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东北小食—-韭菜饼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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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那时候读书多苦,每星期只带一罐雪里蕻扣肉,早上喝粥只有韭菜饼下……”这是初中班主任当时激励我们用功念书而说的话。我记忆犹新。我们当即窃窃私语:“韭菜饼下粥还不好吗?雪里蕻扣肉就更好了!”无疑,班主任用心良苦的话非但没有起到励志作用,反而成了我们的笑柄。这大概就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吧。
这是十来年前班主任的语录,与他所描述的“苦日子”更是一去二十几年。那时候,有韭菜饼下粥还嫌弃,雪里蕻扣肉吃到腻,可见其家境之优渥。单单是今天,仍旧是难得的。
韭菜饼,顾名思义,韭菜做的饼。对,也不对。以前是韭菜做馅,现在多用萝卜丝、黄豆芽做馅,有些还会掺虾米。把面粉浆和馅料搅拌均匀,舀到一个饼状器皿里,放进油锅里煎炸。油炸到外壳为淡金色就差不多了。如果油炸得太老,吃起来更脆,但是很容易上火。下粥可以缓解它的火气,蘸着粥吃,或者干吃都不错。干吃,咬一口放在一边,常常一不留神就不知所踪—–落入他人之腹。哥哥屡试不爽。
儿时,我只吃饼壳,两手捧着细细地咬,好像老鼠吃东西。最后剩下白里泛青蜂窝状的残骸,继而弃之。哥哥恰爱吃。我们互不理解各自的审美取向。

我两个姑妈常常爱在厨房琢磨一些花样,尤其是有技术含量的。蒸馒头、包子啊,煎韭菜饼、油条啊,诸如此类。每逢那种时候,我便体会到有姑妈的好处。食欲如久旱之后的豪雨。一直吃到嘴巴起泡,连着几天大便不畅。

总觉得是买的味道好。因为那时几乎没有零花钱,又特别好吃,所以往往只能尝鲜。所谓“意犹未尽,半饱最贪。”我肯定没到那个境界。

那时,我们村有个做了多年韭菜饼的妇女,她女儿是我同学。我羡慕她女儿每天有韭菜饼吃。甚至一度想长大了娶她女儿。小孩子的理想都很单纯。
除了农忙,每天清晨那妇女都很早去到校园,在树底铺开摊子,扫开落叶,生起炉火,青烟袅袅。尤其深秋,天高气爽,空气澄澈,煎出的饼很香脆。

我们常常在妇女那赊账,或者以物易物。物是鸡蛋或鸭蛋。为此,我们比谁都清楚各家鸡鸭下蛋的周期。但也有节制,因为怕挨揍。于是又关心起养鸭人放鸭的行迹。河滩啊,水田啊,草丛啊,都是我们注意的对象,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得到某只鸭的馈赠。
至于还清赊账,我们会穷尽一切办法。个子大又会伐树的人就进山偷树卖,他们堂而皇之,不像大人趁着月色去偷树。体力不济的就找废品卖。
如此这般赚钱还债的劲,当然不只是为了还清韭菜饼的帐,还有其他的。

附注:图片来自网友“遮光罩”,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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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条评论

  1. Luc:

    好怀念哦,我们九江那里叫“油瓷”,应该是差不多做法。外焦里嫩,做早餐再合适不过了,好像也就那个地区有,除了江西就很难寻了。

  2. 雨季的鱼:

    小时候经常吃,但却没有觉得它很美味.
    许多年后你突然提起,竟十分怀念.

  3. Rita:

    每次回家都想吃 可是妈妈总说上火 不让我吃 哎。。。

  4. peanut:

    好喜欢您这种淡淡的幽默~

    生活就应该这样。

  5. 紫书:

    这个我家是叫做油丝(si音而已),用个小si子炸,我爱吃,但是老爹说上火,严厉控制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