话题大多围绕篮球。正如我写哥哥的高中，若是不写篮球就不知道写什么了。哥哥给村里的男孩子带来了打球的风气，他们和我一样，都希望打球能帮助身体长高。在我们，高高的个子就是不一样。不过，在我身上不太见效。在哥哥身上似乎一直都见效，最后哥哥的长到了1米8,2年长了20多公分。不可思议的数字。
4
暑假结束，又要开学了。意味着又是一笔数目不小的学费。母亲从外面打工回来，带了勉强够交学费的钱，伙食费和房子租金则要拖欠一段时间。学费给父母带来的压力，愁容在他们脸上挥之不去。这些哥哥都看在眼里。那几天，哥哥时不时问我这个城市怎样，那个城市怎样？当时我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关心那些跟我们没有丝毫关系的城市。更没人知道哥哥已经做了一个让父母难过，却又无奈的决定。
开学前一天的下午，我和哥哥坐着村里的客车去各自的学校。我在镇上下车，哥哥继续坐到县城。傍晚，我打开米袋，准备淘米炖饭。突然看到一张塞在米里面的信纸，预感到信纸上写着我不愿看到的东西。直觉没错，看到哥哥留给我的信后，瞬间发愣的我不知如何是好。即刻，悲伤向我袭来，我泪如泉涌。那时候还没有电话。我镇静下来，寻找要回村里的人，让他把信捎给我母亲。我不知道彼时哥哥到达了哪里，我心中忐忑不安。
之后的事是通过母亲的口中得知的。母亲看到信后，难过得哭了。父亲骂不在场的哥哥，母亲责怪父亲就知道骂人。
村里的末班车已经走了。怎么办？邻居也来帮我们想办法，让人骑摩托车把母亲载到镇上。母亲拦下过路的长途巴士去上饶火车站。在检票口，母亲看到了哥哥，然后把他带回县城，报了名，安安心心的继续上学。
那一年，哥哥16岁。
5
到我中考，哥哥马上要读高三了。
去县城赶考。我带着村里的几个同学到哥哥的学校找他，一是让他们目睹一下哥哥单手抓球的绝技。二是和他们一起寻找哥哥介绍过的长得和门一样高的人，但是最终没能见到。
也是端午，我提着一篮粽子带给哥哥。那时候的校园浓荫蔽日，我第一次到过那么大的学校，觉得它的幽静和一栋栋古朴的房子都了不起。我们找到哥哥的教室，他们正在上课。哥哥坐在后排，他向老师打个招呼，然后从后门走出来。我们跟随哥哥去他的住处。我同学边走边议论哥哥真高。哥哥都听见了。那天下着毛毛细雨，四周被雾水笼罩。我们去传说中的高中篮球场打球的计划便泡汤了。但我同学至少希望能看哥哥表演单手抓球，哥哥似乎明白他们的意思，于是他原地拍几下球，一手抓住，手掌像吸盘一样。我同学都瞪大了眼睛看，在于我，脸上也争得了一些光彩。
哥哥的住所在一楼，房东是一个老头，一只眼睛睁开，一只眼睛闭着，看起来脾气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哥哥还欠他的房租？房间里面光线昏暗，白天要开灯。屋里摆着两张简易的木床，一张桌子，两条长板凳，此外是装衣服的木箱和杂七杂八的东西，没有规律的堆在空处。墙上贴满了球星海报和素描，素描画的是樱木花道和流川枫。有些是哥哥画的，有些是他室友画的。哥哥的室友是美术生，叫黄志恩，那两天回家了。考完试那天晚上，我在哥哥那里过夜，我跟他讲家里的事，他跟我讲学校里的事，一直讲到深夜，最后在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暑假里，我也如愿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我将像小学、初中一样，尾随着哥哥，一如既往的做他的校友。
家里一下有两个人要上高中，对父母来讲，压力更大了。一直困扰我们家的学费问题，更是难上加难。只有四处筹借。
我由于凑学费，报名比别人晚了一两天，好班都被别人选了，只剩下两个差班让我选。哥哥替我选了5班。班主任叫张明天。
6
我和哥哥一起租房住在学校的后山——金鸡山。是哥哥提前找好的房子。房东姓陈，是石匠，他老婆每天早上推车去学校门口卖米果。他们家楼上楼下注满了高中生，俨然一个集体宿舍。母亲帮我们打点好行李，铺好床，然后向房东说明我们的难处，房租能否迟一些交？房东都答应了。当时哥哥和我都觉得难为情，哥哥找理由说他有事先走了。母亲第二天便回家了。然后外出找事做。
哥哥的同学茂水和球友老姜同我们住一栋屋。他们晚上没事就去租碟子到房东的房间看，有时候还有几个女孩子一块看，即使放口味重的片子，女孩子也坦然的看。
房东的邻居有一棵柚子树，结了很多柚子。到了中秋，哥哥和茂水他们几个半夜里拿竹竿敲了那人家好几个柚子。第二天房东邻居就站在阳台上骂。
衣服谁来洗，是一大难题。尤其到冬天，两大桶的脏衣服堆在门后，没人愿意碰。很多时候，拿洗衣粉泡上一两个星期，发出恶臭了才不得不洗。洗衣水黑得像墨汁，令别人叹为观止。糟糕的卫生条件，让我和我哥染上了奇怪的皮肤病，除了头部，身上都长了疮，奇痒难耐，每次都将背上的皮挠破，白衬衣染上斑斑血迹，让人毛骨悚然。用了各种药，都治不好。最后，父亲从兽医那里买了几粒给猪治癞的药丸，拿给我们试试，结果竟然好了。不过，我们身上的疮和猪身上的癞有什么关系？我一直搞不懂。
那时候，我很少看到哥哥复习功课，他没事就和茂水几个人去晃悠，有事就是打球。每回打球打到天黑才收工，然后拉上一帮人，有学校的，也有社会上的，一起围着大大的圆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哥哥总是做东，他也总是主角。有一次，他一口气喝掉8大碗老米酒，醉得一塌糊涂，去医院打吊针才缓过劲来，这件事是别人告诉我的，因为每逢大吃大喝，我都不在场，他怕我告诉父母。不过，他欠下饭店老板洋洋洒洒的债务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一个月吃掉相当于别人一学期的伙食。饭店老板不怎么向哥哥要账，倒时常催我要。
饭店老板叫耳拉，耳拉婆是他老婆。他们是出了名的邋遢鬼，他们的被子乌黑，泛着油光，猫和他们睡一张床。耳拉特别好色，对雇来的女帮手动手动脚，性骚扰。喜好做淫秽的打油诗，出口成章。
7
像大部分小青年一样，哥哥那时喜欢听Beyond的专辑，《真的喜欢你》《不再犹豫》，不知道他对哪个女孩子动过情？有人说他写过情书给一个低年级的女孩子，还有一阵子他和另一个女孩子走得比较近，教她打球。有一次，哥哥躺在床上，久久不肯起来，茂水告诉我，你哥哥失恋了。
哥哥那时候剃平头，脸上长青春痘，冬天穿一件黑皮衣,很多天都不舍得换。冷天里，里面穿一套球衣，外面批一件白衬衫，不扣扣子，跑动时，白衬衣飞扬着。在新千年的上半年，那个形象还一如既往出现在篮球场上，来回奔跑，呼喊、挥手，不知疲倦，像过去的三年一样。也许不同的是某些心愿的变化。在此时，哥哥知道不可能再走打球这条路。在新千年之始，高考报考的时候，哥哥的大学梦就彻底宣告破灭了。为此，他像失恋那次，在床上躺了很久很久。
2000年7月7号，哥哥所有的同学都在耐心的答着考卷，他却坐上了前往温州的火车，去儿时伙伴打工的地方，看能否谋一份工作。几天后，大表哥告诉我们，我们才知道这件事。父亲当即朝空气骂哥哥，然后罗列一切糟糕的结果，好像哥哥真的遭遇了坏事。
8月的一天，我从学校回家，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哥哥回来了。哥哥坐在房间里一边撕红薯茎，一边看电视里悉尼奥运会的篮球赛。留着长发的哥哥转身朝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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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上高中】</p>
<p>1</p>
<p>哥哥他们那一拨，初中毕业升学的选择主要是小中专、省中专、师范、高中等。那时候中专和师范还包分配，相比读高中，要实在很多，而且风险也小，所以有一部分成绩好的选择更稳妥的目标，另一部分怀有大学梦想的选择读高中。哥哥是后者。<span id="more-7222"></span></p>
<p>不知道哥哥的大学梦想是怎样树立的。原因可能有几个，其一是大姑妈希望哥哥能成为村里第一个真正的大学生（村里曾出过委培的大专生），为周家争得荣光。其二，尝够了辛劳的农活，唯有依照祖训，即读书出头才能将手中的锄头棍扔掉。另外，舅舅家的小儿子，比我大7，8岁的表哥，大专毕业，是我母亲娘家那边读书最高的。从小，母亲就拿表哥作为我们鲜活的榜样，不断鞭策我们。在母亲的描绘里，表哥是一个多么刻苦好学，不怕艰难的青年。当我们出去玩不知道回家，或者看武侠片看个没完，表哥的名字就会随着母亲带着训斥的话语回旋在我们耳际。“表哥从来不跟你们一样；表哥在家一有空就看书、写字；表哥看电视只看新闻联播&#8230;&#8230;”所以，在那些年里，表哥时常伴随我们左右。直到几年以后，哥哥告诉我，表哥读高中时经常翘课，沿着学校边的铁轨一走走一天，并且告诉我表哥学的是体育，不需要很高的文化分。从此，表哥的形象在我心里重新构建了，还原了一个更加真实的表哥。估计，此时的哥哥，已经不需要榜样，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读书的哲学。</p>
