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牛

作者:斗笠上的风铃

家住北方农村的同学都知道,以前农民要在春天耕地,不像现在使用农用机械,大多用牛耕,所以村子里一般都有养牛或骡子的人家。在我们村就有这么一户,也是唯一的一户养牛的人家。这家的男主人叫做福嘞,个子高高的,有大概一米九的样子,这在农村很少见到的,但他很瘦。他老婆长得矮矮的,手脚很短,但好在身子很是健壮,干农活很是厉害。他们俩在一起差别很大。

后来村民们富裕了,买了一些农用机械,但我们村里主要是种果树的,只有一小部分耕地,折算下来,与其花费人力油钱,再搭上时间,去耕作那一小块地,并不划算。所以村里人,还是请福嘞替自己用牛耕地,而自己只要花一点钱就可以了。

在小学的时候,每天傍晚放学回家,都会看见福嘞的老婆赶着她家的牛回家,她的脸由于经年的放牛干农活,脸色总是红红的,再加上不怎么保养,脸上总是洗不干净似得,又红又黑。我上中学的时候,一周甚至一个月才回一次家。有次回家,听我妈说,福嘞家出事了。说是福嘞家的儿子跟别人一起去偷摩托车,还没等得手,就被警察当场逮着了。福嘞家家境不是富裕,但出事后还不得不东拼西凑,挤出一些钱来上下打点一番,保得儿子出来。但儿子出来了,福嘞却病倒了,村里人说是被他那儿子气的,也有说福嘞身子本来就不好,但无论是哪样的,福嘞的身子更瘦了,脸色也更差了,家里的农活也全落在他老婆的身上。

再后来我再回家的时候,听我妈说,福嘞死了。福嘞家为了他儿子欠了一屁股的债,再加上给福嘞治病,又借了不少人家的钱。村里很多人都在想这笔钱可能成为一笔死债。但这时,福嘞的一个远亲,听说福嘞过世了,从很远的地方赶来,替福嘞家偿还了所有债务。在农村一人故去,家族的宗亲好友都会帮忙出殡。在福嘞出殡的时候,来了好多人,既有宗亲好友,也有别的一些不太认识的人。出殡结束,家里人都会张罗几席饭菜,请过来帮忙的宗亲好友吃顿饭。据说,在那天,福嘞家的老婆看着一桌的饭菜,哭着说道,福嘞这一辈子,除了过年那天吃过这么好的饭。村里的人听后唏嘘不已。

最近回家,又有一条关于福嘞家老婆的消息,她嫁人了。说是听人介绍,嫁给了旁边村镇的一个男子,家境很是富裕,福嘞家的老婆嫁过去后,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农活让她干,她整天在家呆着,很是无聊,于是打电话,让以前的街坊邻里去她的新家玩。村里人说道,福嘞家老婆辛辛苦苦劳碌了半辈子,今后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

我问道,福嘞家老婆嫁人了,那他家的牛怎么办?

我妈说,他家的牛都卖了。

那么咱们村不就是一头牛也没有了吗?

嗯,没有了,估计以后也不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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