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武强:韩更亮的年画作坊





(FLASH视频。录制于武强韩更亮年画作坊)
大韩村,在南关的东南角,与南关隔着一条公路。很多南关人也不知道邻近的这个村子还有印年画的,南关小超市的老板告诉我们大韩村有印“灶王爷”的时候,他旁边的人还问那不是不让印吗,他说是偷着印的,以前不让印,现在也没人管了。“灶王爷”年画,与“天地三界”、“财神爷”、“土地爷”、“牛王爷”这些,属于年画中的“神祃”画分类,是武强年画的一个重要类型。作为一种民俗,“神祃”画是当地仅存的民间还在印的年画。
韩更亮师傅今年58岁,据他自己介绍,是跟村里长辈学的这门手艺。武强年画主要有刻版和印刷两大分工,韩师傅干的属于纯粹的技术活儿,在年画师徒传承谱系上没有师承记录。大韩村紧邻曾经的南关画业中心,村里以前有很多人都会这门手艺,木版印刷工艺也不复杂,韩师傅当年选择这个行当,也是为了额外赚些钱补贴家用。他的作坊从1976年开始,主要印“神祃”画。我问他画版是谁刻的,破四旧不是都砸了吗?他说旧城村屋顶上发掘老画版的新闻你看到了吗,他们村以前也有人藏了一些画版,他一开始印画,就是用的那些藏起来的老画版,后来又请西北街的娄来宾师傅刻了几张。1976年,破四旧运动已经到了尾声,政府反对封建迷信,但对于春节帖神位这些事情不再强令禁止。这一市场在民间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在当时还是个很大的市场,武强县里虽然有国营的年画社、年画厂,但国营单位不能印“神祃”画。据他自己介绍,以前生意好的时候,有人从山西来批发他的年画,但是随着传统风俗的淡薄,这个市场是越来越小了,他每年印的也就越来越少。韩师傅的作坊在自家院子里的西屋,约20平米,里面有三个工作台,每人独立完成四道印刷工序。没有雇工,都是自家人。前几天,给他打电话,问他今年作坊的收入情况,他说大概挣了三、四千块钱,武强是国家重点贫困县,开工一个多月,这个收入情况,应该说还不是很惨淡。
与当地人聊天,说起年画,现在过年还会“请”神的,主要是农村里的一些老人。一位三十多岁的出租车司机对这个情况也很感慨,他说现在过年都没有什么意思,年轻人不爱张罗这些,别说请神了,就是摆自家祖宗的灵位,家里孩子都不拜。我小时候,一到过年的时候,看到爷爷奶奶把新请的神位帖出来,也是很不理解,我那时候大概已经上小学三年级了,知道那是封建迷信,信奉这些很愚昧。如果摘掉我们的红色眼镜来看,除了装点节日气氛,这里还传达着一种不同的世界观:张贴“天地三界”、“土地”是对自然界万物的尊敬;张贴“灶神”、“财神”是对生活的美好希望;张贴“三代宗亲”是怀思祖先。这些仅仅是农耕时代的产物吗?是对世界的愚昧认知吗?
按照现在的说法,我们在韩更亮的作坊看到的是“原生态”的民间艺术,它的存在是因为一种传统观念还存在着,有人还迷信着这种世界观、生活观,于是他们会在过年的时候帖这些画。他们过年总是忙忙碌碌的,怕忘了什么做错了什么。我们现在都不太讲究这些老规矩和老习俗了,迷信是没人信了,我们都很科学,但是又体会不到科学家计算一加一等于几的快乐。
我在韩师傅家里也买了一些画,今年过年的时候准备选择合适的画面帖在相应的地方,神仙也是各司其职,有自己的专业领域。什么都不做,春节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大韩村:



韩更亮的作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