<p>离中考还有20多天，哥哥选择了回家自己复习。这一举动，父母并没有怎么反对，因为时值农忙，哥哥回来可以给家里添个劳力。白天下地干活，晚上挑灯自习？听起来像是励志片里才有的场景，实际是不是真的如此？我知道前半部分肯定是对的，而后半部分一直没有得到求证。为此当年我问哥哥在家有没有看书复习？他都回答看个屁。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吹牛。毕竟他最后考上了县重点高中，而且分数考得还不错。无论如何，哥哥临考前放任自由的方式，在当时村里读书孩子的口中一时传为佳话。2年后，村里的一个人效仿哥哥，依葫芦画瓢。过程相似，结果却不一样，那个人落榜了。</p>
<p>那年端午节，离中考还有个把星期，我从学校回家。家里没人，大门却开着，屋里透着一股办过酒席的气味，我不明就里，来到田间，远远看到穿着白色衬衣的哥哥挑一担畚箕朝我走过来，一边吹着口哨。他的裤腿捋起，小腿上溅满了泥水。我问他家里怎么办了酒席？意思是我怎么不知道？有点不快的样子。他乐呵呵的让我猜，我说猜不到。然后他让我帮他把畚箕挑回去就告诉我。我挑起畚箕，他说东东和木材厂厂长在上饶出车祸死了，前两天办了酒席，借我们家大厅摆了几张酒桌。哥哥说他还当了两天帮手，端托盘，给酒桌传菜。他说，这几天吃牛肉、草鱼、鸡爪吃腻了，还有很多吃不完，叫我去学校时装几罐带走。那时候觉得，哥哥俨然和学校脱离了关系，却是融入到村庄的日常生活中去了。几天后，哥哥到学校和同学们集合，为去县城赶考做最后的准备。一切都照往常进行着，正如每一年这个时候都照常下着雨。在雨水丰富的天气里，哥哥告别了他的初中生涯。</p>
<p>那一年，1997，电视里洋溢着香港将要回归的喜庆。</p>
<p>2</p>
<p>不久之后，哥哥收到了学校寄来的入取通知书。8月31号开始报名，而学费不菲。接下来，父母为这一笔比较贵的报名费发愁，四处想办法，哥哥也担起了一份责任：上山砍杉树卖钱。往后两年的暑假哥哥都是以这样的角色度过的。这些后面另辟篇章再说。</p>
<p>报名那一天，母亲和哥哥天没亮就起来了，他们赶早车去县城。提着所有能带的行李，被子、木箱、衣服、米、装在罐子里的炒好的菜。像一个要远行的游子。对那时的我们来说，离家60公里已经算是远方了。这一切，两年后，我也要一样不少的经历一遍。</p>
<p>第一个学期国庆，哥哥放假回家。那天傍晚，和哥哥一块长大的小毛、鲢鱼、超超等人都来玩，听哥哥跟他们讲外面的事情。他们一个个提问。一个问，“有漂亮的女孩子吗？”另一个斩钉截铁的抢答“肯定有啰！”一个又问“有打罗（小混混）的人吗？会不会挨欺负？”另一个又抢答“你看成龙（哥哥其中的一个小名）几样壮，还会挨欺负？不欺负别人都算好了。”估计他们上初中时被小混混欺负怕了。他们或坐或站着，我家厨房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们年少的脸上，听哥哥讲关于高中，关于县城的那些事。哥哥兴许是怕太平淡的事，不能引起听众的兴趣，于是添油加醋，增加一些吹牛的成分，当时我们都信以为然，直到后来我也去了县城读高中，才知有些事并不是真的。接下来的1,2年，哥哥曾经的伙伴们，或外出打工，或学手艺，在人生第一个转角处，各自分道扬镳，渐行渐远了。</p>
<p>也就是从这时开始，哥哥和我的生活轨迹开始分离，我从原来直接的目击者，更多时候变成了间接获得信息者。信息的来源是哥哥的同学、朋友、球友，还有母亲。那些碎片的信息是记忆中的吉光片羽，我努力将它们拼贴起来。</p>
<p>3</p>
<p>和哥哥去县城读书的还有几个初中同学，林晨、林涛、“大人”、余卢军等人。他们将在县城开始不同以往的生活。</p>
<p>当时学校没有提供足够多的寝室，而且治安和卫生条件都差。哥哥和初中来的几个同学在外面租房子住。房租每个人3,40块一个月。吃饭在私人开的饭馆，赊账，到月底结。从此，15，6岁的他们成了没阎王管的鬼。吃吃喝喝，喝喝吃吃。整箱的啤酒端去房间，喝完空酒瓶往床底扔，砸碎的玻璃渣子满地都是。白天，不上课就打篮球。晚上，上了自习就去瞎晃。后来街上出现了玩游戏的电脑房，于是迷上了那里。</p>
<p>都很少洗衣服，穿过的衣服扔进桶里，过几天没衣服换了，又从桶里翻出比较不脏的衣服。每次母亲去哥哥那里，都要替他洗上一大堆衣服、床单和被套。然后母亲回来会说哥哥那里像狗窝，甚至狗窝都不如。然而我却觉得房间像狗窝并不难听，打心底希望自己也有那样的房间，可以没人管。</p>
<p>哥哥和原先关系比较好的余卢军闹了矛盾，从此断交，结束了初中时的情谊。“大人”比哥哥他们都要大好几岁，在外面打了几年工又回来读书。报名的时候，老师以为“大人”是新生的家长，问他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大人”因为好赌，把伙食费都输掉了，欠了饭店一屁股债。他无力偿还，四处躲开饭店老板，很少去上课。有一次，不是周末也不是放假，我竟然看到“大人”在我们初中的镇上的河边和别人在钓鱼。高中最后一年，我常常在傍晚看到“大人”坐在篮球场边看哥哥打球，实际上他并没有多少心思看球，而是等哥哥打完球带他一起去吃饭，因为哥哥每次打完球都有酒有肉大吃一顿。</p>
<p>哥哥自上了高中后，每天大吃大喝，然后疯狂的打篮球，怎么疯狂？我后来听别人讲，哥哥为了把投篮练好，像樱木一样每天练习投篮1000次。身体方面，硬是把他从初中时的营养不良、虚弱的体质中挽回，个头像抽穗的水稻，嗖嗖的往上串。每过一个学期都变化很大。一个个超越他的同学和伙伴，成为后来居上者。高一暑假，哥哥回家，身着一套芝加哥公牛队的球服，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一处不是黝黑的。母亲见了，说：“天啦天，比下田的人还要黑，不知道你这个书是怎么读的？！”</p>
<p>哥哥带回来一个篮球。一边教我打球，一边讲他在学校的故事。如同以往，我不知道他讲的哪些是真有其人其事，哪些是经过加工的，或者吹出来的。哥哥说，高中副校长的儿子打球厉害，可以保送大学，他每天教哥哥打球，他们是好朋友；还有，哥哥班里有个和乔丹差不多高的人，但我不知道乔丹，他补充说那人进出门要低头。还有人可以随随便便扣篮，像电视里一样。但在我去上高中时一样都没有看到过。总之，话题大多围绕篮球。正如我写哥哥的高中，若是不写篮球就不知道写什么了。哥哥给村里的男孩子带来了打球的风气，他们和我一样，都希望打球能帮助身体长高。在我们，高高的个子就是不一样。不过，在我身上不太见效。在哥哥身上似乎一直都见效，最后哥哥的长到了1米8,2年长了20多公分。不可思议的数字。</p>
<p>4</p>
<p>暑假结束，又要开学了。意味着又是一笔数目不小的学费。母亲从外面打工回来，带了勉强够交学费的钱，伙食费和房子租金则要拖欠一段时间。学费给父母带来的压力，愁容在他们脸上挥之不去。这些哥哥都看在眼里。那几天，哥哥时不时问我这个城市怎样，那个城市怎样？当时我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关心那些跟我们没有丝毫关系的城市。更没人知道哥哥已经做了一个让父母难过，却又无奈的决定。</p>
<p>开学前一天的下午，我和哥哥坐着村里的客车去各自的学校。我在镇上下车，哥哥继续坐到县城。傍晚，我打开米袋，准备淘米炖饭。突然看到一张塞在米里面的信纸，预感到信纸上写着我不愿看到的东西。直觉没错，看到哥哥留给我的信后，瞬间发愣的我不知如何是好。即刻，悲伤向我袭来，我泪如泉涌。那时候还没有电话。我镇静下来，寻找要回村里的人，让他把信捎给我母亲。我不知道彼时哥哥到达了哪里，我心中忐忑不安。</p>
<p>之后的事是通过母亲的口中得知的。母亲看到信后，难过得哭了。父亲骂不在场的哥哥，母亲责怪父亲就知道骂人。</p>
<p>村里的末班车已经走了。怎么办？邻居也来帮我们想办法，让人骑摩托车把母亲载到镇上。母亲拦下过路的长途巴士去上饶火车站。在检票口，母亲看到了哥哥，然后把他带回县城，报了名，安安心心的继续上学。</p>
<p>那一年，哥哥16岁。</p>
<p>5</p>
<p>到我中考，哥哥马上要读高三了。</p>
<p>去县城赶考。我带着村里的几个同学到哥哥的学校找他，一是让他们目睹一下哥哥单手抓球的绝技。二是和他们一起寻找哥哥介绍过的长得和门一样高的人，但是最终没能见到。</p>
<p>也是端午，我提着一篮粽子带给哥哥。那时候的校园浓荫蔽日，我第一次到过那么大的学校，觉得它的幽静和一栋栋古朴的房子都了不起。我们找到哥哥的教室，他们正在上课。哥哥坐在后排，他向老师打个招呼，然后从后门走出来。我们跟随哥哥去他的住处。我同学边走边议论哥哥真高。哥哥都听见了。那天下着毛毛细雨，四周被雾水笼罩。我们去传说中的高中篮球场打球的计划便泡汤了。但我同学至少希望能看哥哥表演单手抓球，哥哥似乎明白他们的意思，于是他原地拍几下球，一手抓住，手掌像吸盘一样。我同学都瞪大了眼睛看，在于我，脸上也争得了一些光彩。</p>
<p>哥哥的住所在一楼，房东是一个老头，一只眼睛睁开，一只眼睛闭着，看起来脾气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哥哥还欠他的房租？房间里面光线昏暗，白天要开灯。屋里摆着两张简易的木床，一张桌子，两条长板凳，此外是装衣服的木箱和杂七杂八的东西，没有规律的堆在空处。墙上贴满了球星海报和素描，素描画的是樱木花道和流川枫。有些是哥哥画的，有些是他室友画的。哥哥的室友是美术生，叫黄志恩，那两天回家了。考完试那天晚上，我在哥哥那里过夜，我跟他讲家里的事，他跟我讲学校里的事，一直讲到深夜，最后在迷迷糊糊中睡着了。</p>
<p>暑假里，我也如愿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我将像小学、初中一样，尾随着哥哥，一如既往的做他的校友。</p>
