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岩

作者:秦威

很多做了充分准备的游客,去鼓浪屿旅游时,都知道有个地方一定要去,那就是月光岩。和日光岩相比,他完全没有名气,因为它只不过是笔山公园上几块岩石无意间累积起来的小堡而已。下面是滑溜溜的泥地和一条小步道,还有杂乱的藤蔓植物。

通向月光岩并没有直接的路径,而是需要一把横向不到三十公分,只能一个人通过的梯子。因为这儿可以望见几乎是一半面积的鼓浪屿,所以很多觉得门票太贵而不去日光岩的人,会选择这个地方一览海景。当然也不是很多,因为四周围都是少人居住的洋房,尽管曾经或许宁静抑或热闹。在晚上经过这儿时,始终没有龙头路那么喧哗。又因为岛上到处都是遮天蔽日的大榕树,藤条垂下来,月光岩甚至在晚上走时有种演鬼片的感觉。

据说月光岩上每天都有个大叔会在那儿一个人休息,但去的那天可能是下雨,所以并没有遇见他。但经过那儿时,刚好有一个教会团体在游览,于是我也听说了一个好听的故事。

教会团中有一个老人,文化大革命时曾经被下放到鼓浪屿,他应该是南方人,说话口音似乎是闽粤一带的人,人们都叫他夏老师。

至于什么原因被下放,我不清楚,但是可以想象,在那个时候的鼓浪屿,绝不是以现在这样作为一个旅游景点而出现的。岛上虽然有好几百套优雅豪华的别墅,但在1951年的时候,洋人已经全部被赶走,鼓浪屿只是一个对台的军事要地而已,没有多少居民。虽然从厦门岛望过去只有一两百米距离,但是没有直接的道路和桥梁可与外界沟通,本身又不产粮食,没有水电(至今依旧如此)。在这么一个没有人气的孤岛上生活好多年,并且背负着沉重的精神压力,日日夜夜隐忍着,应该是很痛苦的事情。

在下放的时候自然没有什么书籍可看,也没有可以聊天的朋友,可以说在精神和物质上都是相当匮乏的,于是很多人开始试着在这座孤岛上挖宝。他们给一个又一个小地方、小通道命名了有趣的名字,或许“月光岩”这个名字也是那个时候取下来的。这位老先生因为本身是位基督教信徒,鼓浪屿上虽然有著名的三一堂,还有另外一座教堂,但是在全民皆崇尚共产主义的时候,个人想要大方勇敢地向主献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他每天晚上在夜深人静时就悄悄到笔山公园的这几块岩石上,蹲下来向主做祷告,然而,与其说是一种祷告,还不如说是告解吧。因为几块岩石刚好围城了一个小堡垒,一个圆形的大概一尺见方的空间,似乎真的就是一个天然的告解室。

同行的几位朋友听说这个故事后,也悄悄地爬到月光岩向上帝说了一番话。老人只是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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