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记忆 老人与水仙

       养了两个月的水仙花,渐渐的吐露出了沁人心脾的芬芳。水仙是冬季里最雅致的花,案头清供,花香满室。

       我第一次养水仙,是小学二年级。模糊的记忆里是一次和家人去花市,都匀那时候的花市还在百子桥旁边,一位卖水仙花球的白发老翁摆着大大小小的水仙花球在卖。我对褐色的带着干燥泥土的水仙花球很好奇,大概花了三元钱,家人买了一个花球给我。放到家中的一个小盘子里,装上水,再丢了几颗雨花石,日夜看护慢慢的观察着它的生长。第一次养的水仙,只长了一柱花,是春节之后才开的。

        之后每年的十一月都会去跟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买水仙花球直到初三毕业。老人有一本相片集,都是各种各样造型的雕刻水仙,有花篮,有宝葫芦、有凤凰、大象、还有莲花等等,我很好奇这些造型是怎么做出来的。老人告诉我,只要切开水仙花球,对叶片边缘被破坏,长出来的叶子就会卷曲,他生意不忙的时候就会很自豪的告诉我照片上的水仙雕刻造型是怎么做的。老人周日的花市才来卖花,通常就穿着毛衣和军绿色的大衣,风大的时候还会带着一顶雷锋哪样的帽子,他卖的水仙是福建漳州运来的,当年可是都匀第一个卖水仙的人,而且他的手艺每年都会得到老客户的认同,有一些固定的人都会来跟他预定过年需要的水仙雕刻造型。十多年前,冬季除了腊梅、山茶、水仙、兰花之外就没有别的节日花卉了,所以当年他的生意相当的好。我小时候周末都要去看他卖水仙花,每次都要聊水仙花的事,后来我们就算认识了。他大概是觉得我这个小孩对水仙情有独钟吧,还教我如何选水仙花球,至今的经验都是小时候他教给我的。他教过我如何在推测水仙花开的日子,希望元旦开花就要提前多少天养起,希望过年开,又该如何推算,没有雕刻过的和雕刻过的水仙花又会推迟多少天等等。不过如今已经忘掉了推算方法。后来他还教我如何雕刻水仙花球,当然都是我能接受的难度级别,第一次学的是花篮,第二次学的是茶壶,第三次是公鸡,后来又学了雕刻大象,也就这样每年学一个水仙雕刻造型,度过了童年寒冷的冬季。也是从他那里,我学到了水仙花的各种搭配和栽植方法。     

       记得有一年冬天,他教我雕刻水仙球茎的时候,他拿出几种刻刀,有专门剥花球用的,有专门削叶片用的,他雕刻花球的时候,我见他苍老的双手,就像冬天里的枯树枝。雕刻的时候还在发抖,我小时候不懂事,还问过他为什么会手抖,他跟我说他有高血压的缘故。也是同年冬天,我为了感谢他教我雕刻水仙花,我还画了一幅水仙花的国画送给他,还记得他当时欣慰的表情。之后有一次去花鸟市场,没看到他来卖花,我以为他去了,连续一个冬季,都没见到他来卖花,后来是在他卖花的位置上他儿子来摆摊,我一打听,才知道老人病重,心中不免一阵酸楚。

      少年时光最后一次养水仙是在初三,就这样一直过了很多年,我再也没遇到过老人,再也没养过水仙。六年后身在异乡,案头上重新有了凌波仙子的清翠洁白,上个月父亲打电话来语气中好像有种按捺不住的喜悦,说他也买了水仙来养,而且是跟那位老人买的,他说那卖水仙花老人还健在,他还和他聊了我小时候的故事。

      没想到一株花能够牵出那么多的回忆,不知道老人是否还记得那个冬日里坐在他身边看他雕刻水仙花球的胖胖的小孩子。愿老人和他最爱的水仙花度过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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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条评论

  1. 天上的风:

    生活真是美好啊

  2. dadishang:

    岁月静好,愿所有人都拥有,“他说那卖水仙花老人还健在,他还和他聊了我小时候的故事。”

  3. 鼠曲草:

    知道老人还健在,感到很安慰

  4. 康素爱萝:

    生活真美呀,好好的珍惜吧。

  5. hh:

    很美好的记忆!

  6. 海里的泡沫:

    我自己不喜欢花。但却对喜欢花的人有莫名其妙的好感。比如我爷爷,我妈,他们每日在阳光下院子的花坛里默默的细心的侍弄那些花时,让人觉得宁静,温馨,充满爱意。
    我对水仙最初的印象是:挖,好多洋葱啊。

  7. 布依崽儿:

    要是我养的植物突然死掉我会很伤心!

  8. dadishang:

    好像前不久你的一盆水仙跳楼了,后来救活了吗

  9. 布依崽儿:

    就是照片中的这盆~~在下雪那个晚上就被风吹倒在地上,花枝折了

  10. 301:

    新年快乐!水仙就是新年的花,祝你今年顺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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