<p>家里一下有两个人要上高中，对父母来讲，压力更大了。一直困扰我们家的学费问题，更是难上加难。只有四处筹借。</p>
<p>我由于凑学费，报名比别人晚了一两天，好班都被别人选了，只剩下两个差班让我选。哥哥替我选了5班。班主任叫张明天。</p>
<p>6</p>
<p>我和哥哥一起租房住在学校的后山——金鸡山。是哥哥提前找好的房子。房东姓陈，是石匠，他老婆每天早上推车去学校门口卖米果。他们家楼上楼下注满了高中生，俨然一个集体宿舍。母亲帮我们打点好行李，铺好床，然后向房东说明我们的难处，房租能否迟一些交？房东都答应了。当时哥哥和我都觉得难为情，哥哥找理由说他有事先走了。母亲第二天便回家了。然后外出找事做。</p>
<p>哥哥的同学茂水和球友老姜同我们住一栋屋。他们晚上没事就去租碟子到房东的房间看，有时候还有几个女孩子一块看，即使放口味重的片子，女孩子也坦然的看。</p>
<p>房东的邻居有一棵柚子树，结了很多柚子。到了中秋，哥哥和茂水他们几个半夜里拿竹竿敲了那人家好几个柚子。第二天房东邻居就站在阳台上骂。</p>
<p>衣服谁来洗，是一大难题。尤其到冬天，两大桶的脏衣服堆在门后，没人愿意碰。很多时候，拿洗衣粉泡上一两个星期，发出恶臭了才不得不洗。洗衣水黑得像墨汁，令别人叹为观止。糟糕的卫生条件，让我和我哥染上了奇怪的皮肤病，除了头部，身上都长了疮，奇痒难耐，每次都将背上的皮挠破，白衬衣染上斑斑血迹，让人毛骨悚然。用了各种药，都治不好。最后，父亲从兽医那里买了几粒给猪治癞的药丸，拿给我们试试，结果竟然好了。不过，我们身上的疮和猪身上的癞有什么关系？我一直搞不懂。</p>
<p>那时候，我很少看到哥哥复习功课，他没事就和茂水几个人去晃悠，有事就是打球。每回打球打到天黑才收工，然后拉上一帮人，有学校的，也有社会上的，一起围着大大的圆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哥哥总是做东，他也总是主角。有一次，他一口气喝掉8大碗老米酒，醉得一塌糊涂，去医院打吊针才缓过劲来，这件事是别人告诉我的，因为每逢大吃大喝，我都不在场，他怕我告诉父母。不过，他欠下饭店老板洋洋洒洒的债务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一个月吃掉相当于别人一学期的伙食。饭店老板不怎么向哥哥要账，倒时常催我要。</p>
<p>饭店老板叫耳拉，耳拉婆是他老婆。他们是出了名的邋遢鬼，他们的被子乌黑，泛着油光，猫和他们睡一张床。耳拉特别好色，对雇来的女帮手动手动脚，性骚扰。喜好做淫秽的打油诗，出口成章。</p>
<p>7</p>
<p>像大部分小青年一样，哥哥那时喜欢听Beyond的专辑，《真的喜欢你》《不再犹豫》，不知道他对哪个女孩子动过情？有人说他写过情书给一个低年级的女孩子，还有一阵子他和另一个女孩子走得比较近，教她打球。有一次，哥哥躺在床上，久久不肯起来，茂水告诉我，你哥哥失恋了。</p>
<p>哥哥那时候剃平头，脸上长青春痘，冬天穿一件黑皮衣,很多天都不舍得换。冷天里，里面穿一套球衣，外面批一件白衬衫，不扣扣子，跑动时，白衬衣飞扬着。在新千年的上半年，那个形象还一如既往出现在篮球场上，来回奔跑，呼喊、挥手，不知疲倦，像过去的三年一样。也许不同的是某些心愿的变化。在此时，哥哥知道不可能再走打球这条路。在新千年之始，高考报考的时候，哥哥的大学梦就彻底宣告破灭了。为此，他像失恋那次，在床上躺了很久很久。</p>
<p>2000年7月7号，哥哥所有的同学都在耐心的答着考卷，他却坐上了前往温州的火车，去儿时伙伴打工的地方，看能否谋一份工作。几天后，大表哥告诉我们，我们才知道这件事。父亲当即朝空气骂哥哥，然后罗列一切糟糕的结果，好像哥哥真的遭遇了坏事。</p>
<p>8月的一天，我从学校回家，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哥哥回来了。哥哥坐在房间里一边撕红薯茎，一边看电视里悉尼奥运会的篮球赛。留着长发的哥哥转身朝我笑了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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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去新兴县</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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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7 Nov 2011 12:00:33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he</dc:creator>
				<category><![CDATA[日常]]></category>
		<category><![CDATA[玩乐]]></category>
		<category><![CDATA[游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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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周六早上6点多，闹钟响了，关掉，继续倒下去，做一番思想斗争终于起来，完成昨日的心愿：早起，让周末在自我感觉上变长。
磨磨蹭蹭，吃个肠粉又快9点。便头也不回，蹬上车轱辘扬长而去。
路上汽车、摩托车汹涌来去。过桥，有多少人留意洒在江面上的晨辉，和一艘在薄雾中荡漾的渔船？还是想着各自的心事，或者不思不想地看着流动的路面？
市区单薄，很快就穿透。轻车熟路，一路向北。
郊外，地里的晚稻收割已近尾声，大面积的稻田用收割机收割，小面积的延续传统的方法。注意到，干农活的大多是女人，割稻子、打谷、挑担子等重活一手包揽，男的一般外出务工，也有少部分在家喝茶、打牌。
有些农田告别了庄稼，接受新的使命：被填得平坦，盖工厂或者房子，看起来还有点突兀，不过趋势很快会传染到周围，将昔日的景观一一瓦解。在我们，已经没有永恒，山丘可以挖走，湖泊可以填平，也许有一天，曾经为你标示日起日落的山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的厂房屋顶和高架桥的桥拱，太阳将在其间升起、落下。多年以后，山丘也将在记忆中模糊，记忆也不是永恒的。现世是流体的，一切都在变化。
将近中午，很渴，到达开平和新兴接壤的镇：龙胜镇。绕进去买水。一进镇，人立刻多了起来。走在拥挤的市集，看人们做各种买卖：卖蔬菜，卖鸡和鸭，卖鞋子，卖衣服，卖中药&#8230;&#8230;一伙人围着一个貌似兜售古董的人看热闹，古董是一头石刻的牛，牛满身泥土，给人刚出土的印象。然后人们把目光从石牛身上收回，聚到我身上。我跟在一辆满载着鸡的自行车后面晃悠悠离开市集，重新走上大路。下一站就到了新兴县。
20公里后，到新兴的稔村镇。早上的肠粉早已消耗殆尽，饿得快要虚脱，溜下一段长坡，滑进镇上。找一家饭店，好好吃一顿。好好吃一顿就是狠狠吃一顿，一个菜，西洋菜鱼头汤，算不上好。一海碗鱼头汤，3碗米饭，夫复何求？它们全部被我吃下，相当于我的毛重增加了2,3斤。不过，在接下来的半天多，它们将一点一滴的还给新兴。
新兴特产凉果，即各式各样的瓜果干。我不是为此而来。我为六祖慧能的故乡而来。六祖的老家在集成镇的夏卢村，距新兴县城10几公里。
下午4点多，到达集成镇，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镇。我被一块上面写着“神仙谷”的路牌迷住，顺着指示探进村子，路面蜿蜒起伏，可能去向远处在雾气笼罩下的更高的山。路边，一群孩子在秋收后田边干枯的水沟里捉鱼，我很熟悉这个活计。“神仙谷”可能路途远，我的时间不允许，只有掉头折回，去找六祖的故居。
然后来到在大肆扩建中的六祖纪念地。纪念地是一处景点，平时门票40块。主景区是一座有1200多年的寺庙&#8212;&#8212;国恩寺，据说寺内保存着六祖的真身舍利，“像鸡蛋那么大”，一个农民告诉我。景区周围尽是度假山庄和酒店，声色犬马应有尽有，比喧嚣处还要喧嚣。不过，都在我的预想中。还是没有找到六祖的故居。我不再固执地靠地图，问路人，才知它就在很近。
来到一间普通的石头房子外面，小小的院落里香烟缭绕，向进出的老人打听，这便是六祖出家前的故居。严格来讲，六祖故居原来的面目早已不存在，眼前这间房子是1983年重修的。六祖故居如今更像一座小庙，由村里的几个老人轮流照看，屋里摆满了神像，屋外香炉内香火日夜不息。听说附近有六祖亲手植的荔枝树，历经一千多年，老人为我指路，我在水塘边的土坡上找到了千年荔枝树，它扭曲的树干很粗壮，支撑着繁茂的枝枝叶叶，亭亭如盖，有几分古意。不过，所见的六祖故居和千年荔枝树无论如何也不能填补六祖传奇、抽象的形象和眼前这些具体事物之间巨大的鸿沟。故居仍然是一间普通的房子，荔枝树也只是比较茂密的荔枝树罢了。
《六祖坛经》有关于慧能当年前往黄梅拜师五祖弘忍的经历，慧能在禅寺舂了8个月米，尔后一天，五祖忽见慧能说，我见你是有根性的人，你刚来时怕有恶人害你，所以没有与你多说。慧能说他也意会到了师父的用心之处。
