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饺子馆

东北饺子馆

这个小区,紧邻商务区,有不少公司难以承受写字楼的租金,在这里租了住宅办公。这座楼,挨近小区的两个出入口,一层的住户,借楼前小院的围墙,装上一圈玻璃窗,篷上红色的或蓝色的彩钢瓦,建成一间间临路的商铺。这个小区因违建现象,上过电视当过典型。

一家饺子馆在这里开张。一间房,一扇门,一道红纸:开业大吉。一头的抽风机呼呼排出煮饺子的水蒸汽。招牌:“东北饺子馆”,右下一角:NO.88。

这一间低矮简陋的棚屋,门拉开,门推开,来的,走的,脸上都带着高兴劲儿。对北方人来说,吃饺子始终是一件有喜庆色彩的事。

我拧了拧门把手,没有拉开。门从里面推开,一大叔,眼角纹里藏着笑,“吃饺子?”

“刚开张啊?”

推开门,他的手往里划着,“进来,进来。”像极熟的朋友到了家门。

屋里只有三四张桌子,客满。靠柜台,有一张圆桌,已经坐了几个人,在柜台与墙的夹角,还有一个空儿。这个位置,桌上摆着一个烟灰缸,一个保温杯,一份报纸。

“要不坐我这儿?”他说。

“你坐哪?”

“没事儿,你坐!”

他把报纸、水杯、烟灰缸收走,放到柜台边上,拿来筷子、小碟,拿来菜单。西葫芦鸡蛋、韭菜鸡蛋、猪肉大葱、猪肉白菜,等等,几种家常馅儿。不按斤两,不分荤素,一律十五一份,二十个饺子。点了一份豆角鸡蛋。

“饺子都是现包,稍等一会儿哈。”他撕下单子送到后厨。

“都是自家人,开的一个小店。”说着,他搬个凳子,靠柜子坐下。

房子没有隔断,一个柜子把后厨和餐厅隔开。房顶矮,排气扇排不尽水汽,整个屋里潮糊糊的。听里面说话,包饺子的大概有两位女性,其中一位是被叫做“三婶”的。他们用东北话,包着饺子,聊着家常,中间穿插着“一份猪肉大葱”、“两份猪肉芹菜”。

一个小伙,头发梳得油亮,新潮的侧分发型,两鬓推起,头发都留在头顶。看长相,和大叔像爷俩。小伙当老板,管账收钱,大叔当服务员,有客的时候,招呼客人,客人吃完,收拾桌子,无客的时候,喝茶、抽烟、看《参考消息》。

刚开张,来吃饺子的,一屋子说的都是东北话。老乡捧场。

“你家哪的?”“铁西的。”“跟咱家的比,还行不?”“还行。”“多带人过来啊。”

饺子馆生意好,要招聘人手,不久三叔也来了。三婶管包,三叔管煮。在外面听到他俩对话,三叔交代:“给你记着,下一个西鸡。”三婶问:“什么鸡?”“西鸡,西葫芦鸡蛋!”“那该写西蛋!”

有一次,听到大叔和里面闲聊天,“上午有人来应聘,问是不是只管包,不管馅儿,我听了哈哈大笑,咱们都是现成的,买的馅!”他无意中自曝的内幕,让我知道开饺子馆,并不麻烦,馅可以买现成的。并觉得现买的饺子馅不一定可靠。

不去饺子馆,平时也能常看见饺子馆的那位大叔,有时步行,拎着去送饺子,有时骑自行车,车把上挂着饺子,在午饭的时间穿梭在小区。

饺子馆的门关着,进出的人变少了。

午饭时间,只有快递员的三轮电瓶车还常常停在门口。

很久没去,不知这饺子馆怎样了。推开门,屋里只有一位食客,我进去,他刚吃完。屋里的布局有变化,本来不大的地方,腾出一张桌子,摆了一台一米多宽的大电视,电视开着,电流声嘶嘶响,根据我的经验,是高压包坏了。没有人看电视。我点了一份韭菜鸡蛋。

但是他们的生意并不稀落,连那个头顶一堆头发的管帐的潮人,也在里面帮忙,他出来收钱,手上、裤子上沾满面粉,但愿他不是在里面帮忙包饺子。

坐了一会儿,管店面的大叔送餐回来,一脸疲惫,还没坐下,小伙子把一包饺子递给他,并给他一张纸条,交代了地址。这趟近,我要的饺子还没上来,他就送完回来了。看他走路两腿发沉,我问这一中午得走十公里吧,他想了想,“不止”。

一包饺子又递给他。

他骑一辆女式的二六车,抻不开腿,他蜷着腿,弓着腰,几乎是趴在车把上。车链子松松垮垮,哗啦啦的响。还有打包好的饺子等着他。

主题相关文章:

4 条评论

  1. 康素爱萝:

    豆角鸡蛋馅的?还真没吃过。爱看大地上写的市井素描:)

  2. dadishang:

    我也是第一次吃,不喜欢。豆角炒鸡蛋,我觉得不错:)

  3. :

    我们公司附近饺子馆卖的肉丝面也不错,好吃,实在

  4. 冷水鱼:

    西红柿鸡蛋馅的倒是不错~

留下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