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动物世界 第四——六集

作者:小谷

童年的动物世界
第四集 小猫

老母鸡离开了鸡世,炕上那只小猫呀,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不知道他当时是咋想的。

小猫也是小姥姥亲手喂养的。他的浑身长满了象缎子一般光滑的条纹,是黑色和黄褐色相间的。

不管是写字儿(东北人管学生写作业叫“写字儿”)画画儿还是玩儿,我都是在炕上。

我写字儿或画画儿的时候,小猫会爬上炕桌,从我的作业本儿或画纸上走过,在上边儿印上一行“小梅花儿”。搞得我好烦好烦啊,真想打他一巴掌,可又怕小姥姥生气。

日后在语文课上学到老舍先生那篇写猫的散文,文中写到猫在他正在写着的稿子上印“梅花”,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童年那只猫——原来,猫们都是这样式儿的呀。

我在炕上玩儿的时候,小猫也经常会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搭积木,他就坐在一旁眯缝着眼睛看着。每当我就差一丁点儿就搭好的时候,他就突然往前一窜,把我的杰作一下子碰倒。当它“哗啦”一声倒下的时候,我的气不打一处来,特别想打小猫一巴掌。可是他早就一溜烟儿窜出窗户跑没影儿了。

可是,当我玩儿二哥给我买的玩具猫的时候,小猫却表现出了老大的不感兴趣,跳到一边儿搞“个猫卫生”去了。有一次我故意用玩具猫去逗引猫,他一下子跑开了。

我在炕上看书的时候,小猫就坐在我身边看着我,一声不响、目不转睛。小姥姥忙里忙外地干着家务活儿。每当小姥姥走进屋的时候,小猫就不再看我了,就扭头去看小姥姥了。

有一次,小姥姥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趟,猫的目光就随着她来回转。看着他这副样子,我想起了电影里叛徒看上司的样子:上司走来走去的,叛徒就坐在那儿,目光跟着上司移动。可是,猫不是叛徒是动物,小姥姥不是国民党是老百姓。

每当小姥姥干活儿累了的时候,就爬上炕坐一坐。小姥姥一上炕,小猫就“嗖”地一下子扑到小姥姥怀里去了。可是他却转过身,又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我好奇地问小姥姥:“小猫为什么在我这儿的时候看你,你抱着他的时候他看着我呢?”“那是他怕你。”他怕我?他会怕我?他每天都和我捣乱!哈哈!

每次吃饭前,大人们也在炕上摆上矮矮的炕桌,然后大伙儿陆陆续续往炕桌上摆饭菜。

刚刚开始摆饭菜的时候,小猫就开始在炕桌底下钻过来钻过去的,“喵喵”地叫着要吃的,一直到全家人围着炕桌盘腿儿坐好准备吃饭的时候,它还在钻过来钻过去的,“喵喵”地叫着要吃的。于是,小姥姥就下地穿鞋,拿来小猫吃食儿的小碟子,随便弄点儿吃的给他吃。

你知道那小炕桌有多矮吗?那只小猫在炕桌底下来回钻,他只有低头才能顺利地过去。

有一次,我们吃苞米茬子粥,粥里除了黄橙橙的颗粒饱满的大茬子之外,还有胖胖的、红红的大豆。看见小猫要得急,小姥姥就拿来他的小碟子,盛一些大茬子放在墙角。小猫看见,立刻安静下来,慢慢走过去,先试探性地闻闻,然后伸出小红舌头,慢慢地舔着。

我回头看看他,他的吃相又一次引起了我的好奇心,于是问小姥姥:“他吃食儿干啥不咬啊?”“咬不动呗。”看了他一会儿,我就继续吃饭了。

吃完饭再看他,他早已把那一碟子大茬子吃得精光,在那旮嗒洗脸呢。小小的猫儿好讲卫生啊。

老多的日子里,每当姥姥家快开饭、摆好炕桌的时候,有一只大猫会来到姥姥家的炕上,也在炕桌底下钻来钻去的,“喵喵”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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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动物世界
第五集 大猫和小猫

每当姥姥家快开饭的时候,经常有一只大猫会来到姥姥家的炕上,跟在小猫后边儿在炕桌底下钻来钻去的,“喵喵”叫着。

每当小姥姥把小猫的食儿准备好了的时候,大猫会先过去闻闻,小猫看见,“喵”地大叫一声,扑过去就抢。大猫也不和他争,依然“喵喵”叫着在炕桌底下来回钻几趟。如果小姥姥给她准备吃的,她就吃几口,如果没人理她,她也就飞身跳出窗户回家了。

