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

作者:米多

池塘的水满了,雨也停了,田间的稀泥里,到处是泥鳅,大哥哥好不好,咱们去捉泥鳅。
———-忆童年歌谣

几个少年在田间打斗。一个细长身量的男孩被掀倒在草垛上,立刻有人蜂涌而至,骑马的骑马,呵痒的呵痒。大黄狗在一旁来回跳跃。远远的艾八奶奶颠着小脚:
“要死了,你们几个死仔,把我的草垛弄成这样,冬天我的牛吃什么,这个草垛可是我请林仙姑娘堆好的啊!”艾八奶奶絮絮叨叨骂过来。
少年们哄的一下四下逃开,赤脚阿蒙跑在最前头,一边跑一边说:
“奶奶奶奶,你放心,赶明儿你家的牛吃我家的草,我家多到做柴火烧呢。”

任 上 垄

任上垄的田从阿蒙家门前一直到水库,梯形向上延伸,挨着山脚。
春梅站在门前锐声喊“蒙仔,蒙仔,吃饭了——”
阿蒙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将一大块一大块半湿的黑泥翻转在锄头边上,没应声,才发现一条老黄蟮的路穴。春梅嚼着饭粒,走过来,在阿蒙耳边用筷子将碗边敲得脆响,大声叫“吃饭了!”
阿蒙头都不抬起,扔了锄头改用手,用手指直捣老黄蟮最后的巢穴,揪出一条比大拇指还粗的黄蟮,朝他姐姐手里的碗挥过去,“吃什么饭,没空!”
十二岁的少年阿蒙扔给姐姐这句话,擤了擤鼻涕,再往上提提裤子,挎起竹篮,拖着锄头到另一丘田里去寻泥鳅黄蟮。

晚稻收割后的乡村世界是一片温暖的荒芜。十月小阳春的天,门前李树上结着一些指甲盖大小的青绿李子,当然它们都长不大,再经几场霜之后,便会干瘪脱落,李树就真正光秃秃地一直要黑到明年开春了。
这是阿蒙在四季之中最后的幸福游荡。

这个季节,阿蒙早出晚归,凌晨的白露霜晶一下,他便醒了。起床后阿蒙照例上树摘几个小青李子嚼着,清嘴醒脑。有时候,他也用来打聒噪人的姐姐,对准春梅光光的前额嗖地一下,基本上都能中。最重的一下,打到春梅额头起红包,小妮子就眼泪哗哗地往下掉,阿蒙看不起地撇撇嘴,一撒腿,跑远了。
吃过酸涩酸涩的小青李子,阿蒙拖着锄头和小竹筐转悠在沾着冷露的任上垄。筐里装着小半斤泥鳅黄蟮的时候,春梅捧着碗追着阿蒙叫他吃早饭。
回来路过隔壁叔叔家,阿蒙朝门里边喊:
“鹏仔,等会我带你去捉田鼠呵!”

吃过早饭后的阿蒙一只旧铁皮桶,一把锄头。后面跟着拿竹棍的鹏仔。
深秋时节,田埂上疯长的蒿草扯在手里一捻成灰。阿蒙接过鹏仔手里的竹棍,扒拉着枯草,看见几个碗大的洞口,便划根火柴扔进草丛,呼啦啦一条田埂顷刻烧光,田鼠洞便全部裸露出来,仿若田间路头缺着几颗门牙。
这时候的田鼠一只只都肥硕无比。乡村有谚语“田鼠好吃难到手。”捉到田鼠用稻草烧去毛,除去内脏,挂在厨房熏两个月,用晒干的红辣椒炒,脆香脆辣。

