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的纯真——【约会民间1】活动总结

“我从不是个容易被感召的人,但却由衷希望有更多的人,尤其我的同龄人们,参与进来。
这是一个瑰丽的隧道,在这儿,你能够遇见绵亘在血脉里的时光,生生不息。
在这儿,你也许会激发起那种淡漠许久的感动,纵使彼此孤独,却足以心心相印。
书上说,终会有一天,这世界,会变成我们心中的桃花源。我知道这是假话。
但我相信,所谓生活的意义,往往就是我们曾经忽略过的,时间或是空间里的某个点。
这个世界总是不符合我们的梦想的。但当我们寻到那可以让心灵小憩的一隅,便也该会因慈悲而懂得。
走在回家的路上,没有星光掩映的月,像遗失掉的一些语言,洒在心头。
那一夜,梦里竟遇到那个梦蝶的男子,他说:“送君者皆自厓而返,君自此远矣。”
还在挂念着苗家姊妹~起初,我以为我和她们不一样,后来渐渐懂得,当我们接近于一种纯真的时候,每个人都一样。”
—— 孙婷婷 约会民间第一期活动参加者(2007年11月17日,北京UHN国际村15号会所,37度书吧)

“约会民间的想法最初是刘英给的启发,有一次我去她在北京南三环的租住处看她从贵州凯里带回来的苗绣,临走时她跟我说希望能认识我的女朋友,“我们作朋友,一起玩”。回来的路上我就想,在都市人的意识里是不是只把“民间”作为观照对象,而没有把“民间”当作与我们对等的交往主体?“民间”是种稀见的物件?一种要保护的珍贵的文化?的确,两种不同的环境,不容易找到共同交流语言,所以我们在 “民间”面前,简单的采用观看的心态去认识他们。这中间有着无形的隔离,双方不能串门儿,都市的人可以去苗家旅游,但是很少把苗家人邀到都市人的家里来玩。”
—— 蒋向 约会民间 策划人

“民族的、民间的技艺与物品包含着民族文化久远的历史沉积。它们不仅有着文化上的价值,从实用角度来说,也有着可资开发的空间。因为手工艺品是即时即地的、独一无二的,是饱含着人性化活动在里面的,因此才会有本雅明所说的“韵味、光晕、灵气、灵氛、灵韵、灵光、辉光、气息、气韵”,这是任何工业产品所不能比拟的。再退一步说,民族民间文化物品中的元素、符号、象征、文化内涵等等,也可以被单独提取出来,作为工业产品的滋养和来源。”
——中国民族报 文化周刊 11月23日的报道

苗绣 活动
第一期活动,现场的一些照片:http://ourfolk.net/yuehui/1/

我们一起玩

蒋向

约会民间的第一期活动“后工业时代的苗绣——与苗家女的对话”,结束十多天了,今天才把活动现场的一些情况发布上来,我们的后续工作做的不好。匆忙中没有做好现场记录工作,整理到的现场资料也不全。简单总结这一次活动,就是“现场失控了”。

由于我们的经验不足,刘英姐妹俩讲苗绣的时间进行的太长,最后的两个环节“亲手体验”“参与者之间的交流”草草结束。看了报名表格,来的人主要有设计师、手工作者、公益人,大家除了想从苗家女那里了解到苗绣的故事和绣法,欣赏苗绣作品,主要关注的话题还有苗绣在当代的发展、应用,由于时间关系,让希望做深入交流的朋友带着一些失望回去了。当天坐在后排的朋友可能也看不清前面的展示。很是抱歉。在以后的活动中,我们会注意少安排环节,放慢节奏。

