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晚初雪

(一)

北京一冬无雪,已过立春,在天人共同努力下,前日强留雪花稍作驻足,落下六十年来北京最晚初雪。据说对旱区小麦解渴作用不大,赏雪的人同样意兴未尽,于是昨夜复邀雪花垂顾,又施薄雪。节气不等人,也不留雪,白天气温升高,中午见窗外屋顶的雪,已融化大半。

公园北端遛弯的人少,有城墙遗址一堆,只留一个土堆,堆砌假山石,上建石亭,名“阅古亭”,可望燃灯塔全景。亭下隔着一处收费的景区,平时少有游人进入,此时入口锁闭,无人售票。翻墙进去并不困难,见里面群鸦翔集,闹得正欢,不好打扰它们,站在铁栏外欣赏。

有一段河面,冰封雪覆。几丛枯黄芦苇,叶杆间顶着残雪。枯荷茎叶黑死,身首异处,乱插在冰面雪层。肥胖的黑白喜鹊,在垂柳枝头呆头呆脑,它们不过多关注死生,冬天吃得这么胖,无事就嘎嘎打闹。有一只落在冰面,卧剥莲蓬,或许它能找到。

它或许跟其他喜鹊争媳妇,火气大,找几粒冰糖莲子清心去燥。一个白影从围栏墙下闪过,我以为看到了雪地银狐。公园的僻静处住着狐狸精,无人它才出来。贴近栏杆看,已经寻不见。

过了一会儿,它又返回,看清那是一只白猫,它停下看了我一眼,蓝色的眼珠,野猫怯恐的眼神。我无意害它,但也不会帮它。它沿路在河边返回,走走停停,看树上的肥喜鹊。找机会,抓一只撕了吃。园子封闭,还没有人来过,雪地只有一趟趟猫的爪印。白猫走进雪地,被白雪夺去。一只孤独的白猫,不要走进雪地。

(二)

开春,运河新梳洗过。躺在河边的雪,如昙花一现,在岸上无声化成水。河里的一只野鸭“噗”一声潜入水中。也没捉到鱼,又从水中浮出。另一只“扑喇喇”振翅踩水而行。

对岸的柳树,远远望去,团团嫩黄,留意看这边的桃树,枝梢也已润红,用指甲轻轻划一道小口,窥见生机的确行到了地面。

“嗨,老弟”,这位老人家眼神比我好,我还没看清他,他先认出我,走近了,原来是“西海子人家”的大叔。

连忙称呼大叔,敬烟,您可别叫我老弟。他说看到了我前几天写的,他家的家庭摄影展,夸我写得好。只有不让他觉得不好就是好。写身边的事情,最怕让人觉得拿来做了“题材”。正好再请教他几个问题。

上次听他说及,他家上辈有一位武术家,没有细问。这次告诉我这位通州武术家,名叫张虎臣,杨氏太极名家。又问西塔胡同由来,确实由于在燃灯塔西边,以前燃灯塔前面有一条东西通的街,还有东塔胡同。西海子东,原来还有东海子,后来填平,三中盖上了校舍。路遇不适合长谈,我们看了眼河里撒欢的野鸭,“嗯,天变暖了,好,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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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条评论

  1. chaos:

    离博主很近。。。

  2. dadishang:

    那么,你也看见了哦,握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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