田鼠窝一般有两个洞口,一个入,一个出,一个在田路的上岸,一个在田路的下岸。阿蒙掘泥将下岸的洞口封死,提一桶水慢慢地从上岸口往洞里倾倒。洞浅的,半桶水就能见家伙。洞深的话,要一桶多水才能把田鼠逼出来,若是灌满两桶水还不见有货,那一定是个空窝,就别再费力气了。阿蒙一边灌水,一边向鹏仔传授经验。鹏仔候在一旁,鼓着眼睛盯着洞口,鼻子一翕一翕,攥着竹棍的手心直冒汗,他顾不上听。哥哥难得带他出来灌田鼠,一定要好好表现表现。
终于在灌第二桶水的时候,一只圆滚滚的家伙湿漉漉的从洞口窜出。鹏仔尖叫起来。阿蒙一脚踩住胖子的尾巴他才想起手里的竹棍,一棍子打下去,打着了田鼠也打着了哥哥的脚。

阿蒙访完了任上垄的大半。一直往上,到了紧邻水库的田间,鹏仔落在后面好几丘田了,阿蒙于是回转身,等他跟上。鹏仔坚持要替哥哥提桶,里面放着有五六七只胖大田鼠。鹏仔提着桶走得磕磕碰碰,桶里躺着的田鼠一会五只,一会六只,一会又变成七只,刚才停下来数的时候,明明是六只,这会怎么又变成七只了?已经停下来数过三遍,鹏仔不好意思再叫哥哥停下来等等他,让他再数一遍,只好一边走路一边拿眼角往桶里瞟着,企图弄清楚桶里的田鼠到底是五只还是六只或是七只。

阿蒙等不住了,划火燃着了一条田埂,对着鹏仔喊:“鹏仔,你快点——”
这一条田埂,阿蒙又灌到了两只肥大的家伙。
桶沉沉的,鹏仔提的有些吃力了。阿蒙说:“我们歇一会,今天够了。”

说完话阿蒙就斜斜地靠在田里的稻草垛上,嘴里咬着根干干的稻草,眯着眼睛看着很高很蓝的天和在天上浮游着的淡云。蓝天白云下,阿蒙的村庄远远的掩在树丛里,只隐约可见几处朱红或青灰的屋角和阿蒙家种养在村头的茂密竹林。阿蒙眼角余光笼照着的田地里,安静地散落着几头黑色黄色的牛,牛的边上,矗着几个宝塔状的稻草堆。鹏仔偎着哥哥,也眯起眼睛看哥哥的天空和村庄。看着看着,鹏仔忽然福至心灵:
“哥哥哥哥,赶明年长大你教我游泳好不好?”
“嗯,我还教你在水里捉鱼,水库里的鱼大的有你的手掌那么大呢!”

眯着眼睛的阿蒙心里于是浮起比天还蓝的那汪沁凉的水。那汪水,就在他的身后,在他身后的两座山谷之中,不过由于干秋,水库里的水已经不多,水位落下去好几米,露出四周黑褐的岩石和红色的泥岸,象个豁开着的老人的嘴。阿蒙前两天上南瓜岭,回来时走水库这边,匆匆看了一眼就快快走过去。

南 瓜 岭

秋天的南瓜岭是阿蒙的花果山。

阿蒙家后门,正对着南瓜岭。春天,岭上是大朵大朵白色的油茶、红色和杜鹃和清香扑鼻的栀子花。夏天到了是一片化不开的要滴出来的绿,眼下秋天,则覆着一层厚重的黛青,跟远处山峰连绵在一起。
赤脚阿蒙上山也不穿鞋。阿蒙带着大黄狗上山,大黄睡在后门的小泥窑里。小泥窑冬暖夏凉,本是妈妈刨出贮藏地瓜的,现被大黄占了去,也就罢了。