有一天，五祖出了道作文，主题是“世人生死事大，汝等终日只求福田，不求出离生死苦海。自性若迷，福何可救？汝等各去自看智慧，取自本心般若之性，各作一偈。”如若谁的偈语令五祖满意，衣钵便传与那个人。然后要众人火速急去，不得迟滞，因为“思量即不中用！见性之人，言下须见。”同在禅寺修行的神秀（日后开创了北派禅宗，也是一代宗师）胸有成竹的认为六祖的衣钵必是他接过来。但他又不想亲自呈偈给五祖，便趁晚上掌灯，在寺内墙上写了首偈子：
身是菩提树  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  勿使惹尘埃
第二天五祖看了便知是神秀所作，并唤来神秀说，汝作此偈，未见本性，只到门外，未入门内。几天后，慧能听到一个小沙弥唱诵神秀的偈语，慧能虽然没读过书，但知道大意，一听就觉得偈语未见本性。为弄清楚偈语，慧能请小沙弥把他引到禅堂内，让人朗读偈语。慧能听罢，立刻说他也有一则偈语，在众人面前即兴朗诵出来：
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  何处惹尘埃
众人一听都很惊讶，各种羡慕嫉妒恨充满了周围的空气，五祖见气氛不对，担心有人害慧能，立即用鞋底擦去偈语，说，亦未见性。众人都以为然，便散去了。第二天，五祖去舂米房找慧能，没有向慧能说他的来意，只是问：米有没有熟？慧能答道：米早就熟了，只需要再过一遍筛。然后五祖用手杖在舂米的椎上击了三下就走了。慧能当即领会了师父的意思，即在当夜三更去到师父的房间，然后五祖将衣钵传与了慧能，从此慧能就是禅宗六祖。受完法之后，慧能连夜离开黄梅，踏上回去的路。这一桥段和《西游记》里菩提老祖暗示孙悟空半夜三更见面很相似。
5点多，太阳快落山了，我离开六祖故居，向县城骑去。6点多到县城，反复思量一番后决定坐汽车回去，但是赶到车站得知末班车已经走了。只有留宿一晚。把县城兜了个遍，终于找到一家比较划算的旅店，店老板是四川人。出去吃兰州拉面，店主自然是回民，顾客操着不同的口音在交谈，包括我这个江西人，很容易就碰到河南话。
广场上妇女们合着节拍跳舞，霓虹灯花花绿绿的KTV，它们都统一着中国。
今天是孙中山的诞辰，在回顾中山先生的电视节目背景下，我渐渐坠入睡乡。半夜被吵醒。
次日，托着疲惫的身体离开旅店。去到早市，要一笼蒸饺和一碗热腾腾的云吞，让身体提前发动起来。朝阳浮在雾霭中，柔和的光线透过树枝照在我左脸上，那末，我往南去。
路过一个牌坊，上面写着布乾村，觉得名字有点意思，便取道弯进村子。牌坊内外是全然两个世界。牌坊内，安静、缓慢，清晰的听见车轮压过路面的沙沙声。鸡在用爪子扒地，狗在门边打盹，一辆拖拉机装着一头满口白沫的种猪赶路，他们可能去播种。
路过小士多、村卫生站、简朴的理发店、放着收音机的养猪场和一间间以前泥砖砌的房子，走到水泥路的尽头，接着走土路，土路把我带到山里，就此掐断，前头是一座水库，我是闲杂人等，禁止入内，返回。
再试探另一条岔开的水泥路，到一个叫都活的自然村。农人在村后的山坳里收割晚稻。清冽的空气中夹杂着稻草的草腥味和烧稻草的烟味。我到田里，看割稻子，和他们搭起话来。其中一个农人再三留我下来去他家吃午饭，很客气。他今年40多岁，却是头一次下地干活，之前在工厂干了十几、二十年，从今年开始不再去工厂，腻了。他说来年也和其他人一样，和人合伙种些杉树苗，一亩地杉树苗可收益7,8千块，远远好过种稻子。
看了一个小时的割稻子，也晒饱了太阳，就领下他的心意，告辞了。我爱跟着季节变换颜色的田野和山岗，我爱以身体感知四季的更替，视觉的、味觉的、触觉的&#8230;&#8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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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周六早上6点多，闹钟响了，关掉，继续倒下去，做一番思想斗争终于起来，完成昨日的心愿：早起，让周末在自我感觉上变长。<br />
磨磨蹭蹭，吃个肠粉又快9点。便头也不回，蹬上车轱辘扬长而去。<br />
路上汽车、摩托车汹涌来去。过桥，有多少人留意洒在江面上的晨辉，和一艘在薄雾中荡漾的渔船？还是想着各自的心事，或者不思不想地看着流动的路面？<span id="more-7076"></span><br />
市区单薄，很快就穿透。轻车熟路，一路向北。</p>
<p>郊外，地里的晚稻收割已近尾声，大面积的稻田用收割机收割，小面积的延续传统的方法。注意到，干农活的大多是女人，割稻子、打谷、挑担子等重活一手包揽，男的一般外出务工，也有少部分在家喝茶、打牌。<br />
有些农田告别了庄稼，接受新的使命：被填得平坦，盖工厂或者房子，看起来还有点突兀，不过趋势很快会传染到周围，将昔日的景观一一瓦解。在我们，已经没有永恒，山丘可以挖走，湖泊可以填平，也许有一天，曾经为你标示日起日落的山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的厂房屋顶和高架桥的桥拱，太阳将在其间升起、落下。多年以后，山丘也将在记忆中模糊，记忆也不是永恒的。现世是流体的，一切都在变化。</p>
<p>将近中午，很渴，到达开平和新兴接壤的镇：龙胜镇。绕进去买水。一进镇，人立刻多了起来。走在拥挤的市集，看人们做各种买卖：卖蔬菜，卖鸡和鸭，卖鞋子，卖衣服，卖中药&#8230;&#8230;一伙人围着一个貌似兜售古董的人看热闹，古董是一头石刻的牛，牛满身泥土，给人刚出土的印象。然后人们把目光从石牛身上收回，聚到我身上。我跟在一辆满载着鸡的自行车后面晃悠悠离开市集，重新走上大路。下一站就到了新兴县。<br />
20公里后，到新兴的稔村镇。早上的肠粉早已消耗殆尽，饿得快要虚脱，溜下一段长坡，滑进镇上。找一家饭店，好好吃一顿。好好吃一顿就是狠狠吃一顿，一个菜，西洋菜鱼头汤，算不上好。一海碗鱼头汤，3碗米饭，夫复何求？它们全部被我吃下，相当于我的毛重增加了2,3斤。不过，在接下来的半天多，它们将一点一滴的还给新兴。<br />
新兴特产凉果，即各式各样的瓜果干。我不是为此而来。我为六祖慧能的故乡而来。六祖的老家在集成镇的夏卢村，距新兴县城10几公里。<br />
下午4点多，到达集成镇，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镇。我被一块上面写着“神仙谷”的路牌迷住，顺着指示探进村子，路面蜿蜒起伏，可能去向远处在雾气笼罩下的更高的山。路边，一群孩子在秋收后田边干枯的水沟里捉鱼，我很熟悉这个活计。“神仙谷”可能路途远，我的时间不允许，只有掉头折回，去找六祖的故居。<br />
然后来到在大肆扩建中的六祖纪念地。纪念地是一处景点，平时门票40块。主景区是一座有1200多年的寺庙&#8212;&#8212;国恩寺，据说寺内保存着六祖的真身舍利，“像鸡蛋那么大”，一个农民告诉我。景区周围尽是度假山庄和酒店，声色犬马应有尽有，比喧嚣处还要喧嚣。不过，都在我的预想中。还是没有找到六祖的故居。我不再固执地靠地图，问路人，才知它就在很近。<br />
来到一间普通的石头房子外面，小小的院落里香烟缭绕，向进出的老人打听，这便是六祖出家前的故居。严格来讲，六祖故居原来的面目早已不存在，眼前这间房子是1983年重修的。六祖故居如今更像一座小庙，由村里的几个老人轮流照看，屋里摆满了神像，屋外香炉内香火日夜不息。听说附近有六祖亲手植的荔枝树，历经一千多年，老人为我指路，我在水塘边的土坡上找到了千年荔枝树，它扭曲的树干很粗壮，支撑着繁茂的枝枝叶叶，亭亭如盖，有几分古意。不过，所见的六祖故居和千年荔枝树无论如何也不能填补六祖传奇、抽象的形象和眼前这些具体事物之间巨大的鸿沟。故居仍然是一间普通的房子，荔枝树也只是比较茂密的荔枝树罢了。<br />
《六祖坛经》有关于慧能当年前往黄梅拜师五祖弘忍的经历，慧能在禅寺舂了8个月米，尔后一天，五祖忽见慧能说，我见你是有根性的人，你刚来时怕有恶人害你，所以没有与你多说。慧能说他也意会到了师父的用心之处。<br />
有一天，五祖出了道作文，主题是“世人生死事大，汝等终日只求福田，不求出离生死苦海。自性若迷，福何可救？汝等各去自看智慧，取自本心般若之性，各作一偈。”如若谁的偈语令五祖满意，衣钵便传与那个人。然后要众人火速急去，不得迟滞，因为“思量即不中用！见性之人，言下须见。”同在禅寺修行的神秀（日后开创了北派禅宗，也是一代宗师）胸有成竹的认为六祖的衣钵必是他接过来。但他又不想亲自呈偈给五祖，便趁晚上掌灯，在寺内墙上写了首偈子：<br />
身是菩提树  心如明镜台<br />
时时勤拂拭  勿使惹尘埃<br />
第二天五祖看了便知是神秀所作，并唤来神秀说，汝作此偈，未见本性，只到门外，未入门内。几天后，慧能听到一个小沙弥唱诵神秀的偈语，慧能虽然没读过书，但知道大意，一听就觉得偈语未见本性。为弄清楚偈语，慧能请小沙弥把他引到禅堂内，让人朗读偈语。慧能听罢，立刻说他也有一则偈语，在众人面前即兴朗诵出来：<br />
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br />
本来无一物  何处惹尘埃<br />
众人一听都很惊讶，各种羡慕嫉妒恨充满了周围的空气，五祖见气氛不对，担心有人害慧能，立即用鞋底擦去偈语，说，亦未见性。众人都以为然，便散去了。第二天，五祖去舂米房找慧能，没有向慧能说他的来意，只是问：米有没有熟？慧能答道：米早就熟了，只需要再过一遍筛。然后五祖用手杖在舂米的椎上击了三下就走了。慧能当即领会了师父的意思，即在当夜三更去到师父的房间，然后五祖将衣钵传与了慧能，从此慧能就是禅宗六祖。受完法之后，慧能连夜离开黄梅，踏上回去的路。这一桥段和《西游记》里菩提老祖暗示孙悟空半夜三更见面很相似。<br />
