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隐士

看到一条微博内容,@乌实:“某天打车,车里正放古典音乐。师傅问,听得出这什么乐器?-听不出。-乐队里最长的管,大管,巴松。不久音乐换成大提琴,师傅又说,古典音乐你觉得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凭自己,大提琴那情绪呀~!一会他说,古典得用好音响,我喇叭全换了,这工作最好,大热天吹着空调,听着音乐,四处转着,太舒服了!”看到这位师傅,想到附近路口爬活儿的一位黑车师傅。

他的车常停在元帅墙路南的路口,元帅墙我介绍过了。这位师傅也喜欢音乐,他喜欢JAZZ,不是古典乐。他的车停在路边一颗歪脖槐树下,没活儿的时候,自己坐在车里捣鼓萨克斯。我没坐过他的车,我去路南的小超市买东西的时候,路过,偶尔能听到他吹奏的乐曲,有时也播放CD,车内音箱或许也换过了。印象里他穿着黄T-shirt,坐在车里,车不怎么好,一般的私家车,抱着他的萨克斯。我跟一位喜欢音乐的朋友提到这个人,她表示很有兴趣坐坐他的车,但有一段时间没看见他了。

通州黑出租车多,街上的“摩的”也多,在我常等车的车站,有几位蹬三轮儿的,固定停在这里。有一辆是真正的“摩的”,摩托三轮车,有两辆是人力车改装的电动。蹬三轮,现在没人再一脚一脚的蹬了,要坐人力蹬的三轮车,得有特殊待遇。一次看到三轮车队接亲的场面,只有新郎官坐的车人力踩,其余宾朋一律电动三轮。

这两三辆车,有一辆醒目,我仔细观察了这辆车,其一车篷长,遮阳面积大,车篷新,不像其他每天穿行在街面上的车车篷污脏,绛红的绒布(防雨布在里层),垂着流苏,我看了一会儿,看这辆车讲究,上前问车主,是不是婚礼接亲的车,车主笑着回答不是,不是接完亲来拉活儿。他每天早晨在这里。车篷前檐,挂了一块“出入平安”镀金牌儿。车厢里看,座位用红色花布罩着,垫着竹席座垫,在脚下还有一块竹席脚垫,前面车窗拉开着,夏天坐他的车,感觉要凉快许多。车身重新刷了一遍蓝漆,车座后面,在车厢体焊接了一个铁盒,他的水壶或其他要用的物件放在这个盒子里,骑行中伸手能拿到。他的车座,也经过自己改造,不用原本的车座。

如果你观察街上拉活儿的三轮车,会发现他们的车座都已变形不像个车座,坐塌了,再用布层层包裹。这位师傅的车座,用一块切割出车座形状并且刨出前后弧度的木板,再垫一块有弹性的软塑料板,平装在车梁上,比一般用的宽大许多,造型是否符合人体工学,既然他自己制作,一定符合他的屁股。每天拉活儿,现在靠电动,脚腿累不着,最受累的剩下屁股,有一个舒服的车座,值得在这上面花些心思,但其他人习惯用布一包,破了再包。这位师傅,人矮胖结实,穿着平底皮鞋,宽松的九分裤,光膀子穿着一件摄影师常穿的那种马夹,穿在他身上就是一件汗褡子,带着一顶草帽,搭配出一身儿车夫职业装。

有性别的车你见过吗?有的车是男的,有的车是女的,据说有人呼吁地铁分男女车厢,以防性骚扰,我还没见过男女有别的公共交通车辆。那天看到一辆女“摩的”。

这辆车迎面开过来,驾车人是一位大姐,戴着遮阳帽,披着披肩,手臂戴着一截防晒的长手套。她的车外饰极女性化,与街上那些糟老爷们的车完全不同,车厢外贴了些粉红的贴画,四角挂了卡通玩具,车厢里面,座罩用小花布,装饰也是女性化的,有一种温馨的氛围。她从我眼前开过去,我有点觉得被“雷”到了,这样女性化的“摩的”我不敢坐,分明是女性乘客的专属车。

还要说一位。以前住的地方,小区门口也停着黑车,停的地方,对着穿马路的人行道,行人过路自己按红灯,有一位黑车师傅,没活儿时,就站在红绿灯的栏杆跟前,老在车里坐着也累,看谁从对面穿马路过来,不知道按红灯,他给在这边按一下。这也是做善事,举手之劳,保护了疏忽大意者的安全,小善常做,也就行了大善。后来换地方住,发现这位黑车师傅住在同一个小区,那天他没开车,在小区门口溜达,我看着面熟,想起来,以前给按过红灯的。

这几位师傅,我将他们看作隐于市的隐士。隐士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不上窜下跳(有时他们少不了钻胡同),不自甘沉沦,并自得其乐。我没见过别的隐士,和谐盛世应该有的,这几位师傅就符合我心目中隐士的形象。他们拉着人在街上跑,在我看来比一些有专车甚至专机让人拉着到处跑却不干人事儿的人还要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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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Comment

  1. 海里的泡沫:

    恩,真正的隐士都不在深山里,而在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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