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女

第一次碰见艳女,那是春节后刚来上班的一天。虽说已经开春,可是过去的这个冬天却是从春节开始的。一冬不冷,过年几天,气温大降,下了雪,结了冰。冬青丛中,地铁站背阴的地方,还堆着一些黑黑白白的雪。

十字路口,正是堵车的时候,一辆辆车,屁股亮着红灯,像红屁股的猴子扎在一起。身后的高档商场,巨幅电视墙里的广告模特,此刻刚打起精神,身高十米的模特从T台那头款款走来。

站台站了不少人。北风一刮,这才是冬天的样子。

艳女出现。她穿着一双有十公分高的白色凉鞋,并且没有穿袜子。当然,穿这样的鞋也不适合穿袜子,要露出染红的或染黑的脚趾甲,艳女染黑甲。一条粉红的裤子挂在胯上,绑在腿上,收在脚踝处。坦露着一大块肚皮,穿一件薄衫。这天的气温怎么也有零下。

葭莩之灰,候气而动。女人们善于捕捉气候的信号,比古代判断节气所用的芦苇灰还敏感。一过春节,女人的腿明显瘦了,爱自由的小清新也穿上了她们最爱的帆布鞋。她可能是最轻的一片苇灰。还好,她肩上有一件毛丛丛的白色披肩。

她的发型,绾起好高,像公鸡的尾巴,不过是往前梳的,垂在眼前。眼皮上,晶莹闪烁,在将黑未黑的天色下,反射着城市的霓虹。涂黑的唇,也穿了孔,扎着一个银闪闪的环。嚼着口香糖,黑色的唇也随着嚼动左右扭动。抱着胳膊,提着一个小包。

她足以吸引到站台上所有人对她的注意,但大家好像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好奇。

她是从热带国家来的?还是?怎么那么大火力,这么冷的天,穿凉鞋。浓密的睫毛遮掩下,她的眼神直白得逼人。

她的背影,比眼神更直白。

车来了,前门上车,她排在前面,露给身后的众人半个屁股。她这件裤子比一般的低腰裤更低,整个屁股就兜着一个底。排在她后面的群众,此时都扭着头,非礼勿视。

车厢里拥挤,她身边却还宽松。她抓着把手,还是那样一幅样子,嘴里嚼动,嘴唇扭摆,眼神流盼,东看西看,但又不具体看谁。

车到红庙,这里是个老社区,还有很多红砖楼。艳女在这站下车。

她走过卖栗子的店,卖炸鸡的店,卖彩票的店。

她走路的姿势,膝在前,上身往后撤,像生了很大的气。跺着脚、气鼓鼓地走着。

她走过卖衣服的小店,店里的小姑娘正在门口与邻居聊天,等她走过,小姑娘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却害羞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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