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艺术生活

唢呐宋

宋师傅,四五十岁左右,高个儿,穿保安制服,相比那些干保安工作的小伙子,他的保安服整洁合体,没有带大盖帽,偏分发型,习惯带墨镜。捏着一把黑管唢呐,呜呜哇哇,吹着东北秧歌调。

我第一次在西海子公园看见他,他正跟曲友切磋,他的一身保安制服吸引了我对他的好奇。我姑父跟他这个岁数差不多,也来北京干过小区巡逻保安,这种保安工作对年龄要求可以放宽。他大概是趁歇班,来公园找曲友过瘾来了。第二次遇见他,就上去跟他搭讪,说听过他的演奏,喜欢听,他问我哪里人,我说山东人,他马上说好啊,今天晚上就有个山东人找我学唢呐,到时候你可以过来!你有这家伙吗?他用手指敲了敲喇叭口,我说没有,我就是感兴趣,喜欢听。他想了想,说没关系,我给你找一个,你先玩着。看他这么热情,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更想了解他这个人。简单聊了几句,得知他是东北人,在双桥一个小区做保安队管理工作,原来拉二胡,吹唢呐比拉二胡挣钱机会多,改玩唢呐,他只吹秧歌,不吹丧事。留了手机号码,约我有时间去找他玩儿。

萨克斯阿姨

五六十岁的年纪,身材偏矮,烫发,穿着一件红色敞领夹克、黑色裤子。她坐在条凳上,端着萨克斯,难掩腹部赘肉,萨克斯的喇叭口流淌出低缓的音调。

她的老师,是一位比她年龄显大的老先生,他们坐在公园假山的亭子里,排练《瑶族舞曲》。我站在一边听,曲子结束,我厚颜提出请求“阿姨,您能再吹一遍吗?”我喜欢这首曲子。她笑了笑,又吹奏了一遍,我的心情像乞丐得到施舍,道谢离开。

经常在公园里看到三五扎堆的大叔大妈,齐声高歌革命歌曲,声音嘹亮,但是不成调,鬼哭狼嚎一般。列为看官注意了,如果令尊令堂有此雅好,我看还是劝一劝吧,学点别的。

绘画班小学生

四名小女孩,七八岁年纪,每人一个小板凳、一块小画板,排座坐成一排。这次站在讲堂上的,是那位明代的大异端李卓吾先生。她们在素描李卓吾先生墓。

她们的老师独自坐在一丛冬青前,不管她们。我悄悄走过去,偷看她们画什么,正在横着铅笔打底稿,先从碑顶画起,打出立方体结构的轮廓,看样子老师在训练她们空间透视法。

我问坐在边上的一个小姑娘,你们是哪里的绘画班呀,她小声告诉我(这孩子还真当作在上课呢,不准交头接耳)。好吧,你们好好上课,我去偷看你们老师在画什么。老师可能是美术学校的女学生来兼职,在画面前的一丛冬青,笔迹无聊,一片叶子一片叶子的画,打发上课时间,把学生交给了卓吾先生。离经叛道的异端思想家,当起了绘画模特,面对一群天真女童,会不会也学道学先生的样子,板起面孔,正襟危坐,眼也不敢眨一下,生怕误了小学生的笔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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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条评论

  1. ivan:

    民间人才济济

  2. 海里的泡沫:

    好像每处公园都有这么一帮人,自娱自乐,挺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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