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台】南城的二哥(上)

民歌笔记第四十六期

0:00 – 大富翁#
2:41 – 好姑娘#
6:00 – 大实话 (live)
10:45 – 王贵与李香香*
18:44 – 盘点2011 (平安歌贺岁版)#
26:19 – 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31:56 – 脸蛋儿 (live)


(flash流媒体格式,请稍等节目缓冲)
本节目由魏小石制作、主持。带*曲目选自《北京琴书泰斗关学曾 3》,带#曲目选自南城二哥音乐表演团的未发表录音室作品,其余选自该团现场录音。

“宣南一带”:平民的城
历史上,北京的前门以南、大栅栏往西,就是曾经的宣武区,也是人们经常提到的北京南城。由于北京内城里的达官贵人的府邸居多,因此在早年清政府的规划中,戏园子等等声色场都被规划到了南城,戏班里的艺人们也就都规迁到了南城。除此之外,南城也是老北京的商业区、练摊交易的地方。这样的历史格局逐渐成为了今日南城的地理原型。和今日一样,南城既然是热闹的地方,其中来往的人也就大多是普通市民--车夫、伙计、作坊主等等。 这些人的娱乐尤其集中在了一个叫天桥的地方,那里有老北京最活跃的文化气息--充斥着相声、杂技、曲艺等等表演,有露天的、也有在会馆里的。这种生态下的文化,便是二哥所提到的 “南城文化”。

值得回顾的是,老舍的几部著名的小说--《骆驼祥子》、《龙须沟》等等,都取材于北京南城的文化。可以说,在现代的文化谱系中,正是因为文学的作用,北京南城的文化形象得以被固化、进入人们的意识中。文学是现代表演艺术的根源;一旦人们在小说中炼造南城的文化形象,人们也就开始在音乐中去 “寻找” 南城了。这样的艺术实践,直到今天还可以在南城二哥的音乐中窥见到。

民间音乐和地理
民俗学家们会去考察民俗和地理的关系,因为任何一种民俗文化都是对时间和空间的再造;再造的对象,则不可避免地指向地理。在表演艺术中,时间和空间都是被压缩的;在这里人们看到的是一个城市、甚至一个国家的地理和时间的缩影。同时,人们将缩影在音乐和语言中表达出来,为地理赋予各种各样的意涵。比如,有的时候,一个城市可以被解读为一个肌体--有头、有躯干、有手脚等等;就像在老北京的俗文化中,人们将天安门视为国家的 “头”、天桥视为民间的卖艺的 “下体” 一样(参看岳永逸《老北京杂吧地:天桥的记忆与诠释》)。在这样的对地理赋予意涵的过程里,每一个地点也都有其独特的形象--有的庄重、有的随意、有的疯狂、有的隐晦-- 充满了不同的文化色调。

(北京天桥的绘画再现;可见,在人们的表征中,色调和构图都有着特定的 “天桥形象”,区别于宫廷)

作为民俗文化的继承者和参与者,音乐家们一方面不例外地将地理反映到他们的作品(如同他们的前辈),另一方面,还会用特定的地理标签赋予自己的音乐以意义。例如,音乐家还会以地标的元素去设计自己的舞台形象、话语作风、还会用地理名词来标注自己的风格。比如,在芝加哥的南区(一个治安的问题区域),说唱音乐人会以 “动荡的街区” 文化引以为豪;现代乌兹别克民间音乐的形成,离不开近代历史上人们对布哈拉和塔什干音乐的带有区别的考察;人们对老上海音乐的再现,也都离不开十里洋场的色调;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用南城的话来说……”--二哥

我记得在1990年代末,当北京的摇滚乐还以海淀五道口为阵地的时候,已经有来自南城的摇滚乐队将 “南城” 作为自己的文化标记。虽然我无法具体地听出 “南城” 在摇滚中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我仍然对那次 “南城标签” 的出现感到好奇。模模糊糊地,年轻的音乐人们在地理的标签中寻找到一个辨别彼此的边界--尽管他们未必熟识 “南城” 的历史。可以说,音乐和地理的这层关系来源于一个模糊的历史;而对现代音乐家们而言,当他们每天不再面对着大栅栏的过客、不再闻着独此一家的酒香的时候,“南城” 这个地理标签,更像是一个历史的索引;音乐家们需要这个标签。

“南城式的距离”
成立于2007年底的南城二哥音乐表演团,是二哥一手带大的,他们所表演的艺术形式被称为 “北京脱口说唱”。你能在其中发现琴书、摇滚、相声等等形式。 二哥说,他们要做大量的演出,只有面对面的演出才能让人们回味到老南城式的观演距离,而非是现在荧光屏上的陌生感。在保证了通俗易懂的形式之后,留给二哥的最重要的问题是内容--“该唱什么”?

“既然有主旋律,就要有副旋律;我就想做副旋律。” -- 二哥


(南城二哥音乐表演团的二哥;绿茶 TONY 拍摄)

在这个所谓大国崛起的年代里,有太多的事情人们不能、也没有办法搞清楚。甚至,人们连提问的权力都没有。可以听出,南城二哥所演唱的,都是一些社会话题,而且经常是媒体上的热点话题。可能很多人会问:“媒体上都讨论过很多次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听二哥去唠叨?”  在我看来,听二哥的意义,是用一种 “南城的尺度” 去理解这些社会议题。在大众媒体上,面对这些话题的时候人们往往是严肃的、愤怒的;而在南城二哥的音乐中,这种情绪是质疑的和戏谑的(这也正是传统曲艺所承载的情绪)。当传统曲艺不再在我们的生活中发挥作用的时候,南城二哥所带来的这种 “南城的尺度”,至少能让我们知晓:在大众媒体带来的情绪之外,社会的话题还可以用多一种的方式去消化。

“南城二哥,不会去做大明星,不会去做高高在上的艺术家,也不会去做为少数人服务的、完成任务的演出团体。”--二哥

如同二哥说的,他不会歌颂,因为这社会歌颂主旋律的人已经太多了。所以,他管他唱出来的东西叫副旋律。 很多时候,人们并不需要、也没有精力去把事情一件件地搞清楚;人们要的,仅仅是提问和质疑的权力。在这样的年代里,能让我们产生共鸣的音乐往往是发问式的、质疑式的;就像60年代的Bob Dylan,也就像你今天听到的--南城二哥。

参考唱片和书目
岳永逸. 2011. 老北京杂吧地:天桥的记忆与诠释.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关学曾. 2006. 北京琴书泰斗关学曾. 中国唱片深圳公司.
Krims, Adam. 2007. Music and Urban Geography. Routledge.

参考站点
南城二哥微博:http://weibo.com/nanchengerge
南城二哥博客:http://blog.sina.com.cn/nanchengerge
南城二哥音乐表演团小站: http://site.douban.com/nanchengerge/
北京脱口说唱微博:http://weibo.com/bjtksc

感谢:大钊、谭洪、绿茶 TO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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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条评论

  1. dadishang:

    听到了有南城风格的“新北京新南城”
    乍一听有些跟子曰的风格近似,相比二哥的曲艺色彩更多一些。

  2. 鼠曲草:

    关注时事、嬉笑怒骂才是曲艺的正路

  3. 布依崽儿:

    今天听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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