5点多，太阳快落山了，我离开六祖故居，向县城骑去。6点多到县城，反复思量一番后决定坐汽车回去，但是赶到车站得知末班车已经走了。只有留宿一晚。把县城兜了个遍，终于找到一家比较划算的旅店，店老板是四川人。出去吃兰州拉面，店主自然是回民，顾客操着不同的口音在交谈，包括我这个江西人，很容易就碰到河南话。<br />
广场上妇女们合着节拍跳舞，霓虹灯花花绿绿的KTV，它们都统一着中国。<br />
今天是孙中山的诞辰，在回顾中山先生的电视节目背景下，我渐渐坠入睡乡。半夜被吵醒。<br />
次日，托着疲惫的身体离开旅店。去到早市，要一笼蒸饺和一碗热腾腾的云吞，让身体提前发动起来。朝阳浮在雾霭中，柔和的光线透过树枝照在我左脸上，那末，我往南去。<br />
路过一个牌坊，上面写着布乾村，觉得名字有点意思，便取道弯进村子。牌坊内外是全然两个世界。牌坊内，安静、缓慢，清晰的听见车轮压过路面的沙沙声。鸡在用爪子扒地，狗在门边打盹，一辆拖拉机装着一头满口白沫的种猪赶路，他们可能去播种。<br />
路过小士多、村卫生站、简朴的理发店、放着收音机的养猪场和一间间以前泥砖砌的房子，走到水泥路的尽头，接着走土路，土路把我带到山里，就此掐断，前头是一座水库，我是闲杂人等，禁止入内，返回。<br />
再试探另一条岔开的水泥路，到一个叫都活的自然村。农人在村后的山坳里收割晚稻。清冽的空气中夹杂着稻草的草腥味和烧稻草的烟味。我到田里，看割稻子，和他们搭起话来。其中一个农人再三留我下来去他家吃午饭，很客气。他今年40多岁，却是头一次下地干活，之前在工厂干了十几、二十年，从今年开始不再去工厂，腻了。他说来年也和其他人一样，和人合伙种些杉树苗，一亩地杉树苗可收益7,8千块，远远好过种稻子。<br />
看了一个小时的割稻子，也晒饱了太阳，就领下他的心意，告辞了。我爱跟着季节变换颜色的田野和山岗，我爱以身体感知四季的更替，视觉的、味觉的、触觉的&#8230;&#8230;<br />
<img src="http://ourfolk.net/pic/uploads/2011/11/DSCF1512.jpg" alt="" width="500" height="375" class="aligncenter size-full wp-image-707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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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萝卜白菜 各有所爱</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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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01 Nov 2011 13:16:00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he</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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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生活常识]]></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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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在老家一带，过了秋收，农田里见得最多的是萝卜和白菜。这两样菜从秋天到冬天，再到春天，一直是人们饭桌上少不了的菜蔬。它们也是隆冬肃杀的田园中一抹珍贵的绿。 <a href='http://ourfolk.net/2011/11/01/6944/' rel="nofollow">Read more ...</a></p>主题相关文章：葱冬吃萝卜煌上煌酱鸭南昌炒粉清炒栀子花压水机二三事关于萝卜的一件事请转贴拯救大龄圆白菜 女儿香少年游]]></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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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踏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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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8 Oct 2011 11:07:39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he</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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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民居古建]]></category>
		<category><![CDATA[骑行]]></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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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辛卯年九月十九，宜出行、动土等。
再过几天就是霜降，这里还没有半点动静。上午，我简装出发，吹来的是裹着阳光的风，立刻是连绵的爽朗。太熟悉的路，车轮自己知道方向。沿河边是最佳选择，河水涨了一些，更加浑浊应该是昨晚的雨导致的。
远离河岸，上国道，车辆呼啸来去，汽油味和尘土纷纷向我涌来。路边多玻璃渣子，它们每一片都有成为凶手的潜力。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路边上车和落车的乘客交换着抵达与离去，他们互相为过客。竖立的标语牌代表的是时代，只有些微语气的差别，例如生男生女都一样，女儿也是后传人；晚生少生都要优生；有些地方来的直接：少生孩子多种树；生猛而暴力的，多生一个扎全家！想起在农村林区的墙头大字，护林防火，人人有责；谁烧山，谁坐牢；语气也是差别很大。
从交叉道口折进赤坎镇。路口有厝关帝庙，庙门前停了几辆巴士，来进香的人看来不少。我下车，尚未走近，一个中年男子就凑到我跟前拉生意，问是否食饭住宿？并递上名片，一座休闲农庄，关公是他的代言人。待香炉前的爆竹响毕，我走上前看看此庙的前世今生。这座关帝庙始建于清代，至今两百余年，当年周边要出海远行的人都来此求保佑，而多有应验。多年来香火甚旺。直到文革时被毁。上世纪90年代，根在赤坎的新加坡侨胞出资重建，才有了如今的模样。关帝是华人社会最普遍的保护神之一，求升官发财，求好的姻缘，求早生贵子，保佑的业务十分广泛。它旁边的那棵许愿树正好体现了这一点，恐怕是挂满了尘世中无所不包的愿望。香客们打完爆竹，庙内响起了佛寺的诵经曲，儒释道的杂烩。
周末，赤坎镇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外地游客，他们捧着的单反轻易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我在骑楼的街道穿行，寻找午饭的去处，发现都是经营砂锅煲仔饭的小饭馆，要再吃砂锅饭就会上火。最终找到一家小馆子，要一份辣椒炒蛋。店主先送上一碗凉瓜汤让人暖胃。饭店设在自家的住房内，也是老骑楼，房子较为深，屋梁很高，油烟在屋内徘徊，难以散去。年深日久，屋内的家什都泛着油气的光泽。客人们坐在走廊上吃，即便下雨也不怕。顾客都是上工回来的男人，他们肤色黝黑，裤腿溅满了泥浆，用粗糙的手指掌握着细细的筷子，胃口好得如同虚构。
不出意料，辣椒炒蛋是岭南的做法，辣椒少，鸡蛋多，辣椒和蛋黏在一起。米饭很香，具有久违的洁白，一整碗下肚，差不多够支撑骑半百公里的路程。
走过一排保存比较完好的骑楼，楼下尽是摆摊的商贩，他们做游客的生意。尽头是关氏图书馆，今年是它的80大寿。关氏曾是赤坎具有声望的大家族，后来在海外发迹。挨着关氏图书馆的是如今叫做三家巷的影视城，一处景点。深遂的庭院，粗粝的花岗岩石板路给人厚重而安宁的感觉。最近里面在拍叫《三家巷》的戏，景点不对外开放。据称《三家巷》是岭南版的家春秋，讲民国时大家族和大买办的恩怨情仇。