约会民间的想法最初是刘英给的启发,有一次我去她在北京南三环的租住处看她从贵州凯里带回来的苗绣,临走时她跟我说希望能认识我的女朋友,“我们作朋友,一起玩”。回来的路上我就想,在都市人的意识里是不是只把“民间”作为观照对象,而没有把“民间”当作与我们对等的交往主体?“民间”是种稀见的物件?一种要保护的珍贵的文化?的确,两种不同的环境,不容易找到共同交流语言,所以我们在 “民间”面前,简单的采用观看的心态去认识他们。这中间有着无形的隔离,双方不能串门儿,都市的人可以去苗家旅游,但是很少把苗家人邀到都市人的家里来玩。来自苗乡的刘英,有着苗家人与人交往的习惯,在她的家乡,姐妹之间的交往就是一起劳动,一起唱歌,“一起玩”。
37度书吧的朋友也一直关注民间文化,我们沟通了几次,就开始着手组织这样一个都市与民间“一起玩”的沙龙活动。第一期自然就是约请刘英过来。
其实,认识一个从传统中来的人,一个会画画、剪纸、绣花的人,如果能跟她成为朋友是很荣幸的事情。传统让一个人有了更多故事,熟练掌握一门手艺更是让人敬佩。从艺术设计的角度来讲,刘英像今天的一些艺术家、设计师一样,经过好几年的训练,熟练掌握了一种造型技法,只是我们的社会意识没有把这两种艺术设计放在一起来看。我自己也认识一些从事艺术、设计的朋友,那些“有两下子”的人多数都很有意思,就是有点奇怪的习惯,也是朋友们之间的笑料。那天在现场,大家也感到刘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她有些羞怯但没有自卑感,肯主动与大家交流,没有来自小地方的生意人的奸猾,对本民族的艺术由衷的喜爱。在谈到苗绣时,她的神情好像沉浸在艺术幻想世界。因为那天问的问题很多,她多数时候不能用普通话说话,她的意思就由她的妹妹转述出来。可惜我们没有做好现场记录,她以不同绣品为例讲的故事和绣法,没有能够记录下来。因为这些遗憾,活动后续的文章才拖到现在。
前天,看到去现场的一个朋友的活动后记,我们才知道活动并非乱糟糟的,让大家没有收获,“起初,我以为我和她们不一样,后来渐渐懂得,当我们接近于一种纯真的时候,每个人都一样。
这是约会民间的初衷,是我们最在意的活动效果。

活动结束后,也有朋友向我们推荐某个地方的手艺人,希望我们能把他们请来北京参加以后的活动。在没有经济支持的情况下,我们不敢许诺。当天的活动,还来了一些媒体的朋友,11月23日,中国民族报的文化周刊给我们做了一个整版。编辑和作者思考的问题很大,给我们带来了一些启发和勉励。如文章中所说,行动是起点。约会民间只能一期一期的,根据现实的条件往前走。

当我们接近于一种纯真

孙婷婷

这个城市让太多人自我保护的如同一只蚌。所以我爱着她们豁达的样子,微笑的面颊,有阳光亲吻过的颜色。
姐妹俩质朴的性情,并没有因这个城市的纸醉金迷而抹煞。
她们讲诉着,如同外婆当年讲的故事。那些关于蝴蝶的神圣图腾,那些关于兄妹的骇世恋情,那些融汇着爱与恩慈的图饰,那些叹为观止的针法,竟如此让我着迷。
姊妹们谈及了手工苗绣艺术的明天,些许黯淡。于是我在思索着,这种慰藉是否是奢侈的。
突然想让自己变得谦卑,去感谢那一种可供交换记忆的一个民族古老而隐匿的故事,关于一种传说的美。
我的理工科背景,让我习惯了每日的工作,充满了客观、审慎、缜密,此般字眼。
于是我总会分外珍惜生活里点点滴滴的感念,也总是相信,仍会有一些细软,不曾被时间摧残的面目全非。
不由地在猜想,下一次活动的主题又是什么。
我从不是个容易被感召的人,但却由衷希望有更多的人,尤其我的同龄人们,参与进来。
这是一个瑰丽的隧道,在这儿,你能够遇见绵亘在血脉里的时光,生生不息。
在这儿,你也许会激发起那种淡漠许久的感动,纵使彼此孤独,却足以心心相印。
书上说,终会有一天,这世界,会变成我们心中的桃花源。我知道这是假话。
但我相信,所谓生活的意义,往往就是我们曾经忽略过的,时间或是空间里的某个点。
这个世界总是不符合我们的梦想的。但当我们寻到那可以让心灵小憩的一隅,便也该会因慈悲而懂得。
走在回家的路上,没有星光掩映的月,像遗失掉的一些语言,洒在心头。
那一夜,梦里竟遇到那个梦蝶的男子,他说:“送君者皆自厓而返,君自此远矣。”
还在挂念着苗家姊妹~起初,我以为我和她们不一样,后来渐渐懂得,当我们接近于一种纯真的时候,每个人都一样。
(感谢孙婷婷blog.sina.com.cn/harbin和单纯charlesshan.blogbus.com的文字和现场照片)。

