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乡美羊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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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好哥们开了一个饭馆,春节老同学聚会,就在他的店里。主营涮羊肉,以贵州黑山羊羊肉为特色。我有些纳闷,咱们本地的青山羊多好啊,为啥要吃外来的羊。掌柜之一,我的老同学,两手一拍一摊,说青山羊没有了,买不到。席间有个吃货同学出主意,主打青山羊生意肯定火。大家说起青山羊来。

说这羊三年才长成,一只羊出肉不过二十斤,以现在的价格五十块钱一斤,养起来也不划算。鲁西南的名吃,单县羊肉汤,据说也不用青山羊了,所以味道远不如以前。一种家畜怎么就没有了,变成要灭绝的珍稀动物。

回到家,问村里谁家还养青山羊,我娘也说没有了,在咱村里看不见一只羊,前年有一家养了十只羊,一天晚上还不到十点钟,来了一辆卡车一车都给拉走了。抢走的。从此村里没有一家再养羊,招贼。偷羊似乎是一个风气,尤其在冬夜,大家都睡得早,不断有人家的羊圈被掏窟窿,天亮起来一看羊不见了。我家的旧房没翻盖之前,东侧外墙后补了一块,就是那年养羊被掏的窟窿,幸好拦羊的栅栏门不结实,半夜听见羊圈大乱,羊扑扑腾腾跳出来,亮了灯,贼就走了。天亮把窟窿堵上,尽快把羊买了。亡羊补牢不适用,补上了,贼还会来掏窟窿。

百度百科青山羊条目,援引专家分析,将青山羊减少的第一条原因也归结为农村治安差,偷羊之风盛行,甚至发生过偷羊杀人案件。农户散养几只羊,本来也不是主要收入来源,没事遛遛羊,当作玩意儿,不值当为了几只羊,往家招贼,不平安。

那年春节回去,我爹让我去临时搭的羊圈看他买来的三只羊,白山羊,不是青山羊,其中还有一只红头的波尔山羊,指给我看,说三羊开泰。大概是他在集上看见,突发灵感,新年买来开泰。他的确喜欢羊。常快乐的提起我们小时候家里养的大绵羊,那时候他在城里做合同工,在中药房抓药,下班骑着自行车回家,还没到家,离老远,几只羊就咩咩叫,盼他回来牵出去啃麦苗,竟能辨认出他骑自行车的响动。我们把放羊叫觅羊,冬天啃啃麦苗,对来年收获也无大碍,适当减少密度,还有利于提高产量。那几只羊也为我家出了力,卖了羊,买来好多砖,才盖起来砖瓦房。

我小时候怕羊,看见公羊的两个角就紧张。很小的时候被羊抵过,这个我模糊记得,好像在厨屋,一只公羊要吃灶前的干叶子,把我抵到墙角,可能它只是欺负小孩玩,不然使劲来那么一头,我就为保卫柴火堆牺牲了。

这种羊学名叫小尾寒羊,也是鲁西南的好羊,据说祖先是蒙古羊,我们把这种绵羊的公羊叫做“骚乎”“骚乎头”不老实,性子一点也不绵,体型比母羊大一倍,盘起两只粗砺大角,长腿丰身,煞是威武。干脆叫它骚货吧。鲁西南民间斗羊,就是牵骚乎去抵头角力。我大舅以前有两只体型特大的骚乎,比熊还要大,给它们染了红角红头发,牵着它们斗到天津,特别宝贵,他本人也是个好斗狠的人,骚乎最对他的脾气。

羊的经济价值,主要是羊毛和羊肉。绵羊卖羊毛,剪羊毛也是门手艺,暑天来临,剪羊毛的来了,一只只羊在当街被脱个净光。山羊出毛皮,1990年代我们那的青山羊毛皮生意做得好,几个回民乡镇把生意做到了国外,苏联解体,到俄罗斯卖毛皮,赚了很多钱,后来去的遭遇抢货,血本无归。青山羊的肉,多年没有吃过,我已忘了滋味,主要用来做红烧羊肉、羊肉汤、羊肉包子。如果没有青山羊,也成就不了名吃单县羊肉汤,现在我们本地兴起牛肉汤馆,羊肉汤渐渐不像以前受欢迎。

女朋友的家乡有一种白山羊,名为海门山羊,肉质肥美,她很是引以为豪,可惜我不能拿我们的青山羊比比看,谁家的羊肉更好吃。

据说青山羊难以规模化养殖,只适合散养,圈养多了容易生病,这种散淡的性子,不能与时俱进,学习不了新的精神,目前还没有好办法来帮扶这个落后分子。现在也有青山羊养殖基地,有机会再去了解他们的养殖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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