我含着一团麦芽糖离开了赤坎。沿着毛细血管一样的阡陌小道走。这边每一个村子前后都有高大的曹门，曹门上刻着村庄的名字：长宁里、仁和里、南安里&#8230;&#8230;每个村子的格局都有相似的特点，青砖黛瓦的房子一排排，很齐整，巷弄逼仄而洁净。最外的一排房子前面是一道宽阔的空地，空地前有一塘水，水塘呈方形，或半月形。水塘边种着一两株茂密的大榕树，树下的石板供人们休憩纳凉，也是下棋的绝妙场所。村子都很安静，很多屋子都关门闭户，屋主可能多年以前就搬走了。不再有人修葺的房屋，有种深沉的落寞。 
晚稻在抽穗，稻花还没有凋落，满是扑鼻的稻花香。秋季加紧了到来的脚步，再过些时日，收割者们以及田鼠、虫子和鸟雀都将忙碌起来。那时，劳累的男人们大口喝着气泡汩汩的啤酒，在落晖中醉去。
有时候在村里看到的鸡和鸭比人还多，它们聚在一起，用爪子刨土找东西吃，或者在墙脚打盹，鸭子则慢条斯理的打理自己的羽毛。我打算给它们拍张家禽照，结果它们感到被侵犯，都钻到农用机械底下去了。唯有一只母鸡静观其变，在我的镜头前留下了神情淡定的一幕。有些鸡的住宿条件不是一般的好，它们住在以前留下的碉楼、别墅里。别墅具有西式格调，一律的花岗岩外墙，墙面雕刻繁复、精美的图案。院子里的龙眼树和观音竹撑起一片浓荫，院子外有一方鱼塘。一群鸡就住在院里，实在是一个五星级的家。
这里人喜欢种竹子，村子间被竹林隔开，忽的在路口冒出几户人家，然后又忽的进入绿色的世界。有时候还会闯进橘园，是坏事也是好事。园里种的蜜橘挂满枝杈，是个丰收年。顺手摸两个，有七分熟了。
不经意间偶遇周濂溪祠堂，濂溪即是周敦颐。原来附近有他的子孙，一些子孙去了香港，祠堂是他们出资建造的。祠堂很宽敞，不过空空如也，里面窗明几净，地板砖光可鉴人，我以为要脱鞋进去，和他的《爱莲说》气质相符。里面有几个老头在搓麻将，声音脆响，引起阵阵回音。祠堂神龛正中竖着周敦颐的木雕像，两边是他各代子孙的牌位，有官爵或者功名的另外标注在大堂内。大堂的墙壁上刻着周濂溪著名的《爱莲说》，草书，我认不全。当年是我们要背诵并要求默写的课文，最后一起来温习一遍：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盛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

淡定的母鸡

鸡五星级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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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辛卯年九月十九，宜出行、动土等。<br />
再过几天就是霜降，这里还没有半点动静。上午，我简装出发，吹来的是裹着阳光的风，立刻是连绵的爽朗。太熟悉的路，车轮自己知道方向。沿河边是最佳选择，河水涨了一些，更加浑浊应该是昨晚的雨导致的。</p>
<p>远离河岸，上国道，车辆呼啸来去，汽油味和尘土纷纷向我涌来。路边多玻璃渣子，它们每一片都有成为凶手的潜力。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路边上车和落车的乘客交换着抵达与离去，他们互相为过客。竖立的标语牌代表的是时代，只有些微语气的差别，例如生男生女都一样，女儿也是后传人；晚生少生都要优生；有些地方来的直接：少生孩子多种树；生猛而暴力的，多生一个扎全家！想起在农村林区的墙头大字，护林防火，人人有责；谁烧山，谁坐牢；语气也是差别很大。<span id="more-6809"></span></p>
<p>从交叉道口折进赤坎镇。路口有厝关帝庙，庙门前停了几辆巴士，来进香的人看来不少。我下车，尚未走近，一个中年男子就凑到我跟前拉生意，问是否食饭住宿？并递上名片，一座休闲农庄，关公是他的代言人。待香炉前的爆竹响毕，我走上前看看此庙的前世今生。这座关帝庙始建于清代，至今两百余年，当年周边要出海远行的人都来此求保佑，而多有应验。多年来香火甚旺。直到文革时被毁。上世纪90年代，根在赤坎的新加坡侨胞出资重建，才有了如今的模样。关帝是华人社会最普遍的保护神之一，求升官发财，求好的姻缘，求早生贵子，保佑的业务十分广泛。它旁边的那棵许愿树正好体现了这一点，恐怕是挂满了尘世中无所不包的愿望。香客们打完爆竹，庙内响起了佛寺的诵经曲，儒释道的杂烩。</p>
<p>周末，赤坎镇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外地游客，他们捧着的单反轻易暴露了他们的身份。<br />
我在骑楼的街道穿行，寻找午饭的去处，发现都是经营砂锅煲仔饭的小饭馆，要再吃砂锅饭就会上火。最终找到一家小馆子，要一份辣椒炒蛋。店主先送上一碗凉瓜汤让人暖胃。饭店设在自家的住房内，也是老骑楼，房子较为深，屋梁很高，油烟在屋内徘徊，难以散去。年深日久，屋内的家什都泛着油气的光泽。客人们坐在走廊上吃，即便下雨也不怕。顾客都是上工回来的男人，他们肤色黝黑，裤腿溅满了泥浆，用粗糙的手指掌握着细细的筷子，胃口好得如同虚构。<br />
不出意料，辣椒炒蛋是岭南的做法，辣椒少，鸡蛋多，辣椒和蛋黏在一起。米饭很香，具有久违的洁白，一整碗下肚，差不多够支撑骑半百公里的路程。<br />
走过一排保存比较完好的骑楼，楼下尽是摆摊的商贩，他们做游客的生意。尽头是关氏图书馆，今年是它的80大寿。关氏曾是赤坎具有声望的大家族，后来在海外发迹。挨着关氏图书馆的是如今叫做三家巷的影视城，一处景点。深遂的庭院，粗粝的花岗岩石板路给人厚重而安宁的感觉。最近里面在拍叫《三家巷》的戏，景点不对外开放。据称《三家巷》是岭南版的家春秋，讲民国时大家族和大买办的恩怨情仇。</p>
<p>我含着一团麦芽糖离开了赤坎。沿着毛细血管一样的阡陌小道走。这边每一个村子前后都有高大的曹门，曹门上刻着村庄的名字：长宁里、仁和里、南安里&#8230;&#8230;每个村子的格局都有相似的特点，青砖黛瓦的房子一排排，很齐整，巷弄逼仄而洁净。最外的一排房子前面是一道宽阔的空地，空地前有一塘水，水塘呈方形，或半月形。水塘边种着一两株茂密的大榕树，树下的石板供人们休憩纳凉，也是下棋的绝妙场所。村子都很安静，很多屋子都关门闭户，屋主可能多年以前就搬走了。不再有人修葺的房屋，有种深沉的落寞。 </p>
<p>晚稻在抽穗，稻花还没有凋落，满是扑鼻的稻花香。秋季加紧了到来的脚步，再过些时日，收割者们以及田鼠、虫子和鸟雀都将忙碌起来。那时，劳累的男人们大口喝着气泡汩汩的啤酒，在落晖中醉去。<br />
有时候在村里看到的鸡和鸭比人还多，它们聚在一起，用爪子刨土找东西吃，或者在墙脚打盹，鸭子则慢条斯理的打理自己的羽毛。我打算给它们拍张家禽照，结果它们感到被侵犯，都钻到农用机械底下去了。唯有一只母鸡静观其变，在我的镜头前留下了神情淡定的一幕。有些鸡的住宿条件不是一般的好，它们住在以前留下的碉楼、别墅里。别墅具有西式格调，一律的花岗岩外墙，墙面雕刻繁复、精美的图案。院子里的龙眼树和观音竹撑起一片浓荫，院子外有一方鱼塘。一群鸡就住在院里，实在是一个五星级的家。</p>
<p>这里人喜欢种竹子，村子间被竹林隔开，忽的在路口冒出几户人家，然后又忽的进入绿色的世界。有时候还会闯进橘园，是坏事也是好事。园里种的蜜橘挂满枝杈，是个丰收年。顺手摸两个，有七分熟了。</p>
<p>不经意间偶遇周濂溪祠堂，濂溪即是周敦颐。原来附近有他的子孙，一些子孙去了香港，祠堂是他们出资建造的。祠堂很宽敞，不过空空如也，里面窗明几净，地板砖光可鉴人，我以为要脱鞋进去，和他的《爱莲说》气质相符。里面有几个老头在搓麻将，声音脆响，引起阵阵回音。祠堂神龛正中竖着周敦颐的木雕像，两边是他各代子孙的牌位，有官爵或者功名的另外标注在大堂内。大堂的墙壁上刻着周濂溪著名的《爱莲说》，草书，我认不全。当年是我们要背诵并要求默写的课文，最后一起来温习一遍：<br />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盛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br />
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p>
<p><a href="http://ourfolk.net/2011/10/18/6809/dscf1477-2/" rel="attachment wp-att-6810"><img src="http://ourfolk.net/pic/uploads/2011/10/DSCF14771-650x487.jpg" alt="" width="650" height="487" class="aligncenter size-large wp-image-6810" /></a><br />
淡定的母鸡</p>
<p><a href="http://ourfolk.net/2011/10/18/6809/dscf1481/" rel="attachment wp-att-6811"><img src="http://ourfolk.net/pic/uploads/2011/10/DSCF1481-650x487.jpg" alt="" width="650" height="487" class="aligncenter size-large wp-image-6811" /></a><br />