乌杨子,冬杨子,刺梨子,蔷薇果,岭上各种杂色野果纷纷在这个季节成熟。熟透的乌杨子和冬杨子都黑得发亮,乌杨子是水甜水甜,冬杨子却是甜中略酸,水份不那么足,有点点粉(北方人说面面的,南方人说粉粉的),没有熟透的乌杨子是暗红色,入口微苦。阿蒙爱吃不那么熟透的冬杨子,味道比熟透的更酸一些,也不那么粉。暗红色的一簇,撸一把放进嘴里,鼓着腮帮嚼几下,酸酸甜甜全部吞进肚,不象乌杨子,个头小,还有核,得吐出来,只能过过嘴瘾。不过冬杨子不象乌杨子那么漫山遍野,且结实也不如乌杨子多。山上还长着各样带刺的小灌木丛和刺藤,刺梨子,蔷薇果,都是这些刺蓬上的东西。刺梨子果肉紧实,甜味象甘蔗,爷爷喜欢采来混在大米里酿酒。阿蒙经常偷喝爷爷带有刺梨子香的米酒。刺梨子好吃,但麻烦。硬硬的刺梨子表面长满刺,一根一根每根都可以给妈妈做缝衣针,摘下三五颗之后,要放在鞋底下踩着轮一轮,才能将刺除去,鼓起的肚子里面还长有一层扎人的绒毛,要再将这层绒毛细细刮去之后才能入口。阿蒙只在帮爷爷采摘时才吃上几颗,平时是不耐烦吃它的。蔷薇果熟透之后也由红转黑,放入嘴里酸甜酸甜,水很多,不小心就污得脸上身上一块一片,阿蒙每件衣服上都有这些暗红的渍迹,洗不掉。熟了的蔷薇果顶在刺丛上象一个个小蜂窝煤。阿蒙去城里姑家做客时认识了蜂窝煤。阿蒙家同所有村里人家一样,是一个大柴火灶。

阿蒙吃到嘴唇和舌头发黑,也捡拾好了一堆干柴,随手扯根藤,捆起背上,那边大黄狗却很凶狠地吠起来,奔跑跃动着。阿蒙撂下干柴,飞跑过去,撮起嘴唇打呼哨,锐声呼唤:
“大黄,大黄你看到什么了?”
大黄狗嘴里叼着一只耷拉着颈脖的山鸡。

水 世 界

阿蒙下山路过,看见干到没有多少水的水库,一阵心疼。
夏天的水库不是这样的。
阿蒙最爱夏天的水库。夏天,阿蒙是水库里跃动着的最漂亮的鱼。

午后的村庄在一片燥热的蝉鸣中无声地喘息,白色的阳光长驱直入射进每一个敞开的门洞。
大黄狗静静地在竹林笼照的叶荫下侯着少年阿蒙。
阿蒙挥卷着他的小白汗衫从拐角处闪出,一声呼哨,大黄狗从叶荫中窜出,奔跑起来。
当阿蒙和大黄狗一起停住大口喘气的时候,水库就在眼前了。水倒影着天的色彩,是一片透明的深蓝,水中白云,水草,鱼儿。
在浅水区休息打闹够了,阿蒙拍拍大黄狗:
“大黄大黄,你自己玩,我到对岸去了。”
大黄汪汪两声,阿蒙纵身跃入深水,化身一条黑白相间的鱼儿。

阿蒙被裹入一个无边无际蓝绿透明的水世界,大大小小的鱼儿在他身边惊慌失措四下逃散。逃得慢的,就被阿蒙一把逮住,放入随身系着的小网兜里。要换气了,阿蒙喷一口水把头露出水面,玩起踩水的绝技,他能够直起身子,象敌人投降一样,双手高举过头,双足踏水前行。
力气将尽时,阿蒙翻转身,把黑黑的肚皮向上,静静地浮在水面。眯着眼看白晃晃的天或闭着眼什么也不看什么都不想,也不睡。跟水跟鱼跟四周的山,跟这个世界一起安静着。可是大黄却汪汪地吠起来。大黄早就从水中爬起,沿岸跟着。 跃转身的阿蒙朝大黄击一掌水,骂声:
“笨死了的大黄。”
水库上方浅水处还留着农田的痕迹,茂盛地长着各类水草。阿蒙决定明天带姐姐春梅到这里来拾拔猪草,反正有他护驾,才不会出事,不过不能让妈妈知道。

