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台】伊立奇的讲解(下):乌兰牧骑和音乐节

民歌笔记第四十八期

0:00  酒歌#
2:26  Cha#
4:15  五个哈萨格*
7:48  Xiger Xiger#
13:30  The Beautiful Altai ^
15:43  Daya#
21:09  漂亮的蒙古马#
24:22  Borulai’s Lulla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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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节目由魏小石制作、主持。带#曲目选自《远走的人》,带*曲目选自《杭盖》,带^曲目选自《Traditional Music – Mongolia》

乌兰牧骑
乌兰牧骑是内蒙古牧区遍布的文工团机制。1957 年,第一支乌兰牧骑在锡林郭勒盟苏尼特右旗成立。当时,这支乌兰牧骑只有10名左右的队员,他们坐着胶轮车,携带着乐器、简便的生活用品,为牧区的百姓表演节目。人们管这种形式叫作 “马车上的文工队”。除了表演文艺,乌兰牧骑还为牧民做艺术辅导和生活服务,比如看病、照相、修理家电和机具等等。这种乌兰牧骑工作队的形式,很快在50年代末、60年代初期得到了普及。随后,国家编制化的乌兰牧骑炼造出了很多经典的曲目和剧目,同时也捧红了一批著名的蒙古族艺术家,比如德德玛、巴达玛、图力吉尔等等。

目前乌兰牧骑仍然存在着,依然有着上千人的编制,依然在形式上行使着传统的职责。和以往不同的是,现在的官僚体制想着法地将乌兰牧骑和大型文艺汇演结合在一起--邀请名人助阵、把舞台建在人口相对集中的城镇。过去的几十年,在推广普及传统文化的过程里,乌兰牧骑这样的文工团--还有遍及全中国的文化馆系统,算上现在风风火火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仍然是绝大多数中国百姓去了解传统文化的渠道。

(乌兰牧骑资料照片)

一分为二的 “民间”
在过去,乌兰牧骑和国家精英文化所展演的部分,可能被认为是 “最民间的”。而在现在伊立奇看来,“真正的民间” 其实已经和这些精英无关了。“真正有很多好的乐手,都在基层”,伊立奇如是说。曾经的最有草根味道的文工团体,在伊立奇看来已经和 “基层”、“民间”  疏远了,成为了一种 “脱离了普通老百姓的”、“歌舞晚会场面的” 文艺。

然而,在伊立奇的讲解中,一个听起来略有矛盾的解释是:国家的文工体制已经和市场无关了,其更大的作用只是在 “保护民间” 的方面。分析起来,这其实是一个现代社会常有的二元观念:在这种观念下,民间是可以一劈为二的。一部分是相对市场化的 “民间”,这部分是可以(也应该)被发展的,并且是具有 绝对的 “艺术自由度” 的--如同伊立奇所说,这是一种独立于其他社会体系的文化系统;而另外一个 “民间”,则存在于国家和政策中,比如遗产的保护、文化的基建等等。

这样的一个关于民间的二元解释,在现代社会中很常见。当我们在批评国家体制已经无益于 “民间” 的时候,我们又期待国家至少能负起保护 “民间” 的职责,同时将市场化的 “民间” 留给更有艺术自由的人们。民间,此时成了一个我们刻意模糊化的概念。

杭盖的作为
在每一次杭盖乐队的现场表演中,他们都要和观众合唱《酒歌》。虽然这是一首传统得不能再传统的蒙古歌曲,但我相信对很多观众来说,它已然已算是一首 “杭盖的歌” 了。这样城市狂欢式演绎的《酒歌》,符合了人们的一种 “又要个性又要传统” 的心态。当一个现代民间音乐团体去再现传统的时候,人们期待的是一种 “有个人烙印的传统”,而不再是过去的国家管理下的 “有集体烙印的传统”。不借助任何来自体制内的包装,能让这么多人去喜爱,是对杭盖这样一支民间音乐团体的认可。

(杭盖乐队在呼和浩特的演出照;摘自杭盖小站,宝玉摄)

当杭盖乐队一次次地将类似酒歌的传统歌曲再搬上了舞台的同时,他们也在以世界音乐节的形式来推广音乐。2010年9月,第一届杭盖音乐节举行;2012年的5月,第二届杭盖音乐节即将上演。在杭盖的模式下,“世界-民族-民间” 音乐的概念已经成为了新的语义群,已经完全和之前国家管理下的 “民族音乐” 意涵践行渐远。

当一个独立的、纯粹民间的音乐团体要为我们展示传统的时候,很多人都会有疑问:他们到底能做什么?他们怎么去做?和那些国家的机构比起来,他们做得有什么不一样的?

做音乐节,伊立奇他们所扮演的是一个自负盈亏的独立角色,但同时伊立奇并不希望 “以钱为本” 地去运作。“如果是我出钱去赞助你报道这个事情(世界音乐节),一点意义都没有”。 杭盖这样模式的出现,帮助我们认识到国家体制外的可能性。在我看来,这种可能性既独立于国家之前预设的集体主义框架,也独立于主流商业模式下的方法论。至于这种可能性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的定性,还需要时间来辨识。

“这是需要很真实面对的一个事情,因为它是世界音乐,是需要尊重的一个事情”。--伊立奇

“音乐对于生命的价值,[每个人的]区别是很大的。你能参与进来就很好了… 不一定很专注地。” --伊立奇

传统,其实不总需要国家的安排。杭盖和伊立奇的作为,帮助我们找回的是,在过去几十年国家的传统文化体制中或已丢失的东西--独立、宽容、多样、个性。

参考书目和唱片(部分)
哈扎布,2009,从老马到老雁,内蒙古文化音像出版社出版
杭盖乐队,2007,杭盖,北京东方影音公司
杭盖乐队,2008,Introducing Hanggai, World Music Network
杭盖乐队,2010,远走的人,World Connection
田联韬,2001,中国少数民族传统音乐,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
Levin, Theodore. 2010. Where Rivers and Mountains Sing: Sound, Music, and Nomadism in Tuva and Beyond.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Traditional Music – Mongolia, 1991, Naive World
莫尔吉胡,2007,追寻胡笳的足迹-蒙古音乐考察纪实文集,上海音乐学院出版社
Pegg, Carole. 2001. Mongolian Music, Dance, & Oral Narrative: Performing Diverse Identities.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Press.

参考站点
杭盖乐队Myspace主页: www.myspace.com/hanggaiband
杭盖乐队豆瓣音乐人主页:http://site.douban.com/hanggai/
新浪微博 – 杭盖伊立奇:http://weibo.com/u/1808619077
杭盖音乐节主页http://site.douban.com/hanggaifestiv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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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条评论

  1. dadishang:

    小石揭示的这个矛盾:当我们在批评国家体制已经无益于 “民间” 的时候,我们又期待国家至少能负起保护 “民间” 的职责。国家应该扮演什么角色?国外的非物质遗产保护组织是非政府的性质,在国内成为一个行政系统的工作,难免沾染官僚色彩。如寄望NGO的自主壮大,形成影响力和保护力,目前的环境几乎不可能。
    我相信“民间”的生命力,不需要圈个地方来保护,别制定什么“糟粕、精华”的标准来管理就好,“民间”自然会在与它相关的个人身上延续,如杭盖乐队。
    希望在国家层面延续,难免会脱离个体,假大空。

  2. 小石:

    模糊化的 ‘民间’ 概念,是很多人的一种话语习惯,一种情绪;只因为我们都在想像着民间,也为此投入了很多感情。欢迎讨论。

  3. 布依崽儿:

    群众喜闻乐见嘛 没有必要去符合X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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