鸡五星级的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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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吃早茶</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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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16 Oct 2011 06:00:38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he</dc:creator>
				<category><![CDATA[市井]]></category>
		<category><![CDATA[广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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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最可惜是杯里光阴
在广东，一日三餐都有人品茶，尤以早茶最重要。每天早上，从街边撑遮阳伞的早点摊子到装修精当的茶楼，每张食桌上必摆着一壶茶。深红的茶水在每个顾客的茶杯中冒着微微的热气，呷一口茶润喉暖胃，开始品尝点心，点心是食桌上的主角，因而是吃早茶，而非喝早茶。正如在我们那，去参加酒席，永远都说去吃酒，原因我想是喝比吃更讲究一些，吃更粗糙，更原始，酒席上有平日吃不到的丰富的菜肴和酒水，所以它干脆囊括了喝。另外，南方人大多不怎么嗜酒，酒在酒席上只是个背景。
言归正传，早茶的点心有干和湿两大类，干点有包子、粉果、饺子、酥饼等。包子和饺子到了这里做了一点改变，例如包子基本上是甜或者甜中带咸的馅料，我至今都不习惯。饺子则是半透明的水晶饺子皮包着香芋、虾仁，有糯性。粉果主要是肠粉与河粉，肠粉在街边的早点摊最常见，普通的做法乃舀一勺米浆（比北方煎饼的面糊稀一些）倒在不锈钢的屉子里，铺匀，加鸡蛋的则把敲下的鸡蛋搅开，与米浆融为一体，还有加肉末和绿豆芽的，然后放进抽屉一样的蒸笼，等几分钟。在这个当儿，摊贩不停的准备下一份肠粉，三五分钟后抽出屉子，用刮子刮起肠粉，浇上酱油和香油，撒点葱花，盛在椭圆状的碟子里，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肠粉名字不甚雅，却是庶民以形取名的习惯。还有一种布拉肠粉，招牌上冠以秘制的名称，屉子底下铺一块纱布，米浆泼在纱布上。屉子是木制的，较普通的更大更宽，泼洒米浆的动作幅度也更大。河粉吃的路子就要宽许多，带汤的有牛腩河粉、猪手河粉，干的有素炒、肉炒河粉，除了作早点，亦可当正餐的主食。吃粤菜，通常会要一个炒河粉。炒河粉看似简单，实际上颇考验厨子的功底，这一点和扬州炒饭类似。河粉出自广州沙河，故名河粉，在福建称作鬼刁或贵刁（音似），南洋一带也有河粉。其有粉的内在，挂面的外形，但劲道不如米粉，我不喜食。河粉的来历有几个版本，其中一个和清廷有关，说给慈禧做饭的御厨逃出深宫，流落到广州沙河，将河粉传授给了一对平民夫妇，然后流传至今。
小时候听到过外面的人讲外面的人煮粥还放虾米、鱼片、猪肝甚至腥味十足的黄鳝，觉得不可思议，如何下得了口？及长，来到外面，吃这边的粥，并不觉着不能下口，而且颇喜欢。街边早餐铺熬粥和拉肠粉是两大阵营。将已经煮好的白米粥按量盛入砂锅，武火猛煮，放入各种荤食：勾芡过的草鱼片、带有血丝的黄鳝、腌制过的猪骨、还有著名的皮蛋和瘦肉；也有素的，例如菜干粥。白粥在他们只是中间产品，而在我们是每日早晨的主食。有专门经营熬粥的食肆，声名在外的有潮州砂锅粥。
每天在茶楼喝早茶的大多是本地长一辈的人，他们有闲情，和几个熟人围桌闲聊，名曰吹水，茶水完了再续，依此下去，大半个上午的光阴就在起起落落的杯中过去了。若在假日，年青一辈的，很多还在沉睡中，他们三更时分才结束斑斓的夜生活。而夜生活之烧烤，又是这边不容忽视的一道景观。
主题相关文章：九王庙：另类的龙舟文化上上周，行走于东山广州的“立面整饰”=“面孔整容+粉饰”再去小洲听这曲官洲离歌]]></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em>最可惜是杯里光阴</em></p>
<p>在广东，一日三餐都有人品茶，尤以早茶最重要。每天早上，从街边撑遮阳伞的早点摊子到装修精当的茶楼，每张食桌上必摆着一壶茶。深红的茶水在每个顾客的茶杯中冒着微微的热气，呷一口茶润喉暖胃，开始品尝点心，点心是食桌上的主角，因而是吃早茶，而非喝早茶。正如在我们那，去参加酒席，永远都说去吃酒，原因我想是喝比吃更讲究一些，吃更粗糙，更原始，酒席上有平日吃不到的丰富的菜肴和酒水，所以它干脆囊括了喝。另外，南方人大多不怎么嗜酒，酒在酒席上只是个背景。<span id="more-6782"></span><br />
言归正传，早茶的点心有干和湿两大类，干点有包子、粉果、饺子、酥饼等。包子和饺子到了这里做了一点改变，例如包子基本上是甜或者甜中带咸的馅料，我至今都不习惯。饺子则是半透明的水晶饺子皮包着香芋、虾仁，有糯性。粉果主要是肠粉与河粉，肠粉在街边的早点摊最常见，普通的做法乃舀一勺米浆（比北方煎饼的面糊稀一些）倒在不锈钢的屉子里，铺匀，加鸡蛋的则把敲下的鸡蛋搅开，与米浆融为一体，还有加肉末和绿豆芽的，然后放进抽屉一样的蒸笼，等几分钟。在这个当儿，摊贩不停的准备下一份肠粉，三五分钟后抽出屉子，用刮子刮起肠粉，浇上酱油和香油，撒点葱花，盛在椭圆状的碟子里，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肠粉名字不甚雅，却是庶民以形取名的习惯。还有一种布拉肠粉，招牌上冠以秘制的名称，屉子底下铺一块纱布，米浆泼在纱布上。屉子是木制的，较普通的更大更宽，泼洒米浆的动作幅度也更大。河粉吃的路子就要宽许多，带汤的有牛腩河粉、猪手河粉，干的有素炒、肉炒河粉，除了作早点，亦可当正餐的主食。吃粤菜，通常会要一个炒河粉。炒河粉看似简单，实际上颇考验厨子的功底，这一点和扬州炒饭类似。河粉出自广州沙河，故名河粉，在福建称作鬼刁或贵刁（音似），南洋一带也有河粉。其有粉的内在，挂面的外形，但劲道不如米粉，我不喜食。河粉的来历有几个版本，其中一个和清廷有关，说给慈禧做饭的御厨逃出深宫，流落到广州沙河，将河粉传授给了一对平民夫妇，然后流传至今。<br />
小时候听到过外面的人讲外面的人煮粥还放虾米、鱼片、猪肝甚至腥味十足的黄鳝，觉得不可思议，如何下得了口？及长，来到外面，吃这边的粥，并不觉着不能下口，而且颇喜欢。街边早餐铺熬粥和拉肠粉是两大阵营。将已经煮好的白米粥按量盛入砂锅，武火猛煮，放入各种荤食：勾芡过的草鱼片、带有血丝的黄鳝、腌制过的猪骨、还有著名的皮蛋和瘦肉；也有素的，例如菜干粥。白粥在他们只是中间产品，而在我们是每日早晨的主食。有专门经营熬粥的食肆，声名在外的有潮州砂锅粥。<br />
每天在茶楼喝早茶的大多是本地长一辈的人，他们有闲情，和几个熟人围桌闲聊，名曰吹水，茶水完了再续，依此下去，大半个上午的光阴就在起起落落的杯中过去了。若在假日，年青一辈的，很多还在沉睡中，他们三更时分才结束斑斓的夜生活。而夜生活之烧烤，又是这边不容忽视的一道景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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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去粤西，去粤西</title>
		<link>http://ourfolk.net/2011/09/15/6604/</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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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5 Sep 2011 14:27:10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he</dc:creator>
				<category><![CDATA[生活常识]]></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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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你们的夏天早就没了踪影，这里却还如火如荼，随随便便35,6度，秋老虎是华南虎。
车已经有2个多月没有动过，蒙上了一层灰，轮胎也瘪了。整装待发，出门已是上午10点多，预计将要到晚上才能完成全程。一年前，我也是这个点踏上路途。
昨晚，依着记忆找到了一年前来过的卖单车装备的小店，幸好店还在开。不同于去年的是，店里的物品摆放整齐了点，另外多了两个女的，也许是两个店主的女友。店主A上半年去新疆骑了一趟长途，花了50来天，路程3000多公里。墙上挂着一幅西藏骑行图，手绘的，令人神往。更让人羡慕嫉妒恨的是店主A几乎骑过地图上的每一条路线。他说从拉萨去加德满都的路线最美，不是最难，不过风很大。我买了一套修理工具，33块，比去年贵了一点，通货膨胀，必须的。去陕西面王店，看面王是怎样一个王。要一碗扯面，（扯，扯淡的扯。）面扯得足够宽，宽过了我的嘴，我张大嘴，但是由于之前打哈欠不慎损伤了颔关节，导致嘴不能张大。
