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煎饼卖豆腐脑的夫妇

(这是一篇旧文,做了更新、修改)挨着电影院的胡同口,一根电线杆子底下,五六个人围着一个煎饼摊,有人手里攥着自己带的鸡蛋,有人端着不锈钢饭盒,有人空着手。眼睛都盯着摊饼的炉子。炉子蒸腾着白烟。

“还有几个?”“该给我摊了吧?”“你在我后边儿,我都等了七个了。”

“这位大娘要了五个,你别急。”

路口有几位农夫农妇,一早摘了菜进城来卖,“胡庄的黄瓜~” “刚摘的西红柿哎~”

这是北京一个普通的煎饼摊子。

平时上班,早晨排队等不及。所以想吃这一家的煎饼,我都是周末早晨过去。摊煎饼的大姐说,你前边还有七个。我说,没事今天不急,你慢慢摊。在她的伞底下等着。早晨九点,晒得已经有些热了,这把大伞,冬天给她挡风,夏天给她遮阳。

大姐一人经营这个煎饼摊,顾客自己把钱扔进盒子,自己找钱,她看都不看,只顾忙着摊饼。刮风天提醒顾客交了钱,帮忙将钱压上,盒子里有一个压钱的纸板。跟着一句谢谢,很客气。

要说这物价,这两年明显上涨,两块五,三块,三块五,价格涨,她的煎饼始终比街上的便宜五毛钱。有时候,我没有零钱,经常少给五毛,哪回想起来,哪回补齐。她不提,欠钱的一般也不会刻意忘,都是老熟人儿。

她摊的煎饼好吃,要讲独特手艺也复杂不到哪去。她只有一种面浆,杂面,我忘了都有什么杂混,饼摊得有些干,有嚼头,如果你说给小孩吃,她说给你烙软一些。她家的薄脆,当真酥脆。葱花、香菜、榨菜、辣椒、甜面酱,问你要哪样不要哪样。一个煎饼一个鸡蛋,加个鸡蛋五毛钱,前一段鸡蛋贵了,成本提高,煎饼没有跟着再涨钱,只单加一个鸡蛋要一块钱,她说“我也没办法,我建议你别加了。”

以前,和煎饼摊一起,还有个卖豆腐脑的,做的也很好。卖豆腐脑的,在屋里。这间屋子是电影院一侧的两间房,另有一家经营早点,油条、豆浆。豆腐脑占了小小一角,也卖羊杂汤,实际是牛杂汤,份量足,味道够。有人要吃煎饼加油条,不加薄脆,从那家买了油条,交给摊煎饼的大姐,给卷进去,这是老吃法。后来知道这三个卖早点的摊子是一家亲戚。来自湖北某地。

卖豆腐脑的老兄和摊煎饼的大姐,他俩是一家。男人显得年轻,有三、四十岁。她看起来,我虽然称她为大姐,看起来有五十岁。也许因为她的衣着显得老气,也许因为长年露天摊煎饼,更容易显老。

等煎饼的人,看她忙不过来,问周末孩子怎么也不来帮忙,她说现在的孩子都懒,这时候还在家睡觉呢。她的孩子可能在上学或上班。她的孩子来帮过忙,是一个染了黄头发,长头发,看起来腼腆的男孩子。

电影院重装开业后,把东侧那间卖早点的房子,收回,重新装修,好像给了居委会。不再卖早点。一起合租卖早点的亲戚,去了别的地方,屋子里的豆腐脑,在室外,挨着煎饼摊卖了几天,也不卖了,街头不让摆桌子。这样,只有她的煎饼摊还在这里,爱吃她的煎饼的老顾客,还能在这里找到她。

跟他一起卖豆腐的男人,姑且这么称呼,没了营业场所,成了一个闲人。在煎饼摊前帮忙收收钱,撑撑塑料袋。吃不到他卖的豆腐脑,我煽动他少做点,不让摆桌子,可以打包带走。他含糊回答,不置可否,最后说了实话:做少了,不够功夫钱。后来看不见他,问大姐他去了哪里,说去卖鸡蛋灌饼去了。就这样,一个豆腐脑大师,改操别业了,在某个街头卖鸡蛋灌饼。

我一直惦记他的豆腐脑。有一次与早市门口的油饼师傅说起,还夸他做的豆腐脑好,说他用石膏点,做法对,菜市边这家,用葡萄糖点,发酸。都做早点生意,油饼师傅的点评一定是诚恳赞许的。他的豆腐脑除了没有酸味,卤并不特殊,只是加了不一样的调料,加韭菜花和辣椒酱提味,他用辣椒酱,和摊煎饼刷的辣椒酱一样,不用辣椒油。或许还有机会,找到新的经营地点,他能重拾旧艺。

那位油饼师傅我也提到过,用老方法炸油饼,老味道,流食只提供小米粥,自己不做豆腐脑。后来他的摊子做大了,也卖起来豆腐脑,我去尝过,他虽然会点评,懂做法,但是他卖的豆腐脑,这里就不提了。

主题相关文章:

3 条评论

  1. offall:

    这些吃的东西, 味道好, 卖得人也善良
    可是说句实话, 卖的东西可不是什么好的

    他们小本生意, 有没有办法,为了能低价(你的文章里也说了,如果她没有价格优势,估计也不会积攒这些客户了), 必须节省成本, 煎饼的薄脆都是批发来的, 基本都是地沟油炸的, 就算自己做得也有明矾这种绝对确认的致癌物,
    很多人面里也动了手脚.

    豆腐脑就更不用说了, 是的,味道的确是石膏点的好, 可是石膏本身的来源非常可疑,很多都是二次利用的,更不用说那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收来的(比如说医院的了), 而且石膏点卤也是证明不如葡萄糖健康的了,还是不要为了口味牺牲健康吧.

  2. dadishang:

    有道理,应该少在外面吃饭,况且多数都不好吃

  3. Georgina-Shaw:

    这样的文章太有画面感。

留下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