记得有一次,大猫看见小猫已经吃上了,可自己还没吃的,急得都要上桌子了,于是小姥姥只好找来一个小碟子,盛一些饭菜让她吃。可是她只是闻了闻,就飞身跳出窗户跑掉了,弄得小姥姥哭笑不得的。

大猫钻炕桌老费事儿了,她要钻过去,不仅要把头低得更低,还必须要弓着四条腿才行,因为她是大猫了。

我只知道这只大猫是街东头儿老杨大舅母家的,不是道她天天来这儿干啥,就问小姥姥。小姥姥说:“咱家这只小猫啊,是你老杨大舅母送给咱家的,她家那只大猫啊,是他的妈妈。她常来是来看看她儿子在咱家吃得好不好、受不受气。”“哦,原来小猫是大猫的儿子呀。那他为什么不让他妈妈吃他的食儿呀?”“他还小呢,不懂事儿呗。小峪你可别跟他学,啊?”“嗯哪。”

怪不得她和小猫长得这么像呢——不对,是小猫和她长得像。大猫也是浑身长满了黑色和黄褐色相间的条纹,也象缎子一般光滑。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唠到这儿,你一定认为小姥姥家的猫好养活,见啥吃啥,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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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动物世界
第六集 娘俩走了

小姥姥家的猫的确好养活,见啥吃啥,可这偏偏害了他。

那个年代,东北人家儿夏天熏蚊子都用一种草药,它叫什么我不记得了。天擦黑儿的时候把它拿出来点燃,放在里屋的灶台上就可以了。一小捆儿正好可以着一宿。

有一天擦黑儿的时候,二舅妈像往常一样拿出一小捆儿草药来,刚要点上,忽听外头有人叫她,听起来像是挺急,她扯着嗓子应了一声,没顾上把草药点燃就扔在灶台上,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打开的火柴盒就急急忙忙地跑出去了。回来的时候,突然发现手里还攥着火柴盒,才想起来草药还没点,再低头去看,发现灶台上什么都没有了,到处找也没有找到,只好又拿出一小捆儿点上了。

天都黑透了三哥才放学回家,手里拎着奄奄一息的小猫。他说:“是我看不见路,一脚踩到猫身上,踩重了,差点儿把猫踩死,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一脚会有这么大的劲儿。”二舅接过小猫看看,寻思了一会儿,对二舅妈说:“我看,你那草药是不是让这小馋猫吃了,中毒了?就凭老三那点儿劲儿,还能把他踩成这样式儿的?”二舅妈也说:“可不是咋的!”

小猫没救了——大人们也没打算救他——他就这样撒手猫寰了。

小猫尚且活在猫世那阵儿,我总怪他故意和我捣乱。这回倒是没有捣乱的了,我的内心却不免产生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失落感。我挺想念小猫的。再搭积木,我会在快要搭好的时候自己拿来玩具猫把他碰到,可是这又有啥意思呢?唉!

小猫的妈妈——老杨大舅母家的大猫,自从儿子死了,再也没来过。

我和老杨大舅母的儿子们来往得多了,越来越发现大猫最不喜欢别人抱她、摸她,即使是她的主人、天天喂她的人也不行。可是她的小主人杨小三儿有一天却非要抱她,并且声称:“我就能抱住她,她就能让我抱,你信不?”说完,他一个箭步冲到大猫面前,突然把她抱起来。可她却一下子挣脱了,“嗖”的一声窜出去老远。小三儿拉着我追了出去。

老杨家在街的最东头儿,街到这旮哒就拐弯儿了,穿过一条南北向的胡同再拐回来就是后街了。而这短短的路的另一边儿是高高的木板墙,我不知道墙那边儿是些个啥,只看见那木板墙挨着地的高度有四四方方的小窟窿,最多能容一条半大狗钻过去。大猫就在窟窿那旮哒趴着呢。

小三儿又一个箭步冲上去,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起了大猫;然而大猫却又一下子挣脱了,钻过小窟窿不见了。小三儿急眼了,蹲下看了半晌——他到这阵儿还吹呢——“这个窟窿我能钻过去,我钻过去就能把她抱回来!

大猫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她是去找她那死去的儿子了吗?愿好猫一路平安!

就在离大猫出走的那个窟窿不远狭的阴凉地场,有一个低洼地,夏天一下雨,那里就积满了雨水,形成一个浅水塘。每当那时,那里就成了鹅们、鸭子们的乐园。可是,硕大的肥猪一来,那些鹅和鸭子立刻就都逃之夭夭了。那一年的夏天,那个浅水塘里,曾经走出来一头“阴阳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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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Comment

  1. Lisa:

    生动、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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