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不白糯米饭

作者:莫道迟

饮食饮食,饮饮食食,还是要以食为根本,哪怕是以老火汤足以独步神州的广州人,能以一碗靓汤疗尽人生之苦,也不敢说凭汤可度苦海。

作为生于斯长于斯的南方人,要说饮食,思来想去,终究还是解颐一笑,回到清清白白的一碗米饭上来。

清清白白的米饭,本来最适于作清清白白的开篇。怎奈下笔之日适逢大寒节气,一碗白米饭实在过于冷清。要知道,今天要吃的是糯米饭,五彩斑斓的糯米饭。

本来,糯米饭又岂非清白之躯?又是何时由何人所定,大小寒时节的糯米饭,须得五彩缤纷?

即使可考,也不愿细考。

此时的我,饱餐之后,坐于灯下,握笔之手,因半日操劳那顿糯米饭而细纹密布,东北两扇窗户为抵挡南方的阴冷紧紧关闭着,狭小的卧室兼书房,细细一嗅,尚能捕捉到一丝发肤沾染的油脂气。

那是什么的味道?腊味的香气?鱿鱼的腥气?还是梅菜的咸气?呵,如何分辨得来,糯米饭的味道。

总思疑糯米饭不是孩童的食物。大抵孩童爱的是单纯的味道,其中又独独偏爱甜味,此等杂陈之味,那天真的齿舌是不屑的吧。待到齿落牙松,依然柔嫩的舌头,却渐渐爱上这繁杂的味道,再也容不得糯米饭只是清清白白地盛在素白胎的碗里了。

于是,作主妇的,做女儿的,到了小寒、大寒这两天——哪怕只是这两天——早早地买了粉白的糯米,量了比平日多得过分的量,再在心里打着紧密的小算盘:虾米、腊肠、腊肉、土鱿、菜脯、冬菇、芫茜葱、炸花生,一样也不能落下,还要配上胡萝卜、粟米,也许再加一点嫩甜豆颜色会更好?心里就像拉开了百子柜,七窍八窍也不够使。

冬菇土鱿得赶紧泡下,不然就来不及发了。没有菜脯,上好的梅菜芯也可以,只是也得泡上一个小时。腊肠腊肉,若是趁之前秋风起腊好自是上上之选,没有自家出产的,老字号的货也使得。

各种杂七杂八的物料,切了细细的丁儿,再各自配了姜粒蒜蓉的料头下锅爆香,溅几滴高度白酒辟了腥气,撒一点盐糖,调一些生抽蚝油,好一锅配饭的作料!

糯米饭是早已煲好的,若有心思,预先将米浸三个小时,放在蒸笼里蒸才是上选。不论如何,总得将满满一镬缤纷的作料与一锅油亮润白的糯米饭拌好。

清白、混沌都化为一团油气蒸腾而起,趁此撒入碧绿的芫茜葱、微黄带焦的炸花生,浇一圈似有还无的芝麻油,便是这个“节”的代表。

糯米饭需热吃,吃糯米饭的天,倒是越冷越好。越冷,便越衬得糯米饭的热乎。只是,热腾腾的糯米饭,又是否能让寒冷的天暖和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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