上午10点多，热气开始泛滥。经过越秀、海珠和荔湾这几个路况复杂的区，一会在不见天日的桥底穿行，一会爬到几层楼高的桥上挨着人家的窗台走，路口复路口，转角又转角，连环计不断。所幸我对广州的路段都比较熟悉。中午12点左右，走出广州，进入佛山南海。却说“欢迎你再次光临广州”的路牌不起眼，似乎意味着不屑用路牌告诉你将马上离开或即将抵达此地，因为即便你再远去几十公里，依然在它的影响范围之内。那么，佛山欢迎我的路牌也只是个路牌而已。
佛山我不熟悉，路况虽不及广州复杂，但要一时辨出方向也不容易。顺着小道串入城中村，一下就没了方向。却说城中村是城市的另一面，快餐店的招牌表明这里住了很多外来人，制鞋的小作坊打着温州的招牌。沿着河堤骑行一段，吹着轻快的江上来风，追赶河道里的货船，将它们一一甩在身后，最终用尽了力气，也喝光了水。找一处村落，补充粮草。此时已经下午两点多，而迷路还没有结束。过东平大桥，到东平新城，这个耗巨资建的新城还在打造中。路面平坦开阔，不见几个人影，斑马线的绿灯喳喳的叫，此起彼伏，叫的人有点发悚。
接下来寻找325国道，但是它乍隐乍现。我追着它的身影，误以为佛山一环（高速）是325国道的变身，沿一环辅道走了几公里，追着太阳西下的方向，恍然发现依此西行没有我要的真经。求助手机地图，而那些拆了修，修了又拆的路，让手机地图跟不上它们的变化，于是手机地图崩溃自尽了。
另取道折回，和325国道接驳，专注这一条路线就可以到达目的地。路过一个个工业镇，每一个镇都是一个产业集群地，家具、皮革、石材、鞋子。尤其顺德，除了工厂还是工厂，这一段穿过镇上的国道几近瘫痪，被全国各地来批发货物的大卡车、小卡车，以及小汽车、三轮车、摩托车挤得风雨不透，单车只能见缝插针，让我想起了去年在绍兴县的情景，仿佛一时间回到了去年。
这条绵延上百公里的工业带，已经没有风光可言，对于骑行者来说，遭罪多过其它，汽车尾气和尘土让你一天下来不知道相当于抽了多少包烟。
告别佛山，跨上九江大桥，此九江非彼九江，不过桥上的风景也不错，尤其是这一路线，更是弥足珍贵。这里是两江交汇处，水面开阔处足有2公里，江水不浑浊，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金光闪闪。下坡冲下桥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离江不远是大雁山，山上有寺庙，大概是名刹。过了江就到了鹤山市。天色向晚，起起伏伏经过几处山地，山上种满了桉树，整饬的树林不见杂木，看是好看，但是对土地却是很大的伤害。被挖土机挖得不像样的山包，是大地的伤痕，人们势必要将它们夷为平地，然后开发成房产。
天色擦黑时，在一处山脚，一个男的在接山上的泉水，是这一路很难得的资源。我正好没水，下去接了一大瓶。水流细弱，男的接一桶大概要半个多小时。那样的山泉，在老家每天用来洗澡洗脚都不稀罕。
日落之后，天很快黑了。这时差不多7点。已经走了105公里。按计划，再走20几公里就可以到了。结果超出计划很多，9点半还是在鹤山管辖范围内。重复出现的相似的山坡，让人怀疑在绕圈，或者碰到传说中的“鬼撞墙”。也许是饿昏了头。9点半，路边饭店都没了饭，只能选择我从来看不上的沙县小吃。然后一鼓作气，向着确定的开平方向，过水口镇，再进入开平市。最后11点来钟终于歇下脚步。看一看行程，152公里，足足多出20几公里，可能是迷路所贡献的。实际上，到底肿么了，我也不知道确切，只感觉屁股有些肿了。
接下来计划走六祖的故乡新兴县和粤西边陲古城封开。
在海印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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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你们的夏天早就没了踪影，这里却还如火如荼，随随便便35,6度，秋老虎是华南虎。<br />
车已经有2个多月没有动过，蒙上了一层灰，轮胎也瘪了。整装待发，出门已是上午10点多，预计将要到晚上才能完成全程。一年前，我也是这个点踏上路途。<span id="more-6604"></span><br />
昨晚，依着记忆找到了一年前来过的卖单车装备的小店，幸好店还在开。不同于去年的是，店里的物品摆放整齐了点，另外多了两个女的，也许是两个店主的女友。店主A上半年去新疆骑了一趟长途，花了50来天，路程3000多公里。墙上挂着一幅西藏骑行图，手绘的，令人神往。更让人羡慕嫉妒恨的是店主A几乎骑过地图上的每一条路线。他说从拉萨去加德满都的路线最美，不是最难，不过风很大。我买了一套修理工具，33块，比去年贵了一点，通货膨胀，必须的。去陕西面王店，看面王是怎样一个王。要一碗扯面，（扯，扯淡的扯。）面扯得足够宽，宽过了我的嘴，我张大嘴，但是由于之前打哈欠不慎损伤了颔关节，导致嘴不能张大。<br />
上午10点多，热气开始泛滥。经过越秀、海珠和荔湾这几个路况复杂的区，一会在不见天日的桥底穿行，一会爬到几层楼高的桥上挨着人家的窗台走，路口复路口，转角又转角，连环计不断。所幸我对广州的路段都比较熟悉。中午12点左右，走出广州，进入佛山南海。却说“欢迎你再次光临广州”的路牌不起眼，似乎意味着不屑用路牌告诉你将马上离开或即将抵达此地，因为即便你再远去几十公里，依然在它的影响范围之内。那么，佛山欢迎我的路牌也只是个路牌而已。<br />
佛山我不熟悉，路况虽不及广州复杂，但要一时辨出方向也不容易。顺着小道串入城中村，一下就没了方向。却说城中村是城市的另一面，快餐店的招牌表明这里住了很多外来人，制鞋的小作坊打着温州的招牌。沿着河堤骑行一段，吹着轻快的江上来风，追赶河道里的货船，将它们一一甩在身后，最终用尽了力气，也喝光了水。找一处村落，补充粮草。此时已经下午两点多，而迷路还没有结束。过东平大桥，到东平新城，这个耗巨资建的新城还在打造中。路面平坦开阔，不见几个人影，斑马线的绿灯喳喳的叫，此起彼伏，叫的人有点发悚。<br />
接下来寻找325国道，但是它乍隐乍现。我追着它的身影，误以为佛山一环（高速）是325国道的变身，沿一环辅道走了几公里，追着太阳西下的方向，恍然发现依此西行没有我要的真经。求助手机地图，而那些拆了修，修了又拆的路，让手机地图跟不上它们的变化，于是手机地图崩溃自尽了。<br />
另取道折回，和325国道接驳，专注这一条路线就可以到达目的地。路过一个个工业镇，每一个镇都是一个产业集群地，家具、皮革、石材、鞋子。尤其顺德，除了工厂还是工厂，这一段穿过镇上的国道几近瘫痪，被全国各地来批发货物的大卡车、小卡车，以及小汽车、三轮车、摩托车挤得风雨不透，单车只能见缝插针，让我想起了去年在绍兴县的情景，仿佛一时间回到了去年。<br />
这条绵延上百公里的工业带，已经没有风光可言，对于骑行者来说，遭罪多过其它，汽车尾气和尘土让你一天下来不知道相当于抽了多少包烟。<br />
告别佛山，跨上九江大桥，此九江非彼九江，不过桥上的风景也不错，尤其是这一路线，更是弥足珍贵。这里是两江交汇处，水面开阔处足有2公里，江水不浑浊，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金光闪闪。下坡冲下桥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离江不远是大雁山，山上有寺庙，大概是名刹。过了江就到了鹤山市。天色向晚，起起伏伏经过几处山地，山上种满了桉树，整饬的树林不见杂木，看是好看，但是对土地却是很大的伤害。被挖土机挖得不像样的山包，是大地的伤痕，人们势必要将它们夷为平地，然后开发成房产。<br />
天色擦黑时，在一处山脚，一个男的在接山上的泉水，是这一路很难得的资源。我正好没水，下去接了一大瓶。水流细弱，男的接一桶大概要半个多小时。那样的山泉，在老家每天用来洗澡洗脚都不稀罕。<br />
日落之后，天很快黑了。这时差不多7点。已经走了105公里。按计划，再走20几公里就可以到了。结果超出计划很多，9点半还是在鹤山管辖范围内。重复出现的相似的山坡，让人怀疑在绕圈，或者碰到传说中的“鬼撞墙”。也许是饿昏了头。9点半，路边饭店都没了饭，只能选择我从来看不上的沙县小吃。然后一鼓作气，向着确定的开平方向，过水口镇，再进入开平市。最后11点来钟终于歇下脚步。看一看行程，152公里，足足多出20几公里，可能是迷路所贡献的。实际上，到底肿么了，我也不知道确切，只感觉屁股有些肿了。<br />
接下来计划走六祖的故乡新兴县和粤西边陲古城封开。</p>
<p>在海印桥上<br />
<a href="http://ourfolk.net/2011/09/15/6604/1-6/" rel="attachment wp-att-6605"><img src="http://ourfolk.net/pic/uploads/2011/09/1-300x225.jpg" alt="" width="300" height="225" class="aligncenter size-medium wp-image-6605" /></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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