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水的人

作者:pettyxia

小区的地下室里住着好些人,大部分是送报纸或者桶装水的。平时,他们早出晚归的,动静不大。一到夏天就乱了套,因为没有洗澡的地方,男人就祼着上身在空地上冲一冲;女人把水端进房里洗,然后用铁簸箕把脏水一点一点舀到上面来,弄得水漫金山。晚上,地下室闷热难当,他们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就在路灯下打牌。

只有一个中年男人,经常扛出一个大麻袋,倒出一堆不知什么叶子,专心坐在路边修剪、整理。我每天进进出出的,也没有十分留意。突然,有一天,我听到背后有人叫我的名字,一回头,居然是那个整理叶子的人。

“你不认识我了吧!”他丝毫没有尴尬,“很久不见,你一定忘记了,我就是以前常给你们公司送水的那个人呀!”

“哦,我想起来了!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我现在开了个水站,住在这里比较方便,地下室的租金也还便宜。”

“你当老板啦!”我由衷地为他高兴。以前,我负责保管公司的水票和打电话叫水,所以经常和他打交道。虽然,他总是满头大汗,很劳苦的样子,但不像别的送水工那样缩手缩脚。每次来拿水票,总是找个话碴,和我聊几句再走。有时,不用打电话,他也估计得出我们快没水了,“顺道”送来两、三桶水。没想到,我离开这么久,他还记得我。努力总有回报,现在,他也算是雇佣阶级了。

“你每天在这里理什么东西?”我很好奇。

“这是药材呀!”又轮到他笑我了,“我也是和别人学的,从山上挖下来,可以卖不少钱呢!”

“山上的管理员不会骂你吗?”

“嗨,又不是什么奇珍异宝。再说,我们都是半夜里去的,管理员早睡觉了。只要把地方收拾干净,不给扫地的人添麻烦就行了。”

“你可真会赚钱啊!不过,白天管水站,晚上弄这个,太辛苦了。”我说。

“我们有什么办法,能弄一点是一点喽,都像你这么好命坐办公室吗?”他一边说一边咔咔地剪着枝叶。

“比起他们来,你可有办法多了。”我努努嘴,指的是一旁埋头学习“五十四号文件”的人。

主题相关文章:

留下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