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竹
照例清明前去上坟。没有哪一年，像今年去绵竹上坟让我如此挂心。无它，是地震的原因。绵竹是震区。昨天上午八点过就出门了，上成绵高速，到德阳转绵竹。过唐家寺的时候遇车祸，耽搁了近一个小时。到达绵竹一共花了三个小时。太阳很大。穿短袖，带了一件长袖，一次也没机会穿。从德阳下高速，绕德阳城边东汽门口去绵竹，有三十多公里路。我特别注意东汽，它在汉旺的分厂地震时损失惨重。
去绵竹的路上，不时能看到板房，有援建的标语。好像是孝德镇，是苏州援建的地方，离公路不远建起了两排有江南风格的房子。越往北走，越能感觉地震留下的创痛。绵竹在川西北，靠近龙门山脉。到了绵竹没进城，直接去了山边的土门。这十几公里的乡间公路，以前是比较清静的。农家散落在原野上，路旁不时有些住户开些茶铺，修车店，杂货店等等。农家的房屋多是一层的青瓦房，不特别显眼。三月油菜花开的时候，田野里一派静谧。今次过来看到，田里黄色的油菜花，白或浅紫的萝卜花开得异常灿烂。间或还有青葱的麦田。只是不一样的是，一路上都看到，公路占三分之一的路面，堆了很多沙子，红砖。来往的拖拉机装着建材。很繁忙的样子。路边有不少的村民在修建房子。差不多也跟以前的房子一样，一层的砖瓦房，这时才会注意到，大多数以前的房屋都震坏了。偶尔会看到成片的板房，蓝色非常醒目。
我们上坟的地方叫圆宝山，地属土门镇，山青水秀，旁边有一座寺庙，名为三溪寺。非常古朴。农历初一、十五的时候，庙里极为热闹。山边气温明显要低些，空气也好。听到一种鸟叫声特别悠长，恍若蝉鸣，又觉不可能是蝉，这才几月份啊。山上的碧桃此时正盛开。应了那句“山寺桃花始盛开”。比往年晚了一个把星期，梨花就快谢了。在山坡上眺望原野，其实油菜花眩目的黄色已减少，灰绿色增多了。春天真是几天就是一个场景，变化之快。圆宝山上没觉察有八级地震留下的痕迹，树木郁郁葱葱。比往年还更加清秀。震后，我才晓得，这座山原来也属龙门山脉。延绵几百公里的龙门山脉，西到汶川，北至青川。在绵竹汉旺上班的表弟，几年前跟我描述汉旺镇里面的大山，要我去汉旺玩，带我去爬山，说是山怎么怎么高，风景如何之好，我曾追着问汉旺里面是什么山。当然现在明白了，都属龙门山脉。震后，表弟所在汉旺的工厂已在德阳开工，表弟也去了德阳上班。表弟家在绵竹城里，房子也受损，坐了半层下去，现一家人住在城里的板房内，听说受损的楼房要加固，每家自掏两、三万，政府补贴一部分。
上了坟下山，我执意走沿山公路，想去遵道看看。这条沿山公路特别美，前些年才修好的。左边是郁郁葱葱的高山，右边就是平原。每年这里会举办梨花节，今年依旧，山边上尽是梨树，还有粉红的桃花。一路过去，我都在往山上看，我原以为山上会有滑坡的痕迹，却看去跟往年一样。这条往日很清静的沿山公路上，也到处可见堆着沙子和砖，也有些村民在修房子。人口集中的镇上，最是看得出地震的创伤。镇外山坡上的房子垮了很多。前年春节的时候，我还拍过一户农家的房子，那时樱桃花如雪。那是土房，根本就没有了。从镇上穿过，镇中那条主街不知修路还是什么，进不去，绕道而行。总之这个镇也是一派忙碌，写着标语的红布横幅到处都是。在这里看到了万科的名字，还有万科修建的学校，十分漂亮。
离开遵道是下午一点左右，半个小时后在德阳吃午饭。一路上热得很，三点过进了城，才觉得没那么燥热了。过一号桥时，又看到河边浅紫的泡桐花盛开。
2009-3-26 Read more ...
我十三、四岁时才第一次，也是至现在以来唯一一次回到我妈生下我的那个地方去看看，它在重重山里，之前我一直以为我生在山外沟里的小枧中学，这个地方在镇子靠头，东边是松垭镇，南边涪江河对面是丰谷镇（丰谷酒出产地），后来才知晓这里只是我脱离蒙昧开始有记忆的所在。那天凌晨天还一片漆黑，爸就带着我和我堂哥一人一辆自行车上路，我爸踩的是二八圈的车子，我踩的是二零圈，到了小枧镇上天已经亮透了，我们挨着小枧中学旁边的一条小路上山。这是一座很老很老的坟山，新坟重旧坟，重了不晓得有多少年月，我哥哥不幸落水夭折后，也长留在这里面，就在学校的背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