行动是发展的起点

刘大先

这只是一个开始。事实上,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日常生活的审美化已经日益成为受西方社会学家和美学学者关注的问题。中国在从上世纪90年代经济的飞速增长之后,也逐步呈现出这样的趋势。
开场白中,蒋向提到了本雅明,——本雅明固然对于机械工业时代的艺术品失去了手工时代那种原初的“光晕”效应忧心忡忡,他最初对于工业化入侵艺术是持否定态度的,不过后来他也认识到艺术品随着时代改变必然改变的事实无可更改,转而发现其中的积极意义,无论是商业的还是艺术品本身的。上世纪60年代的“本雅明复兴”似乎也表明了人们关于生活艺术化的共识。
将工业技术与艺术结合得最完美的典型可能就是“包豪斯”,但是作为中国少数民族传统的苗绣艺术能否走上类似的道路呢?有关艺术生活化或者生活艺术化的思想在中国传统美学观念中本来就有,孔子与庄子都说过类似的话。只是经过上世纪急剧的工业化与商业化洗礼,传统艺术似乎已经呈现日薄西山的凄凉场景。如何让民族传统技艺再次焕发出生机?
青·马博客杂志和“约会民间”,无疑是个好的开端,最起码从第一期开始,就可以逐渐让人体会到源自个人的才华与心血的价值,虽然他对于未来的想法也很朦胧。
上世纪初,有一批知识分子倡导“到民间去”,最初是刘半农、沈尹默、蔡元培、周作人等民俗学家和学者,后来与整个时代的以工农为师,从民间寻求力量的主潮思想相融合,促成了一个时代的文化转型。上世纪80年代也有一场从文学领域发端,延及整个文化领域的寻根运动。再到当下方兴未艾的文化遗产运动,民族民间文化的重要意义日益被发掘。蒋向的行动可能出自本能的冲动,不过倒在无意中暗合了时代文化自觉的潮流。
民族的、民间的技艺与物品包含着民族文化久远的历史沉积。它们不仅有着文化上的价值,从实用角度来说,也有着可资开发的空间。因为手工艺品是即时即地的、独一无二的,是饱含着人性化活动在里面的,因此才会有本雅明所说的“韵味、光晕、灵气、灵氛、灵韵、灵光、辉光、气息、气韵”,这是任何工业产品所不能比拟的。再退一步说,民族民间文化物品中的元素、符号、象征、文化内涵等等,也可以被单独提取出来,作为工业产品的滋养和来源。
回到民族与民间,是寻回丢失的文化记忆,其实何尝不是为进一步的发展开拓了一种新的契机?
时至今日,传统的艺术与非艺术的区别已经不再清晰,从广告形象到服装设计,从室内装潢到城市规划,唯美主义者所梦想的日常生活的审美化已经成为司空见惯的现实,而且其形象化、艺术化的程度远远超出他们当年的想象。那么作为有着独特审美风格的少数民族工艺,比如苗绣,是不是也可以藉此有复兴与转化的可能?
当刘英举起一件花纹繁复、构图精巧的上衣时,人们看到上面绣的是一条龙,围绕着这条金黄色盘旋的龙的是红色的蝴蝶和绿色的草叶、松树与几何线条。她说:“这个龙是图腾……”,其实,任何一个了解一点民族文化的人都知道,龙图腾固然古已有之,不过主要是中原地带的民族图腾,近代以来由民族主义者们发展成为整个中华民族的象征。苗族主要是犬图腾,所谓龙图腾肯定是她为了迎合一般公众的认识而做的修改与调整。
这个细节让人印象深刻,对于刘英这样的普通苗家妇女来说,显然不能用歪曲民族文化来指责她。事实上,没有任何人能说她歪曲了本民族的传统图式,因为所有的传统都是流动性的,充满了在时代与文化迁移中的变动因素——民族文化总是如此,文化的内核稳定而牢固,其外延和形式则可能变化无穷。从另一个意义上来说,苗族作为中华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员,认同龙图腾本身就是无可厚非的。刘英的龙图腾也恰恰表明,民族工艺在适应市场时候的灵活性。
行动是发展的起点,也许会带着变异的灼痛、可以想象的困难与不可知的前途,然而,走在了路上,就是一种新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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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7/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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