夜晚阿蒙和爷爷坐在门前柚子树下乘凉数星星。阿蒙跟爷爷讲白天大黄狗的趣事:
“爷爷爷爷,大黄笨死了,我躺在水面看天休息,大黄以为我被水淹着了,死命在岸上叫唤,你说好笑不好笑。”阿蒙想起白天大黄在岸上惊慌的吠声,还是觉得好笑。
爷爷用烟斗管敲阿蒙的脑袋瓜,
“你可得小心咯,水中淹着的可都是些好汉呢。”
“为什么?”阿蒙想不明白。
“你想啊,只有那些仗着自己水性好的才会到深水里扑腾,有时候遇着水鬼了,或者腿抽筋了,身边又没人,难免要淹坏的。”
阿蒙才不相信有水鬼,至于腿抽筋,他身体好的很,每次也不着急到深水去,都会在浅水区先热热身。不过他还是决定以后去水库玩时叫上建华和建勇他们一起。

“以后不去深水玩了,爷爷教你捉螃蟹,就在水流入口的大岩石上就可以。”爷爷的烟斗一明一灭象星星。
爷爷说的是油盐炒饭钓螃蟹。一小碗白干饭,放盐放油,在大铁锅里炒得霹里啪啦作响,炒成金黄黄,油灿灿,香喷喷的一粒一粒。然后撒在水库上方溪流阴凉处的石块上,藏在水中石头缝或水草丛里的螃蟹闻到香,就个个爬出来,到石块上捡食饭粒。人坐着不动就可以把螃蟹一个一个捉进网兜。据爷爷说,他曾在山中的涧泉里一气捉到过好几斤。

然而那是爷爷的童年经验。阿蒙央了妈妈炒了一碗香死人的油盐饭,自己忍住谗还喝住了大黄,到水库上游静悄悄守着石头小半天,不过诱上来五六只,有两只还是小不点。那些螃蟹确也够笨,人就坐在石头上,它们还爬上来。阿蒙不耐烦这么悄没声息地守着,把剩下的油盐饭和大黄一起分吃了,怪道能把螃蟹诱上来呢,不是一般的好吃啊。

晚上妈妈将螃蟹煎炸了给阿蒙吃。阿蒙将大螃蟹腿咬得嘎嘣脆响,对爷爷说:
“我不去钓螃蟹了,闷死个人,赶明儿我还是去钓青蛙。”
阿蒙确是钓青蛙的高手。不过他有时候也钓着四脚蛇。

四 脚 蛇

用个圆铁箍将装化肥的蛇皮袋口撑开,找根细长的竹杆,杆尾绕上线,在线头穿上几条蚯蚓,钓青蛙的全套工具就算有了。太阳落山时出门,到天黑回,袋子里沉甸甸的就装着几十只活蹦乱跳的大青蛙。不过阿蒙的钓杆比鹏仔这些人的要讲究多了。竹子是他亲自跟着桂先叔叔到山里选中伐下的,杆身细长笔直,韧性极好,绕线的杆尾微微下勾着。阿蒙细心地将每个竹节都用火熏过,焦黄焦黄的一环一环,配着竹身的青绿,煞是好看。不象鹏仔,他的钓杆是在谁家田边的篱笆里随便抽根竹棍绑上线就成,袋子是一个十斤装的小饲料袋,钓着大点的青蛙一准从里头蹦出来跑了。阿蒙从来也不要鹏仔跟着,说他会把青蛙惊跑掉。

“青蛙可不是田鼠,有点响动他就不吃食。”

鹏仔便只好去村前村后的沟沟壑壑处钓些小的土蛙给鸡鸭吃。

阿蒙说的其实是鹏仔的胆小。钓青蛙不小心钓到四脚蛇或其它什么蛇是经常。阿蒙也怕蛇,但不象鹏仔,他是连无毒的四脚蛇都怕。阿蒙将四脚蛇一杆甩上路的时候,鹏仔总是要吓到惊声尖叫。声音能把四周田里的大青蛙全吓跑。前两天村头的老干探还钓到一条银环蛇,他胆子大,生生就把它接进袋子,用线捆紧袋口,提着就回家了,二天赶集卖了四十块钱好的。阿蒙对老干探又羡慕又钦佩。阿蒙也遇着过大蛇,不过他听到响声不对,就赶紧抽起钓杆跑了,省得蛇把饵吃了钓不成青蛙。

