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水井的树

去年冬天搬到这边住,街上什么都没有,除了占道停的各家的车。现在,一片绿色天空了。

每天下班回来,下车的车站,在一行白杨树下,它们都有一个小桶粗,或细腰那么粗,它们还在长,跟我住的楼前的杨树比,它们还在青春期,个头猛蹿,身板还细。穿着宽大校服的中学生,二三结伴,他们下车后不从树下走,翻越路栏,呼啸而过。

路口有一个图书批发市场,门前停车场顶角的地方有一棵梧桐,花开满冠,一大片。不用走到近前,百米外,能让不知道的人,吸着鼻子纳闷,哪来的香气。走到它跟前,抬头看,桐花粉紫、乳白的衣裙,一身灰尘。她生长在十字路口的一角,立在那里不能躲避。不能做空谷幽兰,只能做马路天使。

过路口,我从一个小区穿过。小区里有一家米面铺子,卖面条、烙饼、馅饼,有时顺便买点什么,这个时候什么都卖的差不多了,只能买到点散碎的面条,冷了的馅饼,要不不买。

小区西北角的两座楼间,有两棵垂柳,到四层楼那么高,有足够的空间,细长柔软的枝条可以尽情地长,尽情地舞。新柳初发,两座楼之间停着两朵柳黄的云。

对着大门口,一颗槐树,一半遮着往西的路,一半遮着往南的路,像一个凉棚。它的另一面有楼挡着,只能往一边长。

过了米面铺,有一棵海棠,可能是这小区里唯一的一棵海棠,这一带海棠种的不多,不像以前住的地方,看海棠是很容易的,一棵一棵比着看。而且这棵海棠不是枝条伸展的,它像玉兰的枝子,约束着,往上收着。我从它跟前走过,抬头看一眼,“哦,海棠开了。”

从这个小区穿南门出来,还要再走一段路。留意到路边的一棵杏花,是天色已黑的时候,在黑色的枝头,星星落落散布着杏花的白。

这是一株老杏,有经常在楼下拾荒的女人那么老。那个女人大概五十多岁,骑着一辆三轮车,在一个垃圾桶前停下,弯腰扎进去,起身,又从一个垃圾桶赶到另一个垃圾桶。这棵杏树长在栅栏里边,整个树冠遮在栅栏外的人行道上,攲斜着。以中国传统的审美眼光来看,笔直的树是不能入画的,石要瘦,树要曲,这棵杏树有着美的姿势。可惜在它的一旁却摆着两个垃圾箱。

一天晚上,吃过饭,我们下楼遛弯儿。看不见从哪里游荡过来的丁香的香。小区好几个地方都种了丁香,长势都不好,没样子,但是并不妨碍它们格外的香。

这一带杨树最多,树龄老,都是又高又粗的白杨,高过楼顶。前几天杨絮飘的时候,在路上是不能说话的。我们住的楼前,就有这样几棵。我和女友刚认识的时候,还在其中一棵大树后面躲着楼上居民的视线,在树下接吻。我记得那一棵树,就是去年被砍掉树冠的那棵,现在成了一截树桩,春天来了也没有发新枝。

不砍也不行,一刮风,能把楼上几家的玻璃都给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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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条评论

  1. 觉:

    第三小节中,“梧桐”应该是“泡桐”。

  2. dadishang:

    谢谢。青桐少见,误把泡桐做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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