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里

空气质量18,光尤其亮。周末,更多的人还没出门。一辆小型的垃圾清运车靠边停在路口,一侧车厢敞开,归纳着要收走的桶和要换上的桶,光斜穿进驾驶室,一览无余,人不在车上。一些树叶透明,一些树叶仍在暗影中。空气里漂荡着椿树的体味,一种清新的腥腥的气味,是他们的季节。

路边的煎饼摊,夫妇持铲,在操作台后观望路人。台阶上的羊杂汤馆,门前已坐了两桌食客,年长的店员端了一碗紫米粥出来。摆摊的老大娘,将她的一点点宝贝,摆在铺了一块蓝布的地上,有小葫芦、葫芦瓢、一叠屉布、丝瓜刷、钢丝球。小商店开门,把他们的牛奶成箱成箱搬出来。

我要去吃一碗馄饨、一根油条。

坐在一位大姐的对面,其他桌都有人,三三两两,这张桌子就她一人。这家卖早点的生意倒好,有点奇特的是,食客差不多都是大妈们,我想可能跟旁边有一家月嫂培训中心有关。

对面的大姐跟一人打招呼,“坐这儿呗。”

一位穿黑衣服的大妈在靠外侧坐下,她不着急点东西吃,“你来的挺早哈。”
 
“没事儿早来会儿呗。”
“也是,有的人都上课了才来,你这是第几回考?”
“第一回,先考个证拿着。”
“你有多大?”
“41了。”
“看不出来啊,真看不出来。”
 
我从馄饨碗里抬起视线,看了对面一眼。她穿了一件浅素的衬衫,面容白净,擦了些粉,有些中年女性的福态,但还年轻。
 
“家是哪里的?”
“沈阳的。”我并没听清她说哪里,听她说话带着零星东北口音。
她补充,“来北京十几年了。”
“在北京安家了吧?”
“嗯。”
“老公是北京人?”
“不是。”
“他在老家?孩子也在老家?”
她的勺子碰了一下碗,喝了一口粥,“我跟我妈住。”
“离婚了?”
“嗯。”
“离婚好,干嘛非得一个屋里拧巴着,自由自在。”
“对。”
“孩子呢?闺女儿子?”
“没孩子。”
“没孩子好,像人家丁克,我就羡慕,自己过好就行了。我跟我们家孩子说,你们想要就要,什么传宗接代。”
“他不行,所以离了。”
“什么?不行?”
“嗯,太难受了。”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怎么不好好看看。”
“看了,吃了好多药,不行。”
“哦。要是俩人感情好,其实孩子不孩子也无所谓。”
“感情不好。”
“不行?”
 
“怎么没再找一个?”
“离了十来年了,自己过习惯了。”
“是啊,后妈不好当。”
“费那劲干嘛。我自己也有房子,在燕郊。”
“一直没找?”
“去年叼了一个。处不到一块儿。”
“找个有小孩的其实也挺好。”
“我倒喜欢小孩。”
“真的?你不介意?”
“我喜欢小孩,小女孩。”
“我身边有离了带个孩子的人。”
 
……
 
黑衣人在晨光里扇动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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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条评论

  1. 梁山懒:

    文章想说什么呢?就是此时此刻的光景,简简单单的日子,平平静静的生活?

  2. dds:

    胡写的,大早晨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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