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们吃的萝卜

作者:豆子开花

妈妈买回来,削皮,先切下厚厚的一片来,举起来,命令在旁边迫不及待的我去洗手,“洗手才能吃!”无奈跑去洗手,慌慌张张跑回来,拿到手里,啃一口,北京话:“嘎嘣脆!”水当当的甜,举着当零食,跑院子去玩。一边玩一边啃(其实洗手真没啥用……)啃光了,跑回屋再讨要一块,继续啃。

不能直接吃太多,因为脆甜是上口感觉,等吞下去,舌头就辣了,而且再好吃也是萝卜,吃多了烧心,也有叫醋心的,肠胃不舒服。小孩子嘛,总是没有节制,左一块右一块,正经吃饭时候就吃不下了。我妈妈是个嘴上严心软的主儿,文学性的词汇是刀子嘴豆腐心,一边劝我少吃,一边不知约束给我,吃烧心是常事。

正经开饭了,心里美或切丝或擦丝,撒上盐、白糖和醋,凉拌。不知道为啥,对这个一直没有深刻感觉,好像心里美只是一种手里捏着,一边玩一边啃的零食水果。不过,吃完了凉拌之后,盘底儿的汤汁可是不能浪费的美味,萝卜被盐杀出来的汁水,配上糖醋,也是我和我妈妈抢着喝的。

切下来的萝卜皮,千万别扔掉,洗干净切成片,先放几勺盐腌上,一两个小时候后,挤干净杀出来的汤,用水漂洗掉多余的盐分,一样糖醋拌着吃,这个口感是有点艮的,咯吱咯吱的,比正经拌萝卜还好吃。

要想吃上好吃的心里美,得会挑,买到不好的糠萝卜,怎么调味都没人吃,也就皮儿能凑合拌拌,怎么挑呢?一般大小的,越沉越打手的越好。指甲掐根部,软的就是摘下来时间长了,脆的出水的就新鲜。

水萝卜也是北京人当年常吃的,和土豆白菜一起都算当家菜。春夏之交,嫩缨儿的小萝卜下来的时候,比现在的车厘子大不了多少,也算应时当令的细菜呢。缨子和萝卜都能拌着吃,讲究的洗净拍碎(一定拍,别用刀刃切),加糖醋香油,一般蘸炸酱,或者配炸酱面。一样是脆甜辣口。这个印象比较深的,和草草还有晓彤姐,当年老在白石桥一个港澳茶餐厅叫这个菜,可惜此店早已改了别的了,草草和晓彤姐也是一年半载难得见一次了。

大的红萝卜,北京人也叫它卞萝卜,脆嫩时候也能凉拌或者配炸酱面,口感比起心里美差多了,卞萝卜比较耐放,也是冬天的储存菜之一。放的时间久了,生吃不好吃,可以煮汤做馅儿,配羊肉最好,冬天吃羊肉虽然补,但是容易上火,放萝卜进去正好去火。还有粗长的白萝卜,这几年比较多见,小时候家里吃的不多。这两种做汤、做馅儿都有种萝卜臭,还有点苦,小时候我不爱吃,但是现在口味变了,觉得还不错。

胡萝卜是完全另一种菜了,很多人常常把它和红萝卜也就是卞萝卜弄混名字。小时候姥姥总爱做这个,一边做一边说,胡萝卜有维生素A,小孩子要多吃。胡萝卜富含胡萝卜素,这种物质溶于油脂能产生维生素A,所以做胡萝卜最好炖肉或者油炒,生吃就浪费了。

想得起来的,小时候常吃的萝卜就这几种,偶尔能买到青萝卜,比较少见,印象中有个同事天津人,从天津带来过卫青,颜色不同于心里美,但是口感味道和心里美很像,好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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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1,小时候的儿歌“黄毛丫头去赶集,买个萝卜当鸭梨,咬一口,乎辣的,谁让你黄毛丫头挑大的。”
“的”发音是di一声

附录2,相声改行里面卖菜的吆喝,这里录的不是侯宝林学龚云圃的版本,是最早我听马三立说的学李多奎的版本,后来记得何云伟也学唱过这个版本。
原唱,四郎探母里面见娘一场:

点点珠泪洒下来。
沙滩会一场败,
只杀得杨家好不悲哀。
儿大哥长枪来刺坏,
你二哥短剑下他就命赴阴台,
儿三哥马踏如泥块,
我的儿你失落番邦一十五载未曾回来,
唯有儿五弟把性情改,
削发为僧出家在五台。
儿六弟镇守三关为元帅,
最可叹你七弟他被潘洪就绑在芭蕉树上乱箭穿身无有葬埋。
娘的儿啊……

学唱的,卖菜:

尊声列位听开怀。
我这儿卖是青菜,
听我把菜名细说明白。
这倭瓜虽个大不能切着卖,
二西葫芦没羊肉是无法安排,
三苤蓝拌着吃是碟凉菜,
小缨儿嫩水萝卜掐头去尾拨下皮来,
惟有这黄瓜它,是绿色,(shai三声挂韵)
老了苦了你赶紧送回来。
还有那芹菜韭菜大白菜,
最好吃是大茄子你买回家去喀嚓一刀一刀切开外紫里白
吆喝了一早晨无人来买……
(听错了别骂我,从录音里面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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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条评论

  1. 豆子开花:

    谢谢大地上帮我修改文,学习了

  2. dadishang:

    不跟您见外,哪里不周,请多包含吧您呢

  3. dadishang:

    看你画的青萝卜,瓤发白的青萝卜不如绿瓤的好吃

  4. 豆子开花:

    不会挑青萝卜,真心还是最爱心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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