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手工技艺大展的思索

花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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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展馆举办传统手工技艺大展,和国家博物馆曾经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类似,但这一次的主旨是以手工艺为主。
  没想到的是,情人节这天竟然观众的热情这么高涨,入场都要排长长的大队,人民大众对民间文化的关注真的如此轰轰烈烈了吗。

  参展的规模不算很大,一些大家比较耳熟能详的项目这次没有再出现,可能是已经入选了遗产名单达到宣扬目的了,那么机会还得让给后继者。于是看到了一些以前不太常见稍显冷僻的传统工艺。比如傣族慢轮制陶、高密扑灰年画、鲁庵印泥、衡水内画等。
  参展的那些手工艺人还是那么纯朴的,一个买了剪纸的观众嚷嚷着要袋子装,人家显然没有准备,竟然翻出自己装文件的一个文件夹递过去,这位顾客上帝也真好意思要!

  关于传统民间手工技艺的传承和保护,其实我觉得是一个很矛盾的问题,他们还不比那些民歌戏曲民俗活动,那些显然有着更为广阔的生存空间,只要有关注,就能以一种社会娱乐的方式流传开来。而手工艺却不同,他们严重受缚于时代变迁的脚步。

  在黔东南的苗寨集市上,出售的新的刺绣服饰全部都是机绣,手工的刺绣工艺只存于一些老旧的残破的绣片,因为现在没有人绣了,绣这个太耗费时间精力,人们忙着别的方式赚钱养家,没人再眷顾刺绣的消遣。于是老绣片的价格也提升了,可是游客们并不怎么买帐,没几个人真相信关于手绣的话题,更没几个人愿意出高于新品几倍的价格买一块老绣片。手工的价值无法用一种标准化的金钱理论来衡量。

  展会上一位土家族织锦艺人在表演织锦技艺,穿梭引线的工艺的确繁复,她说织这一块布要20天,她脚下的一块织锦报价是880元,无人问津。虽然真的是色彩艳丽图案大方,如果是机器化生产的作品,如果只卖80元,我想销路会好很多。

  在凤凰的时候,小暴牙一直想买一双手工刺绣的鞋垫,转遍全城,也只找到两双孤品,一双开价50元,另一双最终以35元购得。而普通机绣图案的鞋垫遍地都是,10块钱可以买2-3双。

  加上手工的头衔,价值就不再是作品本身的物质价值,880元里面有人家20天工作的报酬,有几百年技艺传承的学费,如果从这样的角度来看,这个价格一点都不高。

  有人说,以前因为工业不发达,大家都靠手工制作,所以成本与产出是正常的比例,可是现在都机器化流水作业了,效率大大提高了,有人再用手工来作业,那么成本就大大提高了,所以价值的体现也就大大提升了。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对于传统民间手工艺的保护,除了政府部门和一些慈善机构的拨款救济外,最现实的办法就是他们自己能创造经济利益。武强年画现在流传的就很广泛,庙会上总能见到其身影,人们见得多了也就熟识了,蔚县的彩色剪纸在京城的销路也不错,经常出现在展销会上,还能支撑起专卖店。当然,这些其实已经脱离了真正传统手工制作的涵义,他们经由另外的途径发展着,并最终能保留一种文化形式的留存。

  有一些手工艺仍然是艰难的,剪花娘子的标志性头像出名了,真正的剪花娘子却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呢。安塞剪纸卖80块一张,人们都在说太贵太贵了,从商品角度来讲,我也觉得有些贵了,我也不会买,虽然很支持手工作品以售卖的方式赚取效益来养活这些工艺的流传。可是由于这些技艺本身的特殊性,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商品的范畴而进入艺术领域的探索了,那么高额的价格体系肯定会吓跑大多数的顾客。所以凤凰城内难觅手工鞋垫,所以土家织锦无人问津。

  想要创造商业价值来获得认可,也还是会陷入一种两难的境地。

  手工技艺的行业里有很多不同的类别,他们各自的生存方向也略有不同。一些高端路线的金作、银作、玛瑙雕、景泰蓝等工艺本身就具有金贵的材料价值,走上艺术陈设的道路也是理所当然。一些和宗教信仰有关的工艺,如唐卡绘画、酥油花、佛经刻板印刷等,他们有更加虔诚而尊崇的灵魂供奉,即使少了红尘目光的关注和金钱资本的支持,信仰的力量无穷。还有一些手艺由于和生活中的实际内容接轨,通过很好的商业运作,打造出了精良的老字号口碑,比如胡开文徽墨,张小泉剪刀。最难的还是来自民间最底层的那些最单纯最朴素最自娱自乐般的手工技艺,他们既缺少登堂入室的富贵气质,也没有可批量生产的实际用途,他们在这种保护里尴尬着,却又惹人爱惜。比如剪纸、花馍、布艺、编织、土陶、织绣。

  有一些手工艺不可避免的注定要消亡,山西面塑的一位姐姐说,其实我们这里早就没有这个了,好几十年都没人搞这个了,她说的是一种浇上糖稀的面人。那么之所以再拾起来来参加展览,无非是借这个非遗的东风挖掘一下资源,好让地方政府搞出一点功绩来交差。展览结束了,以这种面人技艺本身的局限性来看,估计未来也就是不见天日了。

  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宣传这两年来赢得了很多关注,这到底还是一件好事,但愿这些关注的目光还能有助于开辟新的出路,祝他们一路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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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条评论

  1. zoe:

    玩奢侈品市场,要向欧洲学。
    手工艺品必然转化为奢侈品才有体现内在价值。
    把奢侈品摆在地摊上卖,和卖仿LV包有何区别?
    本质上是缺乏发掘市场的眼光。

    哪天中外有钱人能把中国民间艺术像LV那样买的时候就成功了。

  2. 一侬:

    现在工艺品太多,真正手工艺品太少,因为太多人已经很懒,不能传承和发扬了,因为人人都耐不住寂寞,真的是悲哀呀…

  3. sharon:

    常常不由得比较日本手工艺的传承.匠人的坚持和由此而生的职业荣誉感,带来社会对匠人的尊重,并懂得他们的价值.工艺品因为融入日常,其教化的力量是更悠长持久的,如果我们一直受着泛滥的价廉的对材料都没有爱惜感受的日常品,渐渐连感受美的能力都没有了吧,所以不觉得机制的绣花和手工一针一线出来的成品有什么区别,这才是最悲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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