扦树叶

高大的杨树,落下来的叶子巴掌一样大,还没有被清理走,半青半黄,除了环卫工,当作垃圾打扫掉,再没人走进它们。出现两个孩子,捡一把,撕掉叶片,玩拔根儿也好啊,它可耐拉得很。出现一对儿无聊的情侣也好,捡一片,对着太阳,叶脉透亮。我实际的多,不收到家里烧锅太可惜了。

秋风吹瘦了树,瘦得成个杆儿,吹胖了人,妇女包上头巾围上围巾,小小子小闺女要穿小棉袄了,老汉也穿上了黑棉袄,更显得动作笨拙。已到初冬,小树林里,或路边的树下,有老汉、老婆婆、顶着黄头巾或绿头巾的妇女、穿着小花袄的孩子,拿着竹耙子搂树叶,拿着扦子扦树叶。

如果扦树叶的人多,就不好拿着耙子搂,除非在自己家的小树林。落叶的用途,一可以做草料,过冬喂牛羊。一可以做燃料,烧锅做饭,这是最大一项用途,整个冬天可以节约多少煤炭!废物利用,清洁能源,农村在环保这方面,不必劳专家费心。还可以临时打个地铺睡在上面,睡草窝,更多时候是给牲畜铺窝。狗好像特别喜欢这种草窝,你给它铺一张棉被,两天就给你撕烂。小孩子其实也喜欢,我小时候就经常跟小伙伴往草窝里扎。

玩累了,躺在草窝上说些再也记不起来的话,嘴里衔一根叶梗,一边撕扯叶片,揉碎了往同伴的头上撒。如果小时候能像童年的顾城一样会写诗,或许也能记录一些,可惜只顾得玩。顾城说:

“晒不干,  
 锅台光冒烟,  
 铺不厚,  
 母鸡不孵蛋”
——割草谣

“清风吹黄枝,
 飘零秋叶落。
 手提竹筐来,
 拾回去烧火。”
——拾草歌

拾草歌的结尾,却“满怀悲壮志,寂寞多少时”。一个忧心的孩子。

扦树叶,有铁扦子,有竹扦子,用铁扦子的,惹人羡慕。许多家甚至连一根铁条都没有,大炼钢铁过后,谁家还有闲置的铁器。扦子有一米长,铅笔一般粗细,前端尖锐,后端系一根长绳,绳子的尾端再拴一根小木棍儿做挡头。

只扦杨树叶子,扦子扦满一串,往后撸到绳子上,绳子是拖在地上,还是挎在身上?可能两者都有,绳子也满了,撸到篮子或袋子里。用耙子搂的,收获的多,杂质也多,袋子是装不下的,带着床单包裹成一大包。扦子扦的干净,半天功夫,扦一袋子就回去。没有青年中年男人扦树叶,老年人或妇女有勤俭过日子的习惯,懒婆娘肯定也不去扦的,小孩子喜欢扦树叶,当作游戏,还可以培养爱劳动的好习惯。

按照现在的说法,还培养了环保、低碳生活的意识,当然现在城市里的家庭不烧灶。但是树叶在城里只能当垃圾处理吗?城里树多(有一年,我妹夫听说北京槐树多,问我北京是否允许随便采槐米,可以做中药或天然染料,我说可能不行,城管会管),那么多的树叶,没有牛羊可喂,没有灶可烧,冬天集中供暖烧暖气,是否可用呢,把所有的树叶都收起来,也可以节约不少的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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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条评论

  1. 小禾:

    大地上的文章又多了诗性。

  2. dadishang:

    跟你学的,引用诗歌,就有诗意了

  3. 海里的泡沫:

    边看文章边看你们俩互相吹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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