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相似

这是父母在外面过的第六个年。
连日阴雨、寒风,让这个由外来人构成的社区(人口聚居意义上的社区)显得更加清冷。
夜晚,孩子们带来不成规模的鞭炮声,让我像只偷腥的猫,舔一舔年的味道。一如清晨,我拿着相机去拥挤的市场,阅读每一个店铺、每一张面孔,和每一双提着年货的手,似乎寻找某种中心思想——正是他们要营造的东西。凡此情景,皆类似于北岛所指的散文语境。
今年,对于父母来说意义不在此,而在哥哥的女儿。七个月的小侄女,胖嘟嘟,很乖。谁抱都可以,人见人爱。父母最是欢喜,仿佛看见了哥哥幼时的模样。

正月,每个主妇都有颗大厨的心。比如母亲比如姑妈,总要竭力弄点形神兼备的菜出来。有些人吃出了怀念,有些人无动于衷。各有各的解读。
不足三岁的表弟调皮累了倒在他妈妈怀里睡去,还以为被他执意要喝的酒弄醉了。这或许是他眼中的形和神:有很多吃的,有很多人,大家都逗他玩。
青年如我到底不能体会姑父姑妈他们中年人的处境:为天年不多的长辈尽孝道,为怀有殷切期望的晚辈不辞劳苦。这样的饭局暂时成了他们纾解心结的抒情曲。姑妈和父亲忆及伤心事的泪水,告诉我往事不如云烟。但终将成为过去,在责任和义务面前,别无选择。

多年来,传统意义上的家庭逐渐消解在时代的浪潮之下。工业化不断切割着世世代代农民对土地的固守,背井离乡成了许多人唯一的去处,甚至是一生的目标。他们好比费孝通所说的老树上吹下的种子,有的飘到异地他乡落地生根,有的像浮萍逐地而居。乡土躲进他们茶余饭后话题的角落,它不再是衣锦荣归的去处,而是风烛残年追思的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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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Comment

  1. dadishang:

    今年春节我第二次跟着同一个门(近支)的人去给全村的老人拜年,平时村里人常说“一个村的老少爷们儿”,宗族大家庭,在过年大拜年时才体现的更清楚。我想这也是故乡的吸引力,那里有个大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