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鬼

近日看了几篇周作人写鬼的文章,颇有共鸣。
在民间,关于鬼的说法很多。往深处谈,是一种文化心理。我没有本领谈这个。而记忆中对鬼的感受和认识倒是可以说说的。

幼时,家中来客都会和父母谈到各自的小鬼如何如何。我对被称作小鬼而诧异,并不知乃是一种爱抚的称谓。小鬼也常用来形容小孩机灵乖巧。

印象中,鬼在语文课本出现过几次。一次在小学,那个文章讲鲁迅月夜只身途经墓地,被一个白影跟踪。却见鲁迅毫不畏惧的走近鬼就是一脚,鬼被踢得哎唷直叫。方知那是人装扮的赝品鬼。鲁迅勇敢的行为让我着实捏了把汗。从此,他高大的形象在我幼小的心灵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鬼再次出现于课本是在初中,来自《搜神记》的一篇文章。讲一个少年夜间荒野遇鬼,遂利用计谋一步步把鬼骗到市镇上。然后趁机朝鬼吐痰,鬼变作一只羊,少年将其擒获,扛到市场卖了。编者和老师用心之处在于让我们看到少年勇敢机智的一面。而我对鬼缺乏法术以致轻易被捉略表遗憾。水货鬼而已。
一个赝品,一个水货。在正当文本没有鬼展现的机会。只有去到影视剧、故事集和口头传说,方能找到它们可怖又让人好奇的身影。我们对鬼的认识大多通过这些途径。港片和日本片的鬼片最为恐怖。常常在恐怖的桥段,用手遮住眼睛,而又耐不住要看,于是畏惧地叉开手指,瞟一眼屏幕又合上,如是往复。实在是迫于一种好奇又自虐的心理吧。若是冬天的夜晚看了很恐怖的鬼片,那么半夜起床尿尿将是一个艰难的事情。尤其老房子的木门,顿然在夜深人静时吱呀一声,让人头皮发麻。

我们大抵都经历过爱听爱看鬼故事的年龄。初中时期为最盛。津津于各种题型的鬼故事。发生在身边的则更受青睐,即使一般都不是叙述者所亲身经历的。冬天的夜晚,一群人窝在黑咕隆咚的寝室讲鬼故事,外面肃杀的寒风拍打窗户,使气氛愈加悚然。那种氛围已无法来到我的笔下。它消解在了复杂的惆怅之中。

造型最恐怖的要算女吊死鬼。她披头散发,面色煞白,口吐长舌,一身雪白或血红的衣服。因死于非命,故属于厉鬼。厉鬼攻击性极强。
“吊死鬼时常骗人从圆窗伸出头去,看外面的风景(还是美人?)倘若这人该死,头一伸时可就上了当,再也缩不回来了。”知堂老人如是写道。
有一种河水中的鬼,我们称之为水精鬼。它似乎真的存在。曾有打渔人说夜晚在河边打渔时见过。据说像猴子,小孩一般大小,故而又称为水猴。它蹲在石头上,人一靠近就跳进水里,几乎没有声响,也没有波纹。也有说是溺水身亡的人的亡魂,常常变作大鱼,诱惑人去捕捉。村人有人遭遇过,幸好脱险。因此,最好对有过溺水事件的水域避而远之,这一点我们切记。

倘若小儿受惊吓掉了魂,屡次喊魂都没有喊回来。就要求助于更加迷信的办法。解读痼疾的人叫做仙姑——多为中老年妇女。仙姑貌似有种特异功能,在来访者告知了病者的情况(包括生辰八字)之后仙姑发功:微闭双目,正襟危坐。只见仙姑仙人灵魂附体般喃喃自语,好似和病者身上不干净的东西对话。俄顷,仙姑恢复常态,吩咐访客回去怎样做。访客回去请来术士,在家中摆道场。家人跟着术士沿路喊魂,一直到村头街尾。其间要备些斋食供鬼食用,烧冥币给鬼用。整个过程不宜多说,最终目的是把鬼魂从家中请走,回该去之处。

平常百姓家辟邪的办法我略知一二。例如,在大门正上方悬挂一面圆镜子,镜子下方贴一张符箓——鬼画符。猪圈、牛圈等牲口棚门前也贴一张符。端午时在门两侧插艾草也是一种辟邪的措施。广东人建房子前挖地基和房子落成都要燃爆竹、上香、烧纸、洒米粒和茶叶。大概也是驱邪吧。

附:防鬼小常识:
1、 夜晚睡觉,切忌把一只鞋子的底朝上。否则梦见鬼将跑不快。
2、 只身在山间行走,若有人在背后喊你名字,千万不要回头。否则你将跟着那个声音走。
3、 若夜晚有人在窗外喊你,请勿把头伸出窗户。否则你的头可能再也缩不回。
4、 切忌在深夜照镜子梳头(尤其女性更应注意)。否则镜子里可能出现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
5、 农历七月十五为鬼节,在此前后几天夜晚不宜外出。
6、 不要在深夜吹口哨。否则招来不祥之物。

又附:捉鬼方法:
准备好童子鸡血或者童子尿,待鬼出现立即泼向它,然后用麻袋罩住。据说用女人的内衣裤也可以。有兴趣的人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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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条评论

  1. 海里的泡沫:

    去农村,就能听到很多非常真实的鬼故事。有阵我经常去天涯鬼话里看那些真实的经历,看的过程很刺激,看完很郁闷。

  2. dadishang:

    觉得水鬼会很美,后来看到 Hylas and the Nymphs 这画,一见倾心

  3. 妞妞兰花指呢:

    有一种河水中的鬼,我们称之为水精鬼。它似乎真的存在。曾有打渔人说夜晚在河边打渔时见过。据说像猴子,小孩一般大小,故而又称为水猴。它蹲在石头上,人一靠近就跳进水里,几乎没有声响,也没有波纹。也有说是溺水身亡的人的亡魂,常常变作大鱼,诱惑人去捕捉。村人有人遭遇过,幸好脱险。因此,最好对有过溺水事件的水域避而远之,这一点我们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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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鬼日本称之为河童,也就是kappa。这个传说非常广泛,我们家跟你们那里的传说也差不多。反正溺死过人的水域绝对不要去游泳就是。

  4. 小禾:

    kappa,说是kawawappa的简写。但河童是一种生物,和人鱼或海和尚近似。
    《幽明录》中说:水媪一名媪童,一名水精,裸形人身,长三五升,大小不一,眼耳鼻舌唇皆具,头上戴一盆,受水三五尺,只得水勇猛,失水则无勇力。其中所云大概就是河童。

  5. 妞妞兰花指呢:

    《日本妖怪大全》里说日本的kappa是中国的水鬼,后来逃到日本去的。看《日本妖怪大全》这本书里的很多描述,许多日本妖怪其实跟中国的传说大有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