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动物世界 第7、8集

第七集 阴阳猪

就在离大猫出走的那个窟窿不远狭的低洼地场(东北方言,地方),夏天因为下雨积满了雨水,会形成一个浅水塘。那一年的夏天,那个浅水塘里曾经走出来一头“阴阳猪”。

姥姥家大门里边儿喇(“里边儿喇”是东北方言,“里边”的意思)有个猪圈,里边儿养了几头白白的大肥猪。小姥姥、二舅、二舅妈、二哥对他们管理得很严。放猪的时候哪头猪要是敢乱跑,他们追上就得打几巴掌。不该出来的时候,要是哪头猪胆敢拱圈门,他们也得大声训斥着把猪撵回猪圈的里边儿喇。

一个雨后的中午,本该午睡的我突然想去看看猪们在干啥,于是蹑手蹑脚地下炕、出去,朝猪圈走去。

还没看见猪圈呢,就发现那头个子最大的大白猪早已拱出圈门,朝大门走过去了。

刚好要去上班的二哥推着自行车也出来了,我把那头不听话的大白猪指给他看。二哥却只是笑笑,说:“别管他,他出去玩儿一会就回来啦。”那好吧,那就不管他。只见二哥走到猪圈前,先朝猪圈里看了看,看见其他的猪们都在午睡,于是支好自行车,重新关好猪圈的们,就上路了。

我走出大门,发现大白猪朝东边儿喇走去了,走得老慢啦,一路走着一路哼哼着、一路摇晃着大肚子和大脑袋。我就在后允儿(东北方言,后边)跟着他,看看他到底要去哪旮哒。

大白猪径直走到浅水塘那旮哒,“扑通”一声栽倒在里边儿了,溅起老多的大泥点子。他往那儿一趟,小眼睛一闭,啥也不管了。

过了老半天,他动了,动得老吃力了,老半天才从里边儿爬起来。终于站直了,使劲儿甩甩身子,又把身上的泥水甩得到处都是。然后又一路走着一路哼哼着,回家了。我依然跟在他后允儿。但是这阵儿我嫌他脏了,怕他甩我一身大泥点子,所以离得老远跟着他。

偶然看见他的左半拉身子,被那埋汰得要命的浅水塘里的泥水污染得黑乎乎的,右半拉却只有几个大泥点子,我顿时笑弯了腰,笑那“丑陋”的阴阳猪。等到我好容易笑够了,回到家里的时候,那头阴阳猪早都回圈了,是谁帮他开的圈门我都没看见。

——童年时期的我呀,就是这么容易被逗笑,而且一笑就得笑老半天。

年幼的我呀,那时经常去掰向日葵的叶子,然后跑到猪圈去喂猪。

请看下集——

童年的动物世界

第八集 喂猪和打针

姥姥家的鸡舍、鸭舍旁是一片小小的园子,园子里种满了向日葵。年幼的我呀,就常常伸手掰下那一片片大大的向日葵叶子,拿去喂猪。猪们看见我拿着向日葵叶子过来,都争先恐后地朝圈门这儿挤。那头抢到向日葵叶子的猪,一口就把叶子吃掉了,然后又哼哼着拱门,朝我要。于是我就跑回去给他们掰向日葵叶子。可是也不能掰得太多了,要不,老姨会打我的。

有一次看到二舅妈用外屋地的大柴锅熬好一大锅猪食,叫二哥去喂猪,我也好想看看猪吃食。

二哥把猪食盛到桶里拎到猪圈外头,饥饿的猪们就再也不安静了,他们大声叫着,争先恐后地朝圈门扑过来。二哥卯足了劲儿把桶抬高,大声吼道:“都后退!”说着就把满满一桶猪食都倒了——绝大多数倒进了猪食槽子,一部分倒得那几头特别馋的猪满头满脸都是。可是他们还不甘心,他们还把前腿迈进猪食槽子,非要吃当中间儿的。等到猪们都安静地开吃,不再争抢了,我发现,这个猪食槽子的长短正好,它完全能保证每头猪吃食的时候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看见猪们都在专心致志地大嚼大咽,我一时间动了好奇心,伸手摸了摸离我最近的那头猪。没想到他从吃食的猪群里退了几步出来,使劲儿晃了晃身子,然后挤进去接着吃食儿。

我问二哥:“猪是不是不稀罕(东北方言,喜欢)人摸他呀?”二哥说:“他浑身痒痒,你就伸手摸他一下,他更痒痒了,当然不高兴了。你还不如给他挠挠痒痒呢。”于是我就伸手给他挠了挠痒痒。可是他还是像才刚(东北方言,刚才)那样式儿的,从吃食儿的猪群里退了几步出来,使劲儿晃了晃身子,然后挤进去接着吃食。看来,猪是不稀罕人碰他的。

细看那些猪们,好多猪的尾巴都打着弯儿。二哥说这是猪们的绝活儿。

那天,有一头猪病了,二舅请来兽医给他打针。二舅说,兽医给猪打针不稀罕有小孩儿看着,于是我就继续坐在里屋炕上,可是我却听着外边儿的动静。不多时,传来病猪撕心裂肺的嘶叫声。声音终于平息下去了之后,过了好久,二舅、二哥他们才回到里屋来。以后,猪们再也没生过病,兽医再也没来过。

妈妈常讲起这样一段往事:

我三岁那年,妈妈回东北治病,把我带着了。那个时候,二哥刚刚高中毕业,每天帮着家里放猪、喂猪。

二哥嗓门儿大,脾气又暴,对待猪们也是经常高声吼叫,弄得猪们都怕他,他让奔草垛,猪们不敢去墙根儿,他让往东,猪们不敢向西。有的时候二哥跟猪们吼叫,我也会被吓得浑身一激灵。

那前儿(东北方言,那时候)有个叫《大号鞋》的文艺节目老受欢迎了。有一次二哥喂猪,猪们正吃得好好的,大气儿都不敢出,二哥突然一声大吼:“大号鞋!!!”那些猪们,吓得扭头就跑,跑到猪圈那头看着二哥,老半天不敢回来吃食儿,二哥却笑得前仰后合的!

二舅见我这么稀罕动物,就寻思着带我去看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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