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包子,蒸花卷

家里准备二弟的婚礼,都在忙。我们到家的时候,我娘抱着妹妹的小孩子,在街上站着,我爹买花去了,婚礼明天就要举办,院子里打扫净了,缺几盆花,他一会儿回来。厨房里,我妹妹站在案板后,正在捏包子,她说:“中午吃包子,快了,一会儿就包完。”案板很大,盛馅的盆也深,坐下来,胳膊够不着,况且她现在身体发胖,坐下也不得劲。她站在案板后,弯腰取馅儿,直起腰捏角儿。有角的包子,我们本地叫“角(jue)子”。我问:“啥馅的?”“猪肉粉条,馅儿也是我拌的,嘿嘿,你们等着吃吧。”

我和女友放下行李,洗脸。路过双河集的时候,我去买了糖糕,她在出租车上吃了几个,剩下还有几个,等包子的功夫,各自又吃了一个。那个糖糕店,虽然还挂“高平路糖糕店”这块牌子,门前的风景已变。去年还是在门口支一个架子,摆一个笸箩,后面是炸糖糕的油锅,不忙的时候,糖糕趟在笸箩里,老板躺在笸箩一旁的竹椅里,抱着收音机听节目。现在笸箩改成一个玻璃柜子,玻璃柜的四边,还镶嵌了红红绿绿的花边。油锅里的糖糕,由一个机械手臂在摇晃,老板和老板娘两个人在包。先进多了,不像老样子了。老板包着糖糕,反问我:“咋不一样?设备还能一直老样?俺就不能先进先进?”

不知道谁烧的锅,不过半小时,包子出锅。那会儿,妹夫也来家了,他掀锅,锅沿上放着一小碗水,他的手指头沾一下水,再去拿包子,烫得直吸溜。

包子馅,名为猪肉粉条,实际粉条多,肉少,肉的作用在增加肉香,口感从剁成丁的粉条来。午饭就是吃包子,没有菜,没有汤。跟我女友她家不一样,到她家,她家里杀鸡宰鱼,总要做一桌子菜,到我家,要么饺子要么包子。很少一顿饭做几个菜。她也跟我提过意见,我说我们这边吃的简单。饺子和包子,就是“改善生活”。以前蒸完馍,蒸完包子,一手拿着馍,一手端着碗,就喝锅里蒸馍的“馏汤子水”,有点浑有点甜还有点酸。现在不喝这样的水,就不错了。我给她倒了一碗白开水。说到这里,有网友会为我的女友心生义愤吧,“赶紧离开这个家伙!”

要想吃的再丰富一点,剥一棵葱。一手拿包子,一手攥着一棵葱,我妹夫就这么吃的。我们那的大葱并不粗,也没老葱,比较新鲜。见他这么吃,我也去拿了一棵葱。

我有大半年没买过葱了,从家回来,我就在菜市场买回来一捆葱,细葱,蘸酱吃。

中午吃完包子,下午又要蒸馒头、花卷。我妹妹领着我娘到镇上去理发,馒头谁来蒸?面是发好的,包包子一起发的面,不能再继续发着。妹夫自告奋勇,“我来蒸,你去吧。”说完,他就捋起袖子,洗了手,说干就干。还是在那个案板。

以前写到过我妹夫,他身材魁梧结实,长相有些像乔丹。挽起袖子,手腕如小碗一般粗。站在那里,大腿比一般人的腰还粗,一根钢梁砸下来,钢梁砸弯,他的腿竟然没事。抓猪,一个人抓住猪的前后蹄,就把猪抓住了。他是胶东某公司的本地代理经理,代理食品,也代理饲料。别看他经常跑市场,不吸烟不喝酒。就是这样一个人,擀面杖在他手里,好像比在别人手里短了一半。他要蒸花卷,问我十三香在哪里,我说要十三香干嘛,他说蒸花卷,洒上点好吃。我也不知道十三香放在哪里,他说算了吧,光洒点盐吧,油盐花卷,也好吃。

在我们那里,很多男人都会蒸馒头蒸花卷,男人力气大,揉的面更筋道。如我们家,我爷爷,我父亲他们兄弟,都会蒸馒头蒸花卷。现在到我们这一代,我和我的兄弟,由于在外上学工作,都没学过这门手艺。我妹妹和妹夫,他俩都会。

不过五六分钟,他把一些馒头(方形馒头)、一些花卷切出来了。接下来是蒸,他看着案板上,发愁,“谁烧锅哎,一会儿我还有事。”我干不了高技术含量的活儿,只好烧烧锅。他说,你会不?我说,烧锅我还不会?他说,大蒸气以后转小火,二十分钟出锅。我说,记住了,我看着点儿。

烧锅,也有技术含量。灶前引火用的碎柴剩下不多,还有些潮,幸亏灶底有中午蒸包子留下的炭火。大块的木柴没有完全燃尽,在风箱的吹鼓下,又窜起火苗,引燃碎柴。这些碎柴是一把树叶,一把玉米皮,他们快速燃烧快速熄灭,填进去的木柴不为所动。我从柴火堆里又找出较细的木棍,快朽烂的木头,架在碎柴上面。等它们点着,再架上硬的木柴,火仍然没有烧旺。妹夫还没走,他蹲下来看看灶下,拿烧火棍投了一投,松了松木柴间的空隙,我再拉风箱,风通了,火也畅快了。我说,这就点着了,你忙去吧。

接下来就好烧了,填进去最大块的木头,这是以前拆房子拆下来的门框。看蒸气大冒,但没有像我印象里的蒸气腾腾那样,或许火还是不够大。我看看表,看看灶里的火,不再加柴。过了二十分钟,妹夫打来电话:“大沿气了不?几分钟了,别再烧了。”我说:“有二十多分钟了,不烧了。”“我们担心你把锅烧干喽。”因为我没有看到蒸气滚滚升腾,担心没有蒸熟,那可闹笑话了,又让小火着了十分钟,才把没燃尽的木柴抽出来,插进灰里熄灭。

出锅。如果不是中午看到妹夫起锅时沾水,我是想不起来要准备一小碗水的。掀开锅盖,花卷有点趴窝,这说明一开始的火不够大。手指头沾沾水,掀馍,馍粘在屉布上了,后来的火又太大了一些,所幸没把锅给烧干!

一掀,花卷留一层粘在屉布上,这可不好看,好像一个个屁股脱毛的猴子。正发愁,我爹及时出现,我说:“火烧大了,都粘在上边了,怎么办?”他笑了笑,说:“掀开屉布,拿水泼一泼。不在家,这些常识,都没法教给你们。”

中午刚吃过几个包子,看着这刚出锅的花卷,虽然有点趴窝,也吃了一个。

傍晚,同门的大伯来我家问事,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说中午刚回来,我爹在一边说,“下午在家蒸了一锅馍。”

的确是我蒸的。

我只是个烧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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