傍晚时分,阿蒙将穿进线的蚯蚓结成圆圈,晃着空袋子出门。柏树下的大片中稻在收割过早稻晚稻又才插秧的时节成了青蛙们的避暑天堂,四脚蛇也特别多。四脚蛇在草间稻丛里的响动跟大青蛙相似,阿蒙经常上当。像昨天一下就钓起两条。饵都让它们吃没了,阿蒙掉转杆头将后一条乱棍打死,送它上西天。

柏 树 下

阿蒙看着深秋高远的天,想着上个季节无尽的乐趣,慢慢的有点忧愁。霜降一点比一点厚,树上的小青李子也一日日干瘪脱落。天黑得越来越早,亮得越来越晚。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昨天妈妈已经勒令阿蒙必须穿上鞋子和袜子。冬天要来了。

冬天能做什么呢?冬天就只能跟着爷爷坐在家里的炭盆边上烤火。听爷爷讲那些早已经讲过十遍二十遍的老黄历故事。
想到这里,少年阿蒙责问身边的鹏仔: “鹏仔,你说,为什么会有冬天呢,我顶讨厌冬天了。冬天什么都不能做。要成天穿着鞋子和袜子。讨厌死人。”
阿蒙越说越气愤,扯根稻草,又狠狠地扔在地上,简直要哭了。
“是啊,为什么要有冬天呢,讨厌的冬天,比四脚蛇还讨厌!”鹏仔也很气愤。然而说心里话,鹏仔还蛮喜欢冬天的,一到冬天他就可以跟妈妈睡一个被窝。

少年阿蒙忧伤地站在深秋的田野里。鹏仔提着不知道装着八只还是九只或是更多或是更少田鼠的旧铁皮桶跌跌撞撞跟着在身后,他努力也装得很忧伤。
晃荡在任上垄的阿蒙于是决定要去柏树下平整的大块田野再游荡一整天。

那么远的地方,秋天以后,阿蒙只偶尔去过几次。
柏树下在上山村的那头还要过去过去,一排老柏树是下山村人种的,种树人比爷爷还老,早死了。就埋在大柏树下,坟头长满草。树下大片平整田地上山村和下山村都有份,地势低洼,水性寒凉,便都种着一季的中稻或糯谷。这时候四脚蛇和青蛙是没有了,流遍三村四店的大沟蕖早就断水,也再捞不着鱼虾。那么就到树上看看鸟窝,然后,什么也不做,只光脚踩那些稀软的黑泥再在草垛上睡一觉,也不要大黄和鹏仔跟。

再后天,他决定穿上鞋子和袜子。
清晨的霜露打湿了大柏树下的光脚少年。
山那边,黄黄的太阳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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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条评论

  1. 鼠曲草:

    奇妙的世界啊!太诗意了!

  2. oliwen:

    笔触好事细腻啊…曾经也尝试过写写儿时的回忆,但又总不知从何写起,学习了。
    ps:能否转载?

  3. 编辑2:

    作者投稿,不能做主回答,等作者来回复吧。
    还是在农村的童年更有意思一些

  4. 米多(史剑红):

    谢谢有人喜欢 ,尽管转载,只要注明作者和出处就行

  5. 康素爱萝:

    这是哪里呀。又是一样的美。

  6. 编辑2:

    我也忘了问了,看描写与小禾介绍过的江西上饶有些像

  7. 小禾:

    有点废名小说的味道。轻灵。
    描写的地方和我们那里有点相像。

  8. stoneyue:

    很美的乡间生活。我家江西鹰潭的农村。虽然是个女孩子,做过的事情也和男孩子差不多,所以深有体会

  9. azure0414:

    情、景、事、人,一样都没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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