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看花——牵牛

今夏从牵牛开出第一朵花来,我每天清晨六点过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阳台上看花,看牵牛花又开了几朵,开了哪些颜色。真正叫察颜观色。每有喜爱的颜色开出来,都会让人愉悦。

看牵牛必得早起,盛夏强烈的日光一照,有时不到八点花就蔫了。幸田露伴写《花儿种种》,说他原是要很晚起来的,一次无意间在篱下看见牵牛花苗,于是开始日暮浇水,晨起看花,从此后连生活习惯都改变了。志贺直哉有一篇《牵牛花》,早些年读过一直很喜欢,文朴素自然。他说每天早起看初开的牵年花,那娇嫩的样子,实在是很美。

跟往年一样,今年照例种了许多牵牛花。初夏把混在一起的牵牛种子,种在几个盆里,夏至时候种的,由于天气渐热,不几日就发芽了,然后藤蔓迅速长出。阳台种藤蔓植物比较费事,需得想法让它们攀爬。虽阳台是铁栅栏,但攀爬余地有限,就没法高攀。后想法在墙和落地窗的这面横竖拴了几根绳子,这下子牵牛攀爬起来就好看了,长到高处就经常缠绕在一起,那些纠缠在一起牵年花开出各种颜色的花,好看极了。我的阳台朝东,经常一早太阳就直晒,这两年因落地窗前有几行攀援的牵牛,那茂盛的片片绿叶,也多了些凉意。

都说对植物喜欢,童年经历影响甚大。邓云乡先生在《草木虫鱼》一书中,有篇随笔《牵牛.凤仙》,说他对于闲花野草颇有感情。第一觉得可爱的就是牵牛花。这也缘于先生年幼在北京居住时,后院每年夏天那爬满一墙的牵牛花。

我对牵牛的喜爱也是缘于小时候。那时我家住平房,两间平房门前有一块近二十平米的空地,那时没人管你在门前怎么搭建。几乎每家人门都有搭间小房,或围起来种花种菜。我家的那一块大空地,在一间屋前搭了间厨房,另一块十来平米的空地我母亲用竹篱围起来,种蔬菜。种花什么的我母亲没那个闲情,她每天还忙着工作。蔬菜记得种有扁豆,还养过鸡。倒是邻居种了花,那时种的花也都是家常的花,紫茉莉,茑萝,蔷薇,向日葵,牵年花。牵牛花是我家对面的人家种的,每年夏天篱笆上开满桃红的花。每天早晨去上学时,或放暑假的清晨, 都要跑去摘来玩,好像没少挨骂。那时也没觉得此花有多好看。就觉得花形好玩,我们小时叫它喇叭花。后来住进楼房后,就没怎么见过牵牛花了。

开始种牵牛是从五、六年前开始。最初好像是在某花市2块钱买了盆已在开花的桃红白边的牵牛花回来,童年时玩过的花,自那以后,迷上了牵牛花。也开始收集花种,陆续从各处收集了许多种籽,圆叶,尖叶,大花小花,各种颜色。栽种后收了种籽还到处分送给各处的博友,她们的牵牛开花了,还附上照片给我看,那种感觉真是满心欢喜。

除了种牵牛花,还喜欢看画的牵牛花。最喜欢的当属清时画家邹一桂画的蓝牵牛,有娟娟的静气。为此还买了本邹一桂的《小山画谱》,其实我对画并不懂,只是书中有一部分写植物的笔记。读来很不错。看书前介绍,作为花卉画家,邹一桂自己种了上百种花卉,观察,记笔记。此书关于牵牛的笔记写道:“草本,牵藤附木,叶三出,有尖,花开叶间,有柄如鼓子,花色蓝翠,五色相连,不分瓣,尖蒂抱筒,花心,三白藏筒内,近心处花白色,清晓开放,日高即殷,遇阴曀则花竟日。”特别后面两句,没仔细观察过牵牛花的是不会知道的。

听北方的同学说,立秋后北京都有秋天的凉意了,盆地的酷暑还遥遥无期。盼着秋凉,更去感受牵牛花在秋天的美。重读郁达夫先生《故都的秋》,感受文字中这份早已逝去的故都的秋:“在北平即使不出门去罢,就是在皇城人海之中,租人家一椽破屋来住着,早晨起来,泡一碗浓茶、向院子一坐,你也能看得到很高很高的碧绿的天色,听得到青天下驯鸽的飞声。从槐树叶底,朝东细数着一丝一丝漏下来的日光,或在破壁腰中,静对着象喇叭似的牵牛花(朝荣)的蓝朵,自然而然地也能够感觉到十分的秋意。说到了牵牛花,我以为以蓝色或白色者为佳,紫黑色次之,淡红色最下。最好,还要在牵牛花底,教长着几根疏疏落落的尖细且长的秋草,使作陪衬。”

心岱 2012-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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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条评论

  1. 有道者不处:

    想起日本的加贺千代女的俳句《求人之水》,颇有意境:
    朝颜生花藤
    百转千迴绕钓瓶
    但求人之水

    ps:朝颜花就是牵牛花。大早上起来去井边打水,看到牵牛花藤已经把水桶绕住了,不忍心伤害,于是去邻居家借水。

  2. dadishang:

    这个借水的千代女好萌,邻居一定欣然借给她水的。
    如果是我,一把扯下,拿去喂兔子了

  3. 有道者不处:

    兔子不能吃露打过的叶子和花,会拉肚子的O(∩_∩)O

  4. 看花人:

    楼上三位笑坏了我的肚子。。。。三楼说得对,兔子不能吃露打过的花草。而且,我记得兔子只吃兔子草开的花。

  5. dadishang:

    楼上表示笑坏肚子不负责。。。兔子草为玄参科植物,又名芒种草、水菠菜。活血止血,解毒消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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