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麦蚕的立夏

女朋友,对,我俩还没领证儿。她特别在意立夏这个节气,二十四个节气,立春、清明、秋分、冬至,她都不会提,只记住要过这一个。也没准儿是在手机日历上提前做了提醒。

我俩现在住一起了,去年立夏还各住各的,立夏前吵架,好几天,谁也不搭理谁,要过立夏了,“来吃咸鸭蛋吗?”化解了冷战。今年立夏前,她有事回了一趟家,回来带了些什么东西,我也没细看,都塞进了冰箱。我们平时各自上班,工作日每天一块吃一顿晚饭,她会在下班之前,给我发一个邮件,列上晚饭菜单。在“五月菜单”的邮件里,立夏的上午,她就计划好了,晚饭:咸鸭蛋和粽子同煮,红烧小黄鱼,麦蚕。

咸鸭蛋、粽子、麦蚕,是这次从家带的。这次带的咸鸭蛋,每个都裹在黄泥里,外面包上小塑料袋系紧。听她说,黄泥里和了盐。这么腌咸鸭蛋,尤其适合离乡人携带,不容易碰坏。她从包里拿出咸鸭蛋,让我放进筐里,没留意其中有几个特殊的,正在收拾,她在一旁喊道:你把那几个系红皮筋的放哪去了?我看看手上,正要解一个皮筋,说:这不是吗?心想坏了,她提醒过我,注意她妈妈做过标记的鸭蛋,我没当回事。赶忙把手里那个鸭蛋放到一边,又拿起摘掉的一个皮筋,迅速套在还没收拾的鸭蛋上,连着套了两个。她带来的时候,为了保险,塑料袋子外面又包了一层草纸,皮筋绑在最外面,据她说绑皮筋的有六个。

她过来一看,几乎要哭了,说:这是我妈特意给我标记,让我在立夏吃的。我说:这不还有三个吗?还有一个,我知道是系皮筋的,刚放这儿,我再给你套上。她说:根本不是那个,都被你混了。我说:哪个不一样,都是一样的咸鸭蛋。她说:不一样,系皮筋的是在特殊的时间腌制的,在清明那天腌的,我妈让我立夏吃,防止疰夏。我说:都是封建迷信。

我不排斥过节的时候那些并没道理的讲究,什么必须吃饺子,必须吃面条,烘托节日气氛,让无聊的生活更有趣。但是现在我坏了规矩,不得不搬出意识形态工具批判一下封建迷信。

粽子是黄米粽子。自从看过舌尖上的中国,她对黄米这个东西非常好奇。又有一次,端午节,我们到兴隆五道河子玩,赶上开农家院的一家包了黄米粽子,一吃大爱。她早就淘宝了黄米,信誓旦旦要自己蒸粽子,一直也没行动。这次回家,正好立夏她家包粽子,于是又从网上买了黄米,还是陕西的黄米,带回去,请她妈妈用这陕西的黄米包粽子。

麦蚕,好听的名字,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食物。她跟我讲,在家里几天闲着无事,听本地的广播,主持人介绍本地立夏的风俗,提到麦蚕。她也没吃过,去问妈妈,她妈说,不是什么稀罕东西,现在地里的青麦仁,炒了吃。小时候,在这个时候,麦子满浆未黄时,我们也到麦地了,拔了麦穗,搓麦仁吃。她要尝一尝,幸好镇上还有一家做炒麦仁生意的,于是去买了两斤带回来。

平时我下班回去早,会按照女朋友列的当日菜单,把菜该解冻的解冻,该洗的洗,会炒的自己炒了,不会的等她回来炒。并且下班回去,我都饿得前心贴后背,把会做的做熟,我就先吃了。

煮了小米粥,拍了黄瓜,和了一个咸鸭蛋拌蒜,吃个半饱,她回来了。

粽子与咸鸭蛋同煮,煮了有半小时,出锅。小黄鱼出锅。麦仁加一下热,稍炒,盛到小碗里,还不舍得多吃。吃粽子,她说:毕竟我妈没包过黄米粽子,应该泡软了再蒸,她直接蒸了。咸鸭蛋也不太咸,她说:一定是你搞混了,好好一个节,让你破坏了!

我做了什么事自己知道,也不吭声。只盼望今年夏天她千万别中暑,否则非赖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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