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动物世界 第9、10集

第九集 兔子

二舅告诉我:“我们单位的一个大哥哥养着一群兔子,既然你这么稀罕(东北方言,喜欢)动物,等到二舅和那位大哥哥都歇班儿的日子,二舅就带你去看看。”

一个二舅和那位大哥哥都歇班儿的日子,风和日丽的上午,二舅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去大哥哥家看兔子。

到了大哥哥家,他把我们领到他家的阳台。大哥哥的兔子都是灰色的,个子不算小,一个个的还都长得溜肥,老招人稀罕啦。

见到来了且(东北方言,客人),兔子们怯生生地跑过来,怯生生地抬起头看着我们俩,轻轻地嗅着。

二舅问叔叔:“听说你养的都是母兔,是吗?”“嗯哪,可不是咋的。”

我蹲下来,想和兔子们亲近亲近,可是兔子们一下子全都跑到角落里去了。跑到那儿,却又都转过身,怯生生地看着我,依然朝我不停地嗅着。

看看我不动了,几只胆子大一些的兔子走过来,抬头看着我、嗅着我,于是我伸手摸摸其中的一只,没想到她又跑了,我只触到了她的腰。

大哥哥说:“兔子的腰不能碰,你只能拎她的耳朵。要不,你抱抱她?”我试着抱抱离我最近的那只兔子,可是她挣扎着不让我抱。叔叔于是笑我笨,连一只小小的兔子也抱不起来。

我深深地低下头,想仔细看看这只不乐意我抱她的兔子,这时却有一只兔子不知从哪旮哒跑过来,轻轻咬我的手指,整得我痒痒的,我一看她,她转身又跑掉了;我假装扭头看别的兔子,却用余光偷看她,她又跑回来轻轻咬我的手指,又弄得我痒痒的,我看她,她又跑远了;当我再次假装扭头看别的兔子,却用余光偷看她的时候,发现她不敢过来了,和那些角落里的兔子们挤在一起看我、使劲儿嗅我,只是她比别的兔子稍稍探出来一些。

另一只兔子过来咬我的手指了,她劲儿大,咬得有点儿疼。我把手指抽出来,又伸手去摸她,她却没有跑掉,而是老老实实地让我摸她;把手缩回来看看她,她只是稍稍后退了两三步,继续抬头看着我,轻轻嗅着我;我再次伸手摸她,她转身一溜烟儿跑掉了。

大哥哥开始给兔子们喂食儿了。喂的是什么我忘了,反正不是草,也不是萝卜和青菜。食儿往食槽里一倒,兔子们一拥而上,把食槽团团围住,吃得贼啦的香!

看着她们这招人稀罕的吃相,我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兔子,没想到她后退了半步,嘴里也不嚼了,微微扭头,用余光看着我。片刻,见我不再碰她了,她又开始大嚼大咽起来。

大哥哥蹲下,拽着一只兔子的耳朵把她拎起来,她的嘴里这时还满满的,却不再嚼了,而是瞪着大眼睛看着大哥哥。大哥哥看看她,说:“这小子!”话音刚一落地,只听兔子打了一个响鼻,年少的我呀,想象着她是没听清大哥哥的话,问他:“嗯?”大哥哥把兔子放回去,她又开始大嚼大咽起来。

我问大哥哥:“她不是母的吗?那你干啥叫她‘小子’呀?”大哥哥笑了:“哈哈,好玩儿呗!”

二舅虽然不养兔子,但是他看着这一大群大个儿的兔子,好像也看出一点门道儿来了,就问大哥哥:“你养兔子挣了不少钱吧?”“没有,养着玩儿的!别看这都是些经济兔儿,可是我就是稀罕兔子,没拿她们挣钱。”“是?”“嗯哪。”

快吃午饭了,我和二舅辞别大哥哥回家了。大哥哥邀请我再来跟兔子们玩儿,二舅也答应再带我来,但是直到我离开东北回北京,也没有找到一个二舅和大哥哥都有时间的日子。再来东北,二舅说大哥哥结婚了,不再养兔子了。所以我和这些可爱的兔子们只有一面之交。

绥化的大街上,有老多的马拉着车在走,偶尔也能见到牛。

请看下集——

童年的动物世界

第十集 牛·马

绥化的大街上,有老多的马拉着车在走,偶尔也能见到牛。

其实北京的大街上也有马,但是远远没有绥化的多;北京的大街上没有牛。大人们一般都管他们叫“大马”、“老牛”。

老牛拉车,走得老慢老慢了,看得我那叫一个着急呀,心说:“老牛啊老牛,你倒快点儿走啊。”

老牛给的第二个印象是,我觉着老牛好像老是使劲儿低着头。二哥说那是拉车和种地累的。

小猫小狗见到人都会目不转睛地看老长的时间,可是绥化的马见到人似乎无动于衷,从来不看人一眼。

二哥也发现马的这个习性了,他说:“马呀,就是这么没出息,人这么伺候他,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后来把二哥的话学给妈妈听,妈妈反问道:“马每天给人干那么多活,那么辛苦,他那里没出息了?”对呀,还是妈妈说得对。

有一次二哥领着我上街,看见一匹像电影《金光大道》里的枣红马一样漂亮的马拉着一辆平板车在路边儿站着,车把式在车的后边儿喇跟别人唠嗑,唠完了,“噌”的一下子跳上车坐着了,这前儿(东北方言,这会儿),那匹马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觉着特好玩儿,就指给二哥看,二哥也笑了,说:“这马挺懂事儿的。”

二哥告诉我,马其实挺通人性的,人摸摸他他觉着舒服,要是熟人,摸他的嘴他也不咬。

有的时候看见马的嘴上戴着一个像笼子一样的东西,问二哥那是啥,二哥告诉我,那叫嚼子,是为防止马偷吃草料用的。

有一次看见一匹戴着嚼子的马低头闻闻路边儿的野草,嘴张了张,却又抬起头来。马饿了,却吃不着东西,老可怜了,他的主人也不知道心疼他。

二哥说,马老听话了,主人不在的时候就老实儿地站着,绝不会乱动乱跑。

可是,我有一次看见一大群马,趁主人不在的时候打乱了队形,互相挠挠痒痒——他们其实是把嘴张得大大的,用牙去啃同伴的身体。

他们之间多么和谐呀,一点儿也不嫌乎(东北方言,嫌弃)自己的同伴埋汰(东北方言,脏)。

你看,枣红马去给白马啃痒痒,黑马又给枣红马啃痒痒。黑马啃完枣红马的背又去啃他的屁股,黄马给白马啃完痒痒又给黑马啃。

主人来了,马们自觉地重新站好队形,等待主人的指令。

马和牛也是很有趣的动物啊。

从小就稀罕动物的我呀,童年关于动物的记忆里,除了美好的、有趣的、伤感的,还有一次,让我现在想起来都后怕。事情源自一条大狼狗。

请看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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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条评论

  1. dadishang:

    嗯哪,可不是咋的!

  2. 康素爱萝:

    这个动物系列真带劲,没治啦!

  3. 海里的泡沫:

    哈哈哈,好玩,忽然想起余华写老人使唤牛那段。畜生们的世界真是有趣啊。

  4. 小谷:

    请来转载《童年的动物世界》第十二、十二集。谢谢。

  5. 编辑2:

    好的,谢谢通知。我们的微博客被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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