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爬树有关的

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人就这么一个优点,急脾气。尤其写个啥,越慢慢写好好写就越写不出来,就得一口气扯完才踏实……所以抢老大前面了,嘿嘿嘿!我来当炮灰,你们慢慢在后面压轴。

我一直都怀疑我上辈子是个鸟,因为我喜欢树杈。

以前看过一个关于前世的帖子,帖子里说,如果你的今生有一些毫无来由就非常感兴趣的爱好,并且你对这些事情接受的很快,稍微一学就会,那么,你前世就是干这个的。

我爱好挺多的,但大多都有来由。唯一觉得毫无来由的,便是喜欢爬树,而且从来没刻意学过。从小我就对树以及树杈十分感兴趣,每次看到树,我都会有种莫名其妙的亲切和兴奋,然后忍不住就过去爬。

农村的树到处都是。有小树林,树都不怎么大,但很高,基本没有树杈,直直的插向天空;有大槐树,这类树一般不多,就一两个,矗立在村头的路边上,树同样很高,树冠巨大。槐花飘香的季节,总有人爬上大槐树,靠在高高的树杈上,在茂密的绿树叶丛中,用一根绑着铁丝的木杆子揪槐花。下面的人拿着篮子,脑袋向后和身体保持90度直角仰着看,眼巴巴的等槐花朵飘下来;还有果树,这类树树杈不高,看起来也结实稳当,一般在果园之外的野地里,比普通的果树要高大一些。

小树林就在从家里去往田地的途中,每次路过,我都会钻进树林,往手里吐两口唾沫,抓着其中一棵树,胳膊往下用力,双腿往上一盘,盘紧了后,松开胳膊继续往上攀,手抓紧了后,腿再往上盘。如此循环,不知不觉就离地面几米高了。我这人从小就胆小,尤其怕高。每年夏天,小伙伴们都玩那种从三米高的房顶上往楼下麦子堆里跳的游戏,他们都跳了很多次了,我却迟迟不敢跳,怎么鼓励安慰都没用。最后不知道谁说,你就当后面有日本人追来了,不跳他们就会抓住你用烙铁烙你!我这才豁出去跳了下去。

所以每次我爬树爬到几米高后,便开始后悔,因为上树容易下树却难,那么高我是没有胆量蹦下去的,只好硬着头皮抱紧树忍着疼往下出溜。小时候穿的衣服特别容易破,基本上都是这么出溜的时候,被树皮磨破的。尽管如此,我每次看到树,还是控制不住那种想去爬的欲望。

村头果园外面的那几棵果树,在童年的印象里,是属于我们的。馋嘴的我们,却几乎忘记了那是什么果实的树,印象比较深的,是它们没有果实的季节,只有那个季节,大人们才会放心的把那树让给我们来玩。

那些树不高不矮,比较粗壮,在差不多一人高的地方分成几个杈,像手一样向四周张开。我们选了各自喜欢的树,在树杆上刻上自己的名字。每到周末,我们便去了那里,爬上自己的那棵树,躺在树杈上,眯着眼望着蓝色的天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脸上和身上,小风吹过,光斑一晃一晃的在眼前闪动。空气里散发着清新的草味,我们贪婪的吸一吸鼻子,伸个懒腰,浑身有说不出的舒适。

在农村,我们基本没有自己的空间。家里睡觉和父母一个炕,上学很多人一个教室,就连上厕所,都是很多人排一排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我们的一举一动永远都在父母或老师的监控之下。就算偶尔闲下来躺在屋里发呆,也会被正在扫地的我妈训斥:“躺那干嘛?快滚起来给我拿簸箕去!”在童年的记忆里,白天躺着什么也不干是非常可耻的。

所以,真正属于我们孩子的空间,就在空旷的田野,小小的树林,宽阔的树杈之间。只要放假,我们除了回家吃饭,几乎一整天都呆在那里,上上下下的爬树;或者躺在树上聊天,说别人坏话;又或者拿一根绳子,绑在树杈上荡秋千。对了,我们还玩过上吊,一个人用绳子在树杈上栓个套,把脑袋伸进去假装上吊,然后另几个人去救……后来大家觉得还不过瘾,有人再上吊时,我们就假装有事不去救,然后上吊的那个人没办法,只好假装吊死了……总之,挺变态的,估计当时要让家长知道了就算吊不死,回去肯定也得被抽个半死。

后来那些树都被大人们砍掉,但我们总能找到新的去处。只是有着那样舒适树杈的树,却再也没有了。那两三棵大槐树,是我们梦想着能爬上去,却一直没用勇气去尝试的地方。最多就是每年槐花开的时候,站在树下仰望一下站在树上神气的大人们。其实我觉得我的爬树水平,完全可以爬上去,只是怕下不来而已。等长大后有了足够的勇气时,我却过了爬树的年纪。

刚来北京那年秋天,我和同事们去了香山,在下山的途中,我看到一棵有树杈的树,实在忍不住蹭蹭的爬了上去,然后蹲在树杈上,迟迟不敢下去。同事们在树下仰着头笑的很开心的看着我,我在他们的轰笑声中一闭眼跳了下去,震的肠子都生疼生疼的。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爬树不是人。

直到现在,我每次路过有树的地方,还是习惯的仰头去看,看到有宽阔的树杈,心里都会颤动一下,就好像在狂风暴雨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一个屋子;又好像筋疲力尽时,看到一张温暖的床。

也可以说是前世的我,飞了很久,终于看到了自己的那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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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条评论

  1. 小禾:

    小时候我们也经常爬树,有时候差不多半天的时间是在树上度过的。
    更小的时候,是无为的爬树,纯粹是为了登高,好玩。年龄大了一点,一般是有为的爬树,掏鸟窝、摘果子。在孩子的圈里,爬树是一种话语,爬树牛B胆子大的人,讲话都更有分量。

  2. dadishang:

    你还是没爬上槐树啊
    认同你前世窝在树梢

  3. 海里的泡沫:

    我不是爬不上去,就怕下不来。。。。直到现在我还老做自己在很高地方下不来的恶梦。

  4. 小石:

    小时候上体育课,最怕的就是爬竿。我比较笨

  5. 大龙鱼:

    小时候爬篮球架,两条腿都蹭得没了皮

  6. 海里的泡沫:

    嗯,夏天爬树溜下来时腿上的皮就蹭掉了。

  7. ee:

    为什么是鸟,不是猴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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