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外

哈尔滨的道外,我知道那里有不少好吃的小馆子,从一个博客“哈尔滨美食地图”看到过。上次去哈尔滨,时间太短,哪里都没去。这次出差,我想无论如何得去吃一顿,哪怕是吃两个包子,吃一盘饺子,也算在道外吃过了。

上午还有事,我起了个大早,宾馆的前台告诉我,拐过去正好有一趟公交车到道外。夏天的哈尔滨,蓝天跟着松花江延伸到远方,远方又飘过来各种形状的云,不定哪一朵载着雨,就在太阳的金光下,白云变乌云,一天要下好几拨雨。路过索非亚教堂,一大早,又下着一点雨,教堂广场空荡荡的。

车停在一个叫做东方巴洛克的商业街路口,里面还在施工。往前走不远,一个搬空的街道,人走楼空,几座楼像是人们搬家后扔下的几件东西。残留半扇的窗户,吊在墙上的油污的排气扇,欧式风情的白墙,刻画着几十年有可能上百年的风吹雨淋,存下了一辈人,有可能是几辈人,留下的生活的污垢。

我读到过一些关于道外区的历史,道外的道,是那条俄国人修建的中东铁道。一百年前,从山东来的修铁路的民工,闯关东的流民,陆续到了这里,老乡见老乡,聚居在铁道外这片地方。

开门营业的,只有一家馄饨馆,进门,有两桌食客,这么早有人来吃,看来应该不太坏。室内四壁发黄,桌椅有新有旧,最旧的要算一条绿漆斑驳的条凳,或是店里留存下来的老古董。我挪了挪条凳,还稳当,坐下,拿来菜单,要了一碗馄饨,一个火烧。

看墙上有“哈尔滨美食地图”的海报,心想或许看到过这家馄饨馆的介绍。看门口陈旧的柜台,摆着几种小菜,来一趟多尝尝吧,点了油闷青椒、豆腐干,还有一样乌黑的肝尖似的,老板娘说了名字我也没记住的,拼了一盘。火烧,竟然是有肉馅的,还不错。馄饨说不上好坏。小菜油闷青椒和豆腐干,当真不错,味道厚而平。

还没吃完,电话催过来,说准备去客户处。就这样,我在道外吃了一碗馄饨。出了门,正好开过来一辆出租车,钻进车里,没有抬头再看一眼街道两侧搬空的楼。

周末,回到北京,跟家里打电话。在我小时候,我父亲去过多次哈尔滨,他说哈尔滨的大街小巷,他差不多都走遍了。

那时他是一个中药小贩,从山东背着采购的药材,坐40多个小时的火车到哈尔滨。提着两个包,一个街一个街去找中医门诊,问人家是否需要他手里提的药材。他说那时候东北人不喜欢看西医。我问他去过道外吗?他说去过,并且随口说了哈尔滨的几条街道,友谊街,建设街。并且问我去看松花江了吗?我说去看了,这时候江水很满。

他说,他第一次到哈尔滨,是十二月里,提着两个包,一出火车站,摔了两个跟头,街上都是冰!道外啊,那里的人真好,有个老中医,我购的药材,两块钱一斤,问他给多少钱,他说给你十五,这里都卖十五,不差你钱。就这么实在。有一家,一开门,那家的小孩高兴得不得了,喊着舅你咋来了,我脑子一懵,咋叫我舅哎,那小孩家里人出来一看,问你是从哪来的,我说山东的,那家人说,怪不得,你跟俺小孩家舅长得真像!现在想起来,我还想有机会再去道外的话,找找那家人家,不知还能找得到吗。

我说,找不到了,道外都拆了。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咱们再去哈尔滨玩几天。

主题相关文章:

留下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