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台】小胡(二):巫

民歌笔记第六十五期


0: 00 十五岁#
4: 50 宿草*
8: 57 巫*
10: 48 仪式声音和模仿marimba琴的段落*
18: 01 天上的风#

本节目由魏小石主持、制作。带*曲目选自《阿基耐 Ajinai》,带#曲目选自《蒙古民谣》。

眼下的时代,很多人都在改编着传统音乐,使之成为现代文化的部分。和他们一样,胡格吉乐图不希望复制过去;如他所说,研究和理解传统音乐,是在家关起门来的自己的事情,并不需要交付给新的乐队。这样的论调并不新鲜,但问题是:怎么做?细节如何实现?

线索

与小胡的对谈中,他的兴趣点首先是蒙古音乐的多元—— 好几种部落在一起产生的民歌。

小胡似乎格外会重视传统音乐中的某种模糊性——比如隐约的、不能被实证的线索。当多数民歌再造者拥有着 “老人情结” 的时候,小胡却说:“找老人,但是系统地知道某个地区民歌的老人已经不多了。某个歌曲也许他知道,但也许只知道一段词,哎呀,岁数大了……”。

“蒙地很奇怪,内蒙有首歌曲叫《山顶上》,在蒙古国被称为《十指连心》。意思什么的,都不一样,但是是同样的旋律。游牧民族,可能路上的过程中意思和故事都变了。这个是最有意思的,这可能是一个历史线索。”

--胡格吉乐图

采访过后,我尝试着用自己的语言来理解小胡口中的多元 ——或许指的是音乐色彩上的多元,并非是根源上的多元。整个访谈的过程,我们又集中讨论了民歌面貌的再现、音乐色彩的传达等等话题。

虽然小胡的多元是抽象层面的(意境和色彩),但是,实现它的方式却是写实的——如同小胡在《巫》这首歌曲中的讲解。

《巫》

阿基耐乐队的2011年同名唱片中,歌曲《巫》是对人、自然、仪式的一次反思。这首歌曲的蒙古语名字叫Süsög,字面意思为 “信仰、崇拜”;歌曲的第一个词是hara sülden,hara是黑色,sülden直译为 “威严的象征”,实为战神和英雄的指代。歌词的汉语写道:“黑色苏鲁锭是护佑族人的力量,萨满的威严是蒙古人的信仰”。

萨满,是很多人眼中被神秘化和宗教化的事物(歌词第一句乍看起来也颇有这种倾向)。小胡说:“它是传统,也不是传统。这是一种和自然连着的东西。” 传统和非传统的概念冲突下,小胡带来的是写实的音乐语境——实际的话题、实际的反思。

“它不是宗教,是一种状态,一个人最离不开的、最本能的一种状态。这就是这张专辑里我最想说的。”
“我不想强调神神秘秘的东西,我只想说蒙古人和大自然的关系,这是很实际的东西。”

--胡格吉乐图谈论《巫》

《巫》的创作过程来自于胡格吉乐图的一次草原旅行。旅途中,他和同伴路过一个煤矿。当时是雨季,草原总是有着聚集云,却总也下不起雨。当时来了几个牧民告诉他们:矿区那里,每天在人工打雨,云聚了,雨却下不了。这个情节让小胡想起了他所知道的敖包祭祀仪式。仪式中,从来都有雨。每次仪式一结束,就会下雨。

“我一路在想,人在抗拒大自然,但是其实你永远抗拒不过。你打了一年的雨,但是去年大自然的力量过来,就一直下雨,让那些露天煤矿没法挖煤……”

--胡格吉乐图

参考文献和唱片

阿基耐乐队, 2011, 阿基耐, 自主出版.
阿基耐乐队, 2010, 蒙古民谣, 自主出版.
杭盖乐队, 2007, 蒙古人的民谣, 北京东方影音公司.
杭盖乐队, 2008, 蒙古新民乐, 自主出版.
博特乐图, 2007, 胡尔奇: 科尔沁地方传统中的说唱艺人及其音乐, 上海音乐学院出版社.
博特乐图, 2012, 表演、文本、语境、传承: 蒙古族音乐的口传性研究, 上海音乐学院出版社.
穆·布仁初古拉, 2009, 远去的绝唱-穆·布仁初古拉科尔沁潮儿史诗、叙事民歌演唱专辑, 内蒙古文化音像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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