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孩子的零食

  蛋壳在旧事:野食里提到很多云南山里的野果。我家鲁西南那边除了有一座宋代就被开发利用的水泊梁山,再没有可以称为山的山了,也没有什么能吃的野果。可以采摘直接生吃的野味,我想了半天,也就一种名为“茅根”的草,其他都要拿到厨房里加工。再宽泛一些,能直接生吃的要数“榆钱”和“槐花”。这三样只能在春天得到。夏天菜园里瓜果成熟,没人去野地里找零嘴。秋天只有一种我们称为“赖皮狗”的草籽,可以摘一把玩一玩(往头发里扔,缠头发)。冬天除了去野地里撵兔子,也找不到野食。

  但是有特别馋嘴的孩子,看见矮墙上又白又软的积雪,会轻轻用手拂去上面一层,然后伸舌头品尝一下新雪,满脸惬意。那时候还有存雪水的习惯,现在孩子都知道天空中很脏,雪是不能吃的。雪融后,挂在房檐上的冰凌(我们方言叫做“冰溜嘎”),也有人拿木棍敲下来尝一尝,大多都是嘎嘣咬一口就扔掉,就为这一口嘎嘣脆!

  春天,最早能吃的,是杨树发芽的“毛虫”,但是要看什么树,有的就是又苦又粘,有的口感还不错。我记得好像是茅根,在春天发芽,长出来6、7厘米长,拔下来可以吃。不如根甜,有一点甜,算是人可以吃的特别嫩的草,再长就变成絮状,生长在路边河沿上,有许多小孩子趴在地上仔细寻找,每人手里都要拿一把。想来是贫穷岁月大人传授给孩子的知识。

  榆钱长出来的时候,满村都是榆钱的清香,一般是最擅长爬树的伙伴自告奋勇爬上树,折几枝结满榆钱的枝条扔下来,你一把我一把捋下来,一边往口袋里装一边往嘴里送。榆钱的吃法,主要还是用面粉拌匀了蒸熟吃,每家都要吃。同样的吃法还有槐花、马蜂菜(马齿苋)、扫帚菜。槐花也可以生吃,但是它香味太大了,只能吃一把。这几样虽然都好吃,但是我觉得榆钱和槐花不如马蜂菜、扫帚菜,毕竟这两样是野生的。以前村子里榆树、槐树很多,现在少了,也很少去地里挖野菜。我家里偶尔蒸一次,都要给我打电话馋我,问我回不回家来吃,给我留着。有几年没吃过了。

  乡下孩子,没钱买零食,也没有山上长野果,也就吃这些。
  还有一种,枯树根。学大人抽烟。从家里偷拿出来火柴,在刨树留下的坑里找一根看起来品质比较高级的小树根,点燃了,几个比较要好的小盆友,能够保守秘密的,挨个分享。一口就把嗓子呛得火烧火燎的。

  至于肉食类的,那是大餐,在鲁西平原上,早就没有猎人了。大约在1985年左右,冬天,我还跟着他们抗着自制的土枪,带着狗,去地里打野兔。同样,也是没见识过大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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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条评论

  1. 胡胡:

    我小时候住在乡下,吃了很多零食。可惜我都不知道是什么名字。比如一种长刺的植物,刚发芽的时候很清甜。还有一种花,也很甜,还有我们叫做“酸眯眯”的野果……

  2. 大地上:

    酸眯眯,这个名字太好听了

  3. primevalb:

    梁山?是济宁的老乡?

  4. dadishang:

    都是鲁西南,济宁也是老乡。

  5. sansan:

    小时候经常在辛集自己家和电厂边姥姥家之间来回…
    321国道旁边,以前有好多树,路旁的小河道边上,到春天我经常和小伙伴儿们去拔茅根.回家不敢告诉妈妈,他们说吃这个吃多了要长白头发…

  6. xiaowanyi:

    扫帚菜是我的最爱,还有旱菜,就是南方人说的米苋,干面拌了蒸熟沾蒜泥芝麻酱,大爱啊~~
    马齿苋不爱,黏糊糊的。
    还有荠菜,搀上韭菜猪肉包饺子,香啊!